日不同的灼热触感,在他唇上轻轻依停着,不过片刻,就离开。wodeshucheng.net 她身体虚弱,所有的体力只能支撑她这短暂的一吻。 顾珩却觉得自己胸口就要炸开般,欣喜若狂已不能来形容他的心情,肩上家国责任,脑中宏图伟业通通抛之脑后,浩畅天地间唯剩下她,及她清甜无比的一吻。 “阿柔……阿柔……”他重又吻住她,细细地亲,哑哑地唤。 “穆止……”桑柔出声。 顾珩急忙停住动作,抬头紧张地看着她。 桑柔伸出手想要抚他的脸,却一 点力气都无,顾珩意识到,抓了她的手贴在自己面颊。 她手上真烫呀,顾珩想,灼得他浑身都疼。 桑柔说:“穆止……你怎么能骗我呢?” 顾珩一僵。 桑柔眼里沁出泪水,顺着眼角滑下。 顾珩慌了:“阿柔……我……” “你怎么可以骗我你死了呢?你知不知道我多难过?” 顾珩怔住。 “你不愿大家知道你是顾珩,你要悄无声息地消失,你可以偷偷告诉我呀,你该知道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为什么偏偏用这样残忍的方式?” “……” “不过,还好,还好,你没死……你还活着,真好!” 她哭哭笑笑,反倒弄得顾珩一头雾水,他刚想去唤人叫仲清寒来,可脖上一紧,是她搂住了他。 只见她表情忽然之间又变得绝望灰暗,低低出声:“可你活着,我却要死了。” 顾珩惊措,慌怒不可抑制,斥吼道:“不许胡说!” 桑柔却被他吼得又哭出来,泪珠如豆,颗颗晶莹,从她鬓边滚落。 顾珩方寸大乱,忙又软了语气哄:“别哭别哭!” 桑柔指控:“你凶我!” 顾珩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吼你,我的错……” “我要死了,你还凶我!”桑柔哭得更厉害,“你果然不喜欢我了。你有了项子衿,你把我当成她的替身……你让我喜欢上你,却又不要我了……” 顾珩这下彻底糊涂了,她的记忆好像有丝混乱。两人相认之后,项子衿那件事就不曾提过,大家都心知肚明,项子衿不过是他借来骗她的而已,多提了也无意义。只是她这般指控,又好似没理清过往的事,东一件西一茬,毫无章序。 顾珩却不能和她较真,只得顺着她的思路,继续哄:“我没有不喜欢你,我喜欢的一直是你。我说要娶你来着,可你不同意。项子衿……是俞晏喜欢的人,是俞晏把你当成她替身了……” 扯谎栽赃,信手拈来。 桑柔瞪着泪眼看他,大眼扑闪着,无辜而迷惑,盯得顾珩一颗心又胀又疼,脑海中闪过一句话,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他本想再添油加醋说些什么,可桑柔双眼倏然一阖,已又晕厥过去。 “阿柔!”顾珩登时大慌,急急唤道,对方已再无反应。 ** 月色无垠,人声寥寂,群山掩映的深谷营地篝火明亮。 溪头,一人蓝衣无瑕,孑然独坐,望着眼前茫茫夜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仲清寒此刻觉得口中甚是干渴,从未如此想过好好酣醉一番。可是营地哪来的酒。在章临接到顾珩的密令之后便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地赶来。每次听说有关桑柔的消息的时候都心惊胆战,害怕来不及,害怕她已去,害怕他妙手回春却对她无力回天。 她从来未将心思放在他身上,他却不可救药地执着对她的感情。桑怀音曾与他透露,她去燕国的几年,喜欢上了一个人,但那个人却死了。 她该很难过。 她这样的人,喜欢一个人,不一定生死不顾,却定然至死如一。 顾珩对她怀有心思,从前还觉得若有若无,这几日已表露无遗。他不清楚他们之间的事情,当初章临桑柔与他所说的,似是而非,他不全然相信。他倒不怪她对他说谎,他只恨自己能力有限,帮不了她,以致她要四处奔波,仰人鼻息。 身后传来窸窣声响,仲清寒回神,往后一看,来的是顾珩的护卫。 他即意识到情况不好,立马起身,问:“是不是阿柔?” 来人点头,尚不及说话,仲清寒已飞身跑向顾珩营帐。 入了帐中,却一眼就看到顾珩将桑柔抱在怀中,眼中忧急昭然。 “快!过来看看她!” 他见到仲清寒,即说道。 仲清寒急忙上前,把住桑柔的脉,又探了探她的额头,才松了口气。再从随后护卫拿进来的药箱中取出针包,摊开,取出银针,对着烛火稍作烤炙,往桑柔身上几处穴道扎去。 过了好一会儿拔出,又探了次她的脉象。 顾珩问:“如何?” “烧已逐渐退下去。” “方才她醒来一次,说话有些混乱,不久又昏厥过去了,这是为何?” “她说了什么?” 顾珩一滞,答:“一些人和事,事件人物倒是记得很清楚,但记忆有些凌乱,好似记得一些,又忘了一些。” 仲清寒点点头:“她连日高烧,又昏迷许久,思维凌乱倒是正常。” “高烧这么久,查出病因了吗?我听闻她少时身体即不好,可是因为旧疾?” 仲清寒眼色微暗,而后冷笑一声,说:“她这么不要命了般来来回回几次折腾,便是铁打的身体也受 不住。” 顾珩面色一僵。 “至少该庆幸她是高烧,而非低烧。曾经她就是低烧几日,差点……说到病因,太子怕是比我跟清楚些吧。阿柔这些日子都跟着你,她的一举一动不都在你的眼皮底下?无外伤表创,无毒病侵染,那只能是心理原因了。心理受到重创,身体最先作出反应,高烧不退,说明她遭遇了什么不愿承受的事情,五体内里应激对抗。她醒不来,用不了药,我无从下手,还希望太子能指点迷津,她到底遭遇了什么,我好思虑对策?” 顾珩眉头皱起,盯着仲清寒好一阵看。 仲清寒撇撇嘴角,说:“太子不愿说,我亦不勉强了。”说着就要走。 “她父王……去了。” 顾珩在他身后道。 仲清寒愕惊转身:“你说靖文王他……” 顾珩点头。 仲清寒看着双目紧闭的桑柔,默了许久,叹了口气,说:“原本我猜,她这样爱自由的人,愿意待在你身边,最大的可能就是想借你的力量救靖文王他们,如今却……生在帝王家,又自小离宫,相比其他人,父母亲爱她所得要少得多,但每每与我说起靖文王时,总眉飞色舞,嘴边惦着的都是他对她的好。她说,靖文王不一位好君主,但绝对是最好的父亲,没想到……难怪她会承受不住!” 顾珩闻言眸色更晦暗几分,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却猛然僵住。 面白如九秋清霜,瞳黑如子夜天穹,目光清明,神色沉静。 是桑柔已再度醒来,正冷冷地看着他。 *** 谢谢鱿鱼酱的鲜花、月票and大钻啦~~还有各位的咖啡~~(づ ̄3 ̄)づ 正文 145.此情再难为(5):如果我死了,你从此自由 与过去这几日每次醒来时都不一样,此刻她的目光,清冷明晰,洞明一切。 顾珩被她这样看着,喉关竟堵塞住般,一句话说不出来。倒是仲清寒欣喜之极,忙上前问:“阿柔,你觉得好些了吗?哪里不舒服?” 他又给她探了探脉,确定无异才放心下来。 桑柔虚弱地张翕几下眼皮,说:“挺好,就是……有点饿。崾” 顾珩忙唤了人准备点心,很快就承上来,都是一些清素流食。 顾珩看到她眉头微微皱了皱,解释道:“你现在还虚弱,不能吃难消食的东西,先喝点粥。” 桑柔没多说,任由他将自己扶着靠在床头,又端过碗勺,喂她。 粥小心吹凉,再送到她嘴边,可桑柔却定定地望着他,没有动静躏。 顾珩僵了僵。 仲清寒在一旁看着,脸上早就沉下来,这时,上前说道:“我来吧。” 可顾珩却一动不动,目光攫着桑柔,没有要让位的意思。 气氛颇僵。 桑柔最终还是张开嘴,咽下那一口粥。 可顾珩嘴角不见松。 碗见底的时候,顾珩细心地用帕子给她擦拭嘴角,桑柔表情有些冷硬。 她并无意闹脾气,只是心中升起的隔阂和排斥难以掩抑。 “我是不是睡了很久?”她问。 顾珩点点头。 “你一直守着我?” 顾珩看他,没说话。 桑柔撇开眼,说:“你去休息吧,战乱未平,不该在我身上耽搁太多时间。” “阿柔……” 桑柔截断他:“关于你的谋略和计划,我现在一个都不想听。我现在只想……”她喉中一哽,“见见我父王。但是,你不会让我离开的对不对?”她瞥向顾珩,他眼深如邃,未答。 她往被中滑了滑,说:“那我现在只有一个请求,将他安葬,行吗?” 顾珩点头:“之前派和煦去查看情况,已让他厚葬文王。来日,待战争结束,我就带你去。若你觉得不满意,你可另选墓址,设祭重迁。” 桑柔摇摇头:“他最想归去的是靖国,但是靖国已经不在了,天下众土,于他来说,都一样。” 她如此说,连他的后话都斩断。 她在逼他,逼得他明知不该做,却还是说出口:“等局势稍缓一些,我派人送你去凉城。” 话刚出口,便已后悔,却来不及了。 桑柔抬头看着他,好了一会儿,才说:“真的?” 顾珩暗暗握拳,点头。 桑柔也点点头:“不管你是不是哄我,我信了。” 接下来的日子,桑柔安静乖巧地过分,除了对顾珩的态度不冷不热,倒是配合地治病疗养身体。顾珩不在的时候,仲清寒却屡次对她重下警告:“每次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再来吃药补救有什么用?若你不珍惜自己的命,这药也别吃了,反正也活不久!” 狠话放出,最先后悔的,总是开口的那个人。 桑柔倒是不痛不痒,仿若挨骂受病的不是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喝药睡觉。 仲清寒又心疼又愧疚,种种情绪纠缠成滚滚怒火,却不得发泄,只得自己压抑着。 往日桑柔虽病重,但眼神总是灵光闪闪,明澈动人,那是生的意识,让人觉得她的不甘与顽劲,不会轻易被病魔夺了命去。可这次,仿若不一样了,眼波无澜,静若死水,好似她自己都已经不在意了一般。 仲清寒憋得一张迷倒众生的脸都发青了,桑柔有些不忍,说:“你别生气呀,我都没生气呢,你看我,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你是不是觉得欺负得很爽?” “爽个鬼!桑柔,我师父,还有我,花了这么多力气救你,你要是敢再随随便便置自己生命不顾试试看!” “我没有……”桑柔说,想要笑一个让他安心,却总觉艰难,“小时候宫里的太医说我活不长,但你看我不活蹦乱跳地活了这么久,反倒是曾经龙虎康健的他们……都先我而去。”说着眼中有些湿意,生生克制住,“之前,九死一生醒来,听说靖国灭亡,我也没这么深的恐惧,因为至少我亲人还活着。可是他们现在都死了,只剩下一个时刻想置我于死地的姐姐,还有一个半死不残的我。我心里难过,所以不想说话,只想一个人呆着。我知道你是不放心,但你们这样每日来我跟前晃,我还要抽力气去照顾你们的感受,我很累,真的……很累。所以,能不能,先不要管我。对不起。” 仲清寒看着,刚想说什么,耳力聪敏,即听到帐外的动静,有步伐匆匆而来,在外头静默许久,又沉沉而去。 他最终只是默着颔了首。 桑柔身体逐渐转好,外头的战事已到紧要关头。 顾璋带着叛军直杀章临,白先翼部队断后,对抗顾珩的围击。但不知为何,一次战役 中,顾璋怒斩副将白杨,血溅三军之前。白杨乃白先翼义子,白先翼膝下三女一子,这一子便是收养的义子白杨。白杨在军中作风谨守,不知何为却触怒了顾璋,两人关系一直不佳,但杀白起这样自断后路的行为,顾璋便是再厌恶他也不该做出来,而且是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