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兵部出],域名[(.)]?●?♀?♀?? ()?() 谢琢却觉得这条路很短。()?() 他刚受打击还没彻底缓过了这样的事,脑中真是一团乱麻,到门口了还没理清思绪,可他却不得不来——他不知裴亦秋为何又会跟孟清泠传出流言。()?() 不,这都不是流言,万良说,确有此事。()?() 在一家首饰铺门口,裴亦秋主动跟孟清泠说话,问画画的事。 孟清泠在做陪读姑娘的时候,裴亦秋是讲官,二人谈不上真正的师徒,可到底也是向他学过一些东西的,而裴亦秋做事认真,其实问一问也没有什么吧? 裴亦秋这样挑剔的人,前世二十七岁才娶妻,现在才二十,怎可能会对孟清泠生出想法? 不,前世的孟清泠,有可能会让他生出想法,可这世她装成那样,裴亦秋肯定不会看上。 只是,孟清泠呢? 她嫌弃他笨,不想再跟着他吃苦,而裴亦秋却正好是聪明人,还是极聪明的那种…… 他突然不敢往下想。 万良在车窗边低声问:“殿下,直接亮您的身份吗?还是……” 他深吸口气,说道:“不必隐瞒,她会猜到原因的。” 孟清泠的手帕在他手里。 万良倒是没听明白,只依言与门房小厮道:“我们大殿下想见孟三姑娘,烦请通传。” 小厮愣住:“什么?” 万良又说了一遍。 若孟三姑娘还未搬了。 小厮仔细看他一眼,进去向祁烨禀告。 祁烨第一个想法就是,那草包皇子为什么会来找外甥女? 记得外甥女说过,在宫里一切都很顺利…… 祁烨皱着眉去门口。 东榆林巷的巷子很宽敞,除了祁府外,东边还有两座官宦家的府邸,大门时不时打开,供人出入。 怕被别家发现,谢琢即便看到祁烨也没有走出马车,他不想孟清泠才跟裴亦秋传出流言,马上又跟他传出流言,这样对她不好,但面前的男子剑眉星目,风骨伟岸,很符合他对祁烨的想象。 谢琢打开车窗,微微一笑:“想必您是孟三姑娘的舅父。” 祁烨虽然狂傲,但也有自知之明。 他一介商人,对方是皇子,哪怕是草包,那也是天潢贵胄,可竟然用“您”来称呼他,不由讶然,目光落在谢琢脸上,端详一会方问:“殿下有何事要见我外甥女?” 谢琢道:“我不便告诉您,但孟三姑娘一定知道。” 说得好像二人很亲密似的! 祁烨脸色一沉:“你即便是皇子,没有圣旨也不能硬闯民宅,所以请回吧。” 谢琢看出他生气了,忙道:“祁公子,我没有骗您,如果您去告诉三姑娘后,她仍拒绝,我自当离开,如果您不愿意,我便只能一直在此等候。” 这皇子态度为何如此和善? 和善得都叫祁烨生疑了:难道他真跟外甥女有什么? 他思忖片刻:“你稍等。” 谢琢道:“劳烦。” 祁烨转身去找孟清泠。 孟清泠刚做完鞋子,瞧见舅父,招手道:“正好,您来试试合不合脚。” 祁烨没有马上提谢琢,坐下试鞋。 不大不小,非常合适,他站起来走了一圈,夸道:“比买得都舒服。” 自己的女红好不好,孟清泠最清楚,但她前世从未孝敬过舅父,就道:“要不我再给您做一双?” 祁烨不贪心:“不必,我接你过起正事,“大皇子想见你,正在门外等着。” 孟清泠吃惊:“什么?他现在就在家门外?” “是,还说你知道他为何找你。” “……” 她是知道,但她没料到谢琢会直接找上门! 他还看见舅父了…… 该不会谢琢已经猜到她是重生,为此前来质问吧? 孟清泠思忖会道:“请舅父让他进来吧。” 避是避不了的,反正她打死不认,料谢琢也无可奈何,难道他还能将她抓起来严刑拷问吗?他不是这样的人,做不出这样的事。 祁烨问:“你不打算解释下?” 手帕的事可以解释,重生的事解释不了。 “请舅父见谅。” “……” 祁烨也不强迫,派随从去请。 谢琢走入院内。 眼前楼台亭阁仍与记忆中一样,只是此时沐浴在夏末的阳光下,多了几分鲜明的色彩。 这让他暗沉的情绪也明朗了一些。 不管如何,孟清泠没有变,她仍是那个聪慧无双的姑娘,仍是他前世一模一样的妻子,这就很好了,别的,只要想办法,总能解决。 他握了握拳头。 男子修长的身影越来越近,两个丫鬟偷偷张望。 听闻大皇子貌比潘安,丰采高雅,是京城最俊美的男子,她们也很好奇,不过更好奇的是,为何大皇子会来找姑娘,难不成在宫中时看上她了? 枫荷嘴里不说,心里乐开花。 原本还以为姑娘离开孟家,前途堪忧,谁想前有裴亦秋,后有谢琢,都是原先高攀不起的。 “来了,来了。”银花小声提醒。 枫荷回过神,看向院门口那个身穿蓝色绢地树纹夏袍,头戴嵌玉宝冠的男子。 “闻名不如见面”,她瞬间屏住呼吸。 银花脸上也泛起红色,低下头。 这张用才干换腻,至少不会被迷得昏头转向,她上前行礼:“小女子不知殿下会到访,有失远迎,请殿下见谅。” 一阵子不见,她高了些,瓜子脸也越发饱满了,想起万良说她经常外出玩乐,谢琢心想,看来祁烨对她很好,也怪不得她前世会后悔。 “原是我冒昧打搅,你不必道歉。” 不知道他后面要说什么,如果涉及重生,孟清泠并不想被旁人听见,故而等丫鬟上完茶后就让她们退下。 “殿下坐,”她请谢琢坐在院中石凳上,“小女子没猜错的话,殿下来应是为归还小女子的手帕吧?” “嗯,”谢琢没否认,“我是为此而来。” 孟清泠等着他继续往下说,结果他没有往下说。 他没有质问她。 孟清泠有些疑惑,他都见过舅父了,但凡想到一点武举的事,都会生出怀疑,除非…… 好吧,他要是真的笨到这个程度,那也是好事,这样她就不用担心哪日会被拆穿了,孟清泠道:“劳烦殿下专门跑一趟,其实派个随从来便可以的。” 谢琢没有马上把手帕交给她,顺着问:“你知道我为何不派随从?” 他坐着,她站着。 男人略微仰起头,凤眼如一泓碧水,轻轻荡漾。 看久了会沉溺,孟清泠撇开目光,佯装不知:“可是殿下有事正好路过此地?” “……” 就算如此,他一个皇子也没必要亲自送还手帕吧? 她肯定是故意装猜不到! 谢琢默了默,进一步强调:“并不是,我如今在兵部历练,你这府邸是在东榆林巷。” 两地相隔甚远,不可能路过。 但孟清泠仍假装听不懂:“都是小女子不好,那日弄脏您衣袍,其实那手帕用过后扔掉也没什么,”刻意加深一次不好的印象,“您其实真不必来还的。” “当日是我借取,当然要还。”他取出手帕。 孟清泠见状,便伸手去接。 小姑娘掌心很白,被阳光一照,像通透的玉。 谢琢瞧了一眼,突然又将手缩回。 孟清泠顿时有种被耍了的感觉,差点想质问他到底还不还。 谢琢却问:“你认识裴侍讲?” 孟清泠一怔:“是,他是讲官,您应该知道。” “你对他是何看法?”他修长的手指抓紧手帕,好像要抓住她一样。 原了。 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他难道看不出自己变了吗?她装成这样,照理是个瞎子都该看出她不合适当皇子妃,那谢琢为何还要…… 他总不至于是喜欢她! 前世她帮了他那么多,谢琢都不曾向她表露出爱慕之情,这世又凭什么? 孟清泠不明白。 她微侧过身:“裴侍讲天之骄子,才识过人,京城谁不这么认为呢?” 这模棱两可的话叫谢琢的心一阵疾跳,猛地站起身:“我不管别人怎么想,我是问你!”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紧跟一大步:“你好好想想,这个答案很重要。” 因为着急,血色上涌,染红了白皙的脸颊,有种芙蓉色般的艳丽,而他那双漂亮的凤眼也在渐渐发红,整个人看起刺伤他的话。 诚然,她跟裴亦秋本来也没什么。 引起误会到底不好。 可她也不想给他希望,便扭过身不跟他面对面,轻声道:“小女子跟他不过是听了两堂课的关系,但殿下这样,小女子很害怕……您不是说只是来还手帕吗?” 他是表现得太不镇定了,但他实在怕她对裴亦秋…… 他真的比不上裴亦秋! 在他看来,裴亦秋比谢绎还要聪明,谢绎有弱点,裴亦秋没有,无论他在哪个衙门,无论他经手过什么事,都不曾犯过一点错,因为他聪明归聪明,骄傲归骄傲,办事的时候却不从盲目自大。 就说孟序因为与闻香教信徒来往被抓一事,多少官员想借此打击孟家,裴亦秋却没让冤案发生,还了孟序清白。 现在孟清泠说他们只是简单的关系,真的可信吗? 也许现在简单,以后不是了呢? 谢琢越想越担心。 不,他不能等了,他本来就打定主意要娶孟清泠,不如现在就告诉她,谢琢道:“孟三姑娘,我今日来此其实并不是为归还手帕,我是特意来见你,我想娶你为妻。” 孟清泠僵住了,这笨蛋在说什么? 他怎么能如此直接呢? 不是,她装了那么多次,竟然一点都没让他改变想法吗? 孟清泠很是不解:“为何?小女子与殿下并不般配,小女子既无才华,家世也很一般,还有您知道的,因为得了热病的关系,小女子还很懒,若是做了皇子妃,恐怕胜任不了。” “……” 再次听到“热病”两个字,谢琢一阵沉默。 她是真觉得他笨,随便骗骗就行的。 也确实,他很笨,这样一个荒谬的理由,就因为是孟清泠说的话,一直没有去质疑。 就因为她是孟清泠,他曾无条件的信任,但现在…… 当然,她还是可以继续骗他,她还是可以不跟他相认,他不会拆穿,只是会更加坚定地娶她,他要让孟清泠知道,就算他比不上那些聪明的人,可今世,他也绝不会再让她吃苦! 他往前一步,弯下腰,让她听得清楚:“孟三姑娘,我既来求亲,自是经过慎重考虑的,不管你什么家世,也不管你有没有才华,我都想娶你。” 若她还是原先的性子,他想娶,可以理解,可她都装成这样了,他也不打退堂鼓吗? 孟清泠一时竟没有办法。 许久的沉默。 谢琢不晓得她在想什么,忍不住问:“你可是不曾听清?我可以再说一遍。” “……” 不必了,她听得很清楚。 他就是一心娶她,不管她是什么性子。 仔细想想其实也不奇怪,他原就是一根筋不懂变通的,前世她是他的妻,这一世即便重来,他可能仍然觉得还是应该娶她为妻…… 孟清泠眼眸微转,忽然问:“殿下会强迫小女子吗?” 谢琢道:“不会。” 很好。 他一直都是个善良的人。 孟清泠道:“殿下既不强迫,那小女子可以拒绝的吧?” 这话像冰水从头浇下,冷得彻骨。 他都那么认真说娶她了,她就不能考虑一下吗? 他真的跟前世不一样啊! 谢琢垂死挣扎:“你到底可知我立功的事?我查清了皇庄的案子不说,前几日还查到吴总兵吃空饷。” “噗……” 孟清泠差点没忍住笑,忙伸手捂住唇。 这笨蛋在干什么呢! 他不会觉得说了这些,自己就会夸他两句,然后就答应嫁给他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孟清泠:笨蛋笨蛋笨蛋! 谢琢:+﹏+ 感谢在2024-04-0707:06:41~2024-04-0807:38: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net10瓶;此人梦游中~~~、52295549、60426891、66830451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久岚向你推荐他的其他小说: :, :, 希望你也喜欢 从兵部出来去祁府,路不算短。 谢琢却觉得这条路很短。 他刚受打击还没彻底缓过了这样的事,脑中真是一团乱麻,到门口了还没理清思绪,可他却不得不来——他不知裴亦秋为何又会跟孟清泠传出流言。 不,这都不是流言,万良说,确有此事。 在一家首饰铺门口,裴亦秋主动跟孟清泠说话,问画画的事。 孟清泠在做陪读姑娘的时候,裴亦秋是讲官,二人谈不上真正的师徒,可到底也是向他学过一些东西的,而裴亦秋做事认真,其实问一问也没有什么吧? 裴亦秋这样挑剔的人,前世二十七岁才娶妻,现在才二十,怎可能会对孟清泠生出想法? 不,前世的孟清泠,有可能会让他生出想法,可这世她装成那样,裴亦秋肯定不会看上。 只是,孟清泠呢? 她嫌弃他笨,不想再跟着他吃苦,而裴亦秋却正好是聪明人,还是极聪明的那种…… 他突然不敢往下想。 万良在车窗边低声问:“殿下,直接亮您的身份吗?还是……” 他深吸口气,说道:“不必隐瞒,她会猜到原因的。” 孟清泠的手帕在他手里。 万良倒是没听明白,只依言与门房小厮道:“我们大殿下想见孟三姑娘,烦请通传。” 小厮愣住:“什么?” 万良又说了一遍。 若孟三姑娘还未搬了。 小厮仔细看他一眼,进去向祁烨禀告。 祁烨第一个想法就是,那草包皇子为什么会来找外甥女? 记得外甥女说过,在宫里一切都很顺利…… 祁烨皱着眉去门口。 东榆林巷的巷子很宽敞,除了祁府外,东边还有两座官宦家的府邸,大门时不时打开,供人出入。 怕被别家发现,谢琢即便看到祁烨也没有走出马车,他不想孟清泠才跟裴亦秋传出流言,马上又跟他传出流言,这样对她不好,但面前的男子剑眉星目,风骨伟岸,很符合他对祁烨的想象。 谢琢打开车窗,微微一笑:“想必您是孟三姑娘的舅父。” 祁烨虽然狂傲,但也有自知之明。 他一介商人,对方是皇子,哪怕是草包,那也是天潢贵胄,可竟然用“您”来称呼他,不由讶然,目光落在谢琢脸上,端详一会方问:“殿下有何事要见我外甥女?” 谢琢道:“我不便告诉您,但孟三姑娘一定知道。” 说得好像二人很亲密似的! 祁烨脸色一沉:“你即便是皇子,没有圣旨也不能硬闯民宅,所以请回吧。” 谢琢看出他生气了,忙道:“祁公子,我没有骗您,如果您去告诉三姑娘后,她仍拒绝,我自当离开,如果您不愿意,我便只能一直在此等候。” 这皇子态度为何如此和善? 和善得都叫祁烨生疑了:难道他真跟外甥女有什么? 他思忖片刻:“你稍等。” 谢琢道:“劳烦。” 祁烨转身去找孟清泠。 孟清泠刚做完鞋子,瞧见舅父,招手道:“正好,您来试试合不合脚。” 祁烨没有马上提谢琢,坐下试鞋。 不大不小,非常合适,他站起来走了一圈,夸道:“比买得都舒服。” 自己的女红好不好,孟清泠最清楚,但她前世从未孝敬过舅父,就道:“要不我再给您做一双?” 祁烨不贪心:“不必,我接你过起正事,“大皇子想见你,正在门外等着。” 孟清泠吃惊:“什么?他现在就在家门外?” “是,还说你知道他为何找你。” “……” 她是知道,但她没料到谢琢会直接找上门! 他还看见舅父了…… 该不会谢琢已经猜到她是重生,为此前来质问吧? 孟清泠思忖会道:“请舅父让他进来吧。” 避是避不了的,反正她打死不认,料谢琢也无可奈何,难道他还能将她抓起来严刑拷问吗?他不是这样的人,做不出这样的事。 祁烨问:“你不打算解释下?” 手帕的事可以解释,重生的事解释不了。 “请舅父见谅。” “……” 祁烨也不强迫,派随从去请。 谢琢走入院内。 眼前楼台亭阁仍与记忆中一样,只是此时沐浴在夏末的阳光下,多了几分鲜明的色彩。 这让他暗沉的情绪也明朗了一些。 不管如何,孟清泠没有变,她仍是那个聪慧无双的姑娘,仍是他前世一模一样的妻子,这就很好了,别的,只要想办法,总能解决。 他握了握拳头。 男子修长的身影越来越近,两个丫鬟偷偷张望。 听闻大皇子貌比潘安,丰采高雅,是京城最俊美的男子,她们也很好奇,不过更好奇的是,为何大皇子会来找姑娘,难不成在宫中时看上她了? 枫荷嘴里不说,心里乐开花。 原本还以为姑娘离开孟家,前途堪忧,谁想前有裴亦秋,后有谢琢,都是原先高攀不起的。 “来了,来了。”银花小声提醒。 枫荷回过神,看向院门口那个身穿蓝色绢地树纹夏袍,头戴嵌玉宝冠的男子。 “闻名不如见面”,她瞬间屏住呼吸。 银花脸上也泛起红色,低下头。 这张用才干换腻,至少不会被迷得昏头转向,她上前行礼:“小女子不知殿下会到访,有失远迎,请殿下见谅。” 一阵子不见,她高了些,瓜子脸也越发饱满了,想起万良说她经常外出玩乐,谢琢心想,看来祁烨对她很好,也怪不得她前世会后悔。 “原是我冒昧打搅,你不必道歉。” 不知道他后面要说什么,如果涉及重生,孟清泠并不想被旁人听见,故而等丫鬟上完茶后就让她们退下。 “殿下坐,”她请谢琢坐在院中石凳上,“小女子没猜错的话,殿下来应是为归还小女子的手帕吧?” “嗯,”谢琢没否认,“我是为此而来。” 孟清泠等着他继续往下说,结果他没有往下说。 他没有质问她。 孟清泠有些疑惑,他都见过舅父了,但凡想到一点武举的事,都会生出怀疑,除非…… 好吧,他要是真的笨到这个程度,那也是好事,这样她就不用担心哪日会被拆穿了,孟清泠道:“劳烦殿下专门跑一趟,其实派个随从来便可以的。” 谢琢没有马上把手帕交给她,顺着问:“你知道我为何不派随从?” 他坐着,她站着。 男人略微仰起头,凤眼如一泓碧水,轻轻荡漾。 看久了会沉溺,孟清泠撇开目光,佯装不知:“可是殿下有事正好路过此地?” “……” 就算如此,他一个皇子也没必要亲自送还手帕吧? 她肯定是故意装猜不到! 谢琢默了默,进一步强调:“并不是,我如今在兵部历练,你这府邸是在东榆林巷。” 两地相隔甚远,不可能路过。 但孟清泠仍假装听不懂:“都是小女子不好,那日弄脏您衣袍,其实那手帕用过后扔掉也没什么,”刻意加深一次不好的印象,“您其实真不必来还的。” “当日是我借取,当然要还。”他取出手帕。 孟清泠见状,便伸手去接。 小姑娘掌心很白,被阳光一照,像通透的玉。 谢琢瞧了一眼,突然又将手缩回。 孟清泠顿时有种被耍了的感觉,差点想质问他到底还不还。 谢琢却问:“你认识裴侍讲?” 孟清泠一怔:“是,他是讲官,您应该知道。” “你对他是何看法?”他修长的手指抓紧手帕,好像要抓住她一样。 原了。 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他难道看不出自己变了吗?她装成这样,照理是个瞎子都该看出她不合适当皇子妃,那谢琢为何还要…… 他总不至于是喜欢她! 前世她帮了他那么多,谢琢都不曾向她表露出爱慕之情,这世又凭什么? 孟清泠不明白。 她微侧过身:“裴侍讲天之骄子,才识过人,京城谁不这么认为呢?” 这模棱两可的话叫谢琢的心一阵疾跳,猛地站起身:“我不管别人怎么想,我是问你!”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紧跟一大步:“你好好想想,这个答案很重要。” 因为着急,血色上涌,染红了白皙的脸颊,有种芙蓉色般的艳丽,而他那双漂亮的凤眼也在渐渐发红,整个人看起刺伤他的话。 诚然,她跟裴亦秋本来也没什么。 引起误会到底不好。 可她也不想给他希望,便扭过身不跟他面对面,轻声道:“小女子跟他不过是听了两堂课的关系,但殿下这样,小女子很害怕……您不是说只是来还手帕吗?” 他是表现得太不镇定了,但他实在怕她对裴亦秋…… 他真的比不上裴亦秋! 在他看来,裴亦秋比谢绎还要聪明,谢绎有弱点,裴亦秋没有,无论他在哪个衙门,无论他经手过什么事,都不曾犯过一点错,因为他聪明归聪明,骄傲归骄傲,办事的时候却不从盲目自大。 就说孟序因为与闻香教信徒来往被抓一事,多少官员想借此打击孟家,裴亦秋却没让冤案发生,还了孟序清白。 现在孟清泠说他们只是简单的关系,真的可信吗? 也许现在简单,以后不是了呢? 谢琢越想越担心。 不,他不能等了,他本来就打定主意要娶孟清泠,不如现在就告诉她,谢琢道:“孟三姑娘,我今日来此其实并不是为归还手帕,我是特意来见你,我想娶你为妻。” 孟清泠僵住了,这笨蛋在说什么? 他怎么能如此直接呢? 不是,她装了那么多次,竟然一点都没让他改变想法吗? 孟清泠很是不解:“为何?小女子与殿下并不般配,小女子既无才华,家世也很一般,还有您知道的,因为得了热病的关系,小女子还很懒,若是做了皇子妃,恐怕胜任不了。” “……” 再次听到“热病”两个字,谢琢一阵沉默。 她是真觉得他笨,随便骗骗就行的。 也确实,他很笨,这样一个荒谬的理由,就因为是孟清泠说的话,一直没有去质疑。 就因为她是孟清泠,他曾无条件的信任,但现在…… 当然,她还是可以继续骗他,她还是可以不跟他相认,他不会拆穿,只是会更加坚定地娶她,他要让孟清泠知道,就算他比不上那些聪明的人,可今世,他也绝不会再让她吃苦! 他往前一步,弯下腰,让她听得清楚:“孟三姑娘,我既来求亲,自是经过慎重考虑的,不管你什么家世,也不管你有没有才华,我都想娶你。” 若她还是原先的性子,他想娶,可以理解,可她都装成这样了,他也不打退堂鼓吗? 孟清泠一时竟没有办法。 许久的沉默。 谢琢不晓得她在想什么,忍不住问:“你可是不曾听清?我可以再说一遍。” “……” 不必了,她听得很清楚。 他就是一心娶她,不管她是什么性子。 仔细想想其实也不奇怪,他原就是一根筋不懂变通的,前世她是他的妻,这一世即便重来,他可能仍然觉得还是应该娶她为妻…… 孟清泠眼眸微转,忽然问:“殿下会强迫小女子吗?” 谢琢道:“不会。” 很好。 他一直都是个善良的人。 孟清泠道:“殿下既不强迫,那小女子可以拒绝的吧?” 这话像冰水从头浇下,冷得彻骨。 他都那么认真说娶她了,她就不能考虑一下吗? 他真的跟前世不一样啊! 谢琢垂死挣扎:“你到底可知我立功的事?我查清了皇庄的案子不说,前几日还查到吴总兵吃空饷。” “噗……” 孟清泠差点没忍住笑,忙伸手捂住唇。 这笨蛋在干什么呢! 他不会觉得说了这些,自己就会夸他两句,然后就答应嫁给他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孟清泠:笨蛋笨蛋笨蛋! 谢琢:+﹏+ 感谢在2024-04-0707:06:41~2024-04-0807:38: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net10瓶;此人梦游中~~~、52295549、60426891、66830451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久岚向你推荐他的其他小说: :, :, 希望你也喜欢 从兵部出来去祁府,路不算短。 谢琢却觉得这条路很短。 他刚受打击还没彻底缓过来()?(), 又听说了这样的事←()←?←@?@?←()?(), 脑中真是一团乱麻()?(), 到门口了还没理清思绪,可他却不得不来——他不知裴亦秋为何又会跟孟清泠传出流言。 不,这都不是流言()?(), 万良说,确有此事。 在一家首饰铺门口,裴亦秋主动跟孟清泠说话,问画画的事。 孟清泠在做陪读姑娘的时候,裴亦秋是讲官,二人谈不上真正的师徒,可到底也是向他学过一些东西的,而裴亦秋做事认真,其实问一问也没有什么吧? 裴亦秋这样挑剔的人,前世二十七岁才娶妻,现在才二十,怎可能会对孟清泠生出想法? 不,前世的孟清泠,有可能会让他生出想法,可这世她装成那样,裴亦秋肯定不会看上。 只是,孟清泠呢? 她嫌弃他笨,不想再跟着他吃苦,而裴亦秋却正好是聪明人,还是极聪明的那种…… 他突然不敢往下想。 万良在车窗边低声问:“殿下,直接亮您的身份吗?还是……” 他深吸口气,说道:“不必隐瞒,她会猜到原因的。” 孟清泠的手帕在他手里。 万良倒是没听明白,只依言与门房小厮道:“我们大殿下想见孟三姑娘,烦请通传。” 小厮愣住:“什么?” 万良又说了一遍。 若孟三姑娘还未搬了。 小厮仔细看他一眼,进去向祁烨禀告。 祁烨第一个想法就是,那草包皇子为什么会来找外甥女? 记得外甥女说过,在宫里一切都很顺利…… 祁烨皱着眉去门口。 东榆林巷的巷子很宽敞,除了祁府外,东边还有两座官宦家的府邸,大门时不时打开,供人出入。 怕被别家发现,谢琢即便看到祁烨也没有走出马车,他不想孟清泠才跟裴亦秋传出流言,马上又跟他传出流言,这样对她不好,但面前的男子剑眉星目,风骨伟岸,很符合他对祁烨的想象。 谢琢打开车窗,微微一笑:“想必您是孟三姑娘的舅父。” 祁烨虽然狂傲,但也有自知之明。 他一介商人,对方是皇子,哪怕是草包,那也是天潢贵胄,可竟然用“您”来称呼他,不由讶然,目光落在谢琢脸上,端详一会方问:“殿下有何事要见我外甥女?” 谢琢道:“我不便告诉您,但孟三姑娘一定知道。” 说得好像二人很亲密似的! 祁烨脸色一沉:“你即便是皇子,没有圣旨也不能硬闯民宅,所以请回吧。” 谢琢看出他生气了,忙道:“祁公子,我没有骗您,如果您去告诉三姑娘后,她仍拒绝,我自当离开,如果您不愿意,我便只能一直在此等候。” 这皇子态度为何如此和善? 和善得都叫祁烨生疑了:难道他真跟外甥女有什么? 他思忖片刻:“你稍等。” 谢琢道:“劳烦。” 祁烨转身去找孟清泠。 孟清泠刚做完鞋子,瞧见舅父,招手道:“正好,您来试试合不合脚。” 祁烨没有马上提谢琢,坐下试鞋。 不大不小,非常合适,他站起来走了一圈,夸道:“比买得都舒服。” 自己的女红好不好,孟清泠最清楚,但她前世从未孝敬过舅父,就道:“要不我再给您做一双?” 祁烨不贪心:“不必,我接你过起正事,“大皇子想见你,正在门外等着。” 孟清泠吃惊:“什么?他现在就在家门外?” “是,还说你知道他为何找你。” “……” 她是知道,但她没料到谢琢会直接找上门! 他还看见舅父了…… 该不会谢琢已经猜到她是重生,为此前来质问吧? 孟清泠思忖会道:“请舅父让他进来吧。” 避是避不了的,反正她打死不认,料谢琢也无可奈何,难道他还能将她抓起来严刑拷问吗?他不是这样的人,做不出这样的事。 祁烨问:“你不打算解释下?” 手帕的事可以解释,重生的事解释不了。 “请舅父见谅。” “……” 祁烨也不强迫,派随从去请。 谢琢走入院内。 眼前楼台亭阁仍与记忆中一样,只是此时沐浴在夏末的阳光下,多了几分鲜明的色彩。 这让他暗沉的情绪也明朗了一些。 不管如何,孟清泠没有变,她仍是那个聪慧无双的姑娘,仍是他前世一模一样的妻子,这就很好了,别的,只要想办法,总能解决。 他握了握拳头。 男子修长的身影越来越近,两个丫鬟偷偷张望。 听闻大皇子貌比潘安,丰采高雅,是京城最俊美的男子,她们也很好奇,不过更好奇的是,为何大皇子会来找姑娘,难不成在宫中时看上她了? 枫荷嘴里不说,心里乐开花。 原本还以为姑娘离开孟家,前途堪忧,谁想前有裴亦秋,后有谢琢,都是原先高攀不起的。 “来了,来了。”银花小声提醒。 枫荷回过神,看向院门口那个身穿蓝色绢地树纹夏袍,头戴嵌玉宝冠的男子。 “闻名不如见面”,她瞬间屏住呼吸。 银花脸上也泛起红色,低下头。 这张用才干换腻,至少不会被迷得昏头转向,她上前行礼:“小女子不知殿下会到访,有失远迎,请殿下见谅。” 一阵子不见,她高了些,瓜子脸也越发饱满了,想起万良说她经常外出玩乐,谢琢心想,看来祁烨对她很好,也怪不得她前世会后悔。 “原是我冒昧打搅,你不必道歉。” 不知道他后面要说什么,如果涉及重生,孟清泠并不想被旁人听见,故而等丫鬟上完茶后就让她们退下。 “殿下坐,”她请谢琢坐在院中石凳上,“小女子没猜错的话,殿下来应是为归还小女子的手帕吧?” “嗯,”谢琢没否认,“我是为此而来。” 孟清泠等着他继续往下说,结果他没有往下说。 他没有质问她。 孟清泠有些疑惑,他都见过舅父了,但凡想到一点武举的事,都会生出怀疑,除非…… 好吧,他要是真的笨到这个程度,那也是好事,这样她就不用担心哪日会被拆穿了,孟清泠道:“劳烦殿下专门跑一趟,其实派个随从来便可以的。” 谢琢没有马上把手帕交给她,顺着问:“你知道我为何不派随从?” 他坐着,她站着。 男人略微仰起头,凤眼如一泓碧水,轻轻荡漾。 看久了会沉溺,孟清泠撇开目光,佯装不知:“可是殿下有事正好路过此地?” “……” 就算如此,他一个皇子也没必要亲自送还手帕吧? 她肯定是故意装猜不到! 谢琢默了默,进一步强调:“并不是,我如今在兵部历练,你这府邸是在东榆林巷。” 两地相隔甚远,不可能路过。 但孟清泠仍假装听不懂:“都是小女子不好,那日弄脏您衣袍,其实那手帕用过后扔掉也没什么,”刻意加深一次不好的印象,“您其实真不必来还的。” “当日是我借取,当然要还。”他取出手帕。 孟清泠见状,便伸手去接。 小姑娘掌心很白,被阳光一照,像通透的玉。 谢琢瞧了一眼,突然又将手缩回。 孟清泠顿时有种被耍了的感觉,差点想质问他到底还不还。 谢琢却问:“你认识裴侍讲?” 孟清泠一怔:“是,他是讲官,您应该知道。” “你对他是何看法?”他修长的手指抓紧手帕,好像要抓住她一样。 原了。 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他难道看不出自己变了吗?她装成这样,照理是个瞎子都该看出她不合适当皇子妃,那谢琢为何还要…… 他总不至于是喜欢她! 前世她帮了他那么多,谢琢都不曾向她表露出爱慕之情,这世又凭什么? 孟清泠不明白。 她微侧过身:“裴侍讲天之骄子,才识过人,京城谁不这么认为呢?” 这模棱两可的话叫谢琢的心一阵疾跳,猛地站起身:“我不管别人怎么想,我是问你!”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紧跟一大步:“你好好想想,这个答案很重要。” 因为着急,血色上涌,染红了白皙的脸颊,有种芙蓉色般的艳丽,而他那双漂亮的凤眼也在渐渐发红,整个人看起刺伤他的话。 诚然,她跟裴亦秋本来也没什么。 引起误会到底不好。 可她也不想给他希望,便扭过身不跟他面对面,轻声道:“小女子跟他不过是听了两堂课的关系,但殿下这样,小女子很害怕……您不是说只是来还手帕吗?” 他是表现得太不镇定了,但他实在怕她对裴亦秋…… 他真的比不上裴亦秋! 在他看来,裴亦秋比谢绎还要聪明,谢绎有弱点,裴亦秋没有,无论他在哪个衙门,无论他经手过什么事,都不曾犯过一点错,因为他聪明归聪明,骄傲归骄傲,办事的时候却不从盲目自大。 就说孟序因为与闻香教信徒来往被抓一事,多少官员想借此打击孟家,裴亦秋却没让冤案发生,还了孟序清白。 现在孟清泠说他们只是简单的关系,真的可信吗? 也许现在简单,以后不是了呢? 谢琢越想越担心。 不,他不能等了,他本来就打定主意要娶孟清泠,不如现在就告诉她,谢琢道:“孟三姑娘,我今日来此其实并不是为归还手帕,我是特意来见你,我想娶你为妻。” 孟清泠僵住了,这笨蛋在说什么? 他怎么能如此直接呢? 不是,她装了那么多次,竟然一点都没让他改变想法吗? 孟清泠很是不解:“为何?小女子与殿下并不般配,小女子既无才华,家世也很一般,还有您知道的,因为得了热病的关系,小女子还很懒,若是做了皇子妃,恐怕胜任不了。” “……” 再次听到“热病”两个字,谢琢一阵沉默。 她是真觉得他笨,随便骗骗就行的。 也确实,他很笨,这样一个荒谬的理由,就因为是孟清泠说的话,一直没有去质疑。 就因为她是孟清泠,他曾无条件的信任,但现在…… 当然,她还是可以继续骗他,她还是可以不跟他相认,他不会拆穿,只是会更加坚定地娶她,他要让孟清泠知道,就算他比不上那些聪明的人,可今世,他也绝不会再让她吃苦! 他往前一步,弯下腰,让她听得清楚:“孟三姑娘,我既来求亲,自是经过慎重考虑的,不管你什么家世,也不管你有没有才华,我都想娶你。” 若她还是原先的性子,他想娶,可以理解,可她都装成这样了,他也不打退堂鼓吗? 孟清泠一时竟没有办法。 许久的沉默。 谢琢不晓得她在想什么,忍不住问:“你可是不曾听清?我可以再说一遍。” “……” 不必了,她听得很清楚。 他就是一心娶她,不管她是什么性子。 仔细想想其实也不奇怪,他原就是一根筋不懂变通的,前世她是他的妻,这一世即便重来,他可能仍然觉得还是应该娶她为妻…… 孟清泠眼眸微转,忽然问:“殿下会强迫小女子吗?” 谢琢道:“不会。” 很好。 他一直都是个善良的人。 孟清泠道:“殿下既不强迫,那小女子可以拒绝的吧?” 这话像冰水从头浇下,冷得彻骨。 他都那么认真说娶她了,她就不能考虑一下吗? 他真的跟前世不一样啊! 谢琢垂死挣扎:“你到底可知我立功的事?我查清了皇庄的案子不说,前几日还查到吴总兵吃空饷。” “噗……” 孟清泠差点没忍住笑,忙伸手捂住唇。 这笨蛋在干什么呢! 他不会觉得说了这些,自己就会夸他两句,然后就答应嫁给他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孟清泠:笨蛋笨蛋笨蛋! 谢琢:+﹏+ 感谢在2024-04-0707:06:41~2024-04-0807:38: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net10瓶;此人梦游中~~~、52295549、60426891、66830451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久岚向你推荐他的其他小说: :, :, 希望你也喜欢 从兵部出来去祁府,路不算短。 谢琢却觉得这条路很短。 他刚受打击还没彻底缓过了这样的事,脑中真是一团乱麻,到门口了还没理清思绪,可他却不得不来——他不知裴亦秋为何又会跟孟清泠传出流言。 不,这都不是流言,万良说,确有此事。 在一家首饰铺门口,裴亦秋主动跟孟清泠说话,问画画的事。 孟清泠在做陪读姑娘的时候,裴亦秋是讲官,二人谈不上真正的师徒,可到底也是向他学过一些东西的,而裴亦秋做事认真,其实问一问也没有什么吧? 裴亦秋这样挑剔的人,前世二十七岁才娶妻,现在才二十,怎可能会对孟清泠生出想法? 不,前世的孟清泠,有可能会让他生出想法,可这世她装成那样,裴亦秋肯定不会看上。 只是,孟清泠呢? 她嫌弃他笨,不想再跟着他吃苦,而裴亦秋却正好是聪明人,还是极聪明的那种…… 他突然不敢往下想。 万良在车窗边低声问:“殿下,直接亮您的身份吗?还是……()?()” 他深吸口气,说道:“不必隐瞒,她会猜到原因的。()?()” 孟清泠的手帕在他手里。 万良倒是没听明白,只依言与门房小厮道:“我们大殿下想见孟三姑娘,烦请通传。()?()” 小厮愣住:“什么??()????╬?╬?()?()” 万良又说了一遍。 若孟三姑娘还未搬了。 小厮仔细看他一眼,进去向祁烨禀告。 祁烨第一个想法就是,那草包皇子为什么会来找外甥女? 记得外甥女说过,在宫里一切都很顺利…… 祁烨皱着眉去门口。 东榆林巷的巷子很宽敞,除了祁府外,东边还有两座官宦家的府邸,大门时不时打开,供人出入。 怕被别家发现,谢琢即便看到祁烨也没有走出马车,他不想孟清泠才跟裴亦秋传出流言,马上又跟他传出流言,这样对她不好,但面前的男子剑眉星目,风骨伟岸,很符合他对祁烨的想象。 谢琢打开车窗,微微一笑:“想必您是孟三姑娘的舅父。” 祁烨虽然狂傲,但也有自知之明。 他一介商人,对方是皇子,哪怕是草包,那也是天潢贵胄,可竟然用“您”来称呼他,不由讶然,目光落在谢琢脸上,端详一会方问:“殿下有何事要见我外甥女?” 谢琢道:“我不便告诉您,但孟三姑娘一定知道。” 说得好像二人很亲密似的! 祁烨脸色一沉:“你即便是皇子,没有圣旨也不能硬闯民宅,所以请回吧。” 谢琢看出他生气了,忙道:“祁公子,我没有骗您,如果您去告诉三姑娘后,她仍拒绝,我自当离开,如果您不愿意,我便只能一直在此等候。” 这皇子态度为何如此和善? 和善得都叫祁烨生疑了:难道他真跟外甥女有什么? 他思忖片刻:“你稍等。” 谢琢道:“劳烦。” 祁烨转身去找孟清泠。 孟清泠刚做完鞋子,瞧见舅父,招手道:“正好,您来试试合不合脚。” 祁烨没有马上提谢琢,坐下试鞋。 不大不小,非常合适,他站起来走了一圈,夸道:“比买得都舒服。” 自己的女红好不好,孟清泠最清楚,但她前世从未孝敬过舅父,就道:“要不我再给您做一双?” 祁烨不贪心:“不必,我接你过起正事,“大皇子想见你,正在门外等着。” 孟清泠吃惊:“什么?他现在就在家门外?” “是,还说你知道他为何找你。” “……” 她是知道,但她没料到谢琢会直接找上门! 他还看见舅父了…… 该不会谢琢已经猜到她是重生,为此前来质问吧? 孟清泠思忖会道:“请舅父让他进来吧。” 避是避不了的,反正她打死不认,料谢琢也无可奈何,难道他还能将她抓起来严刑拷问吗?他不是这样的人,做不出这样的事。 祁烨问:“你不打算解释下?” 手帕的事可以解释,重生的事解释不了。 “请舅父见谅。” “……” 祁烨也不强迫,派随从去请。 谢琢走入院内。 眼前楼台亭阁仍与记忆中一样,只是此时沐浴在夏末的阳光下,多了几分鲜明的色彩。 这让他暗沉的情绪也明朗了一些。 不管如何,孟清泠没有变,她仍是那个聪慧无双的姑娘,仍是他前世一模一样的妻子,这就很好了,别的,只要想办法,总能解决。 他握了握拳头。 男子修长的身影越来越近,两个丫鬟偷偷张望。 听闻大皇子貌比潘安,丰采高雅,是京城最俊美的男子,她们也很好奇,不过更好奇的是,为何大皇子会来找姑娘,难不成在宫中时看上她了? 枫荷嘴里不说,心里乐开花。 原本还以为姑娘离开孟家,前途堪忧,谁想前有裴亦秋,后有谢琢,都是原先高攀不起的。 “来了,来了。”银花小声提醒。 枫荷回过神,看向院门口那个身穿蓝色绢地树纹夏袍,头戴嵌玉宝冠的男子。 “闻名不如见面”,她瞬间屏住呼吸。 银花脸上也泛起红色,低下头。 这张用才干换腻,至少不会被迷得昏头转向,她上前行礼:“小女子不知殿下会到访,有失远迎,请殿下见谅。” 一阵子不见,她高了些,瓜子脸也越发饱满了,想起万良说她经常外出玩乐,谢琢心想,看来祁烨对她很好,也怪不得她前世会后悔。 “原是我冒昧打搅,你不必道歉。” 不知道他后面要说什么,如果涉及重生,孟清泠并不想被旁人听见,故而等丫鬟上完茶后就让她们退下。 “殿下坐,”她请谢琢坐在院中石凳上,“小女子没猜错的话,殿下来应是为归还小女子的手帕吧?” “嗯,”谢琢没否认,“我是为此而来。” 孟清泠等着他继续往下说,结果他没有往下说。 他没有质问她。 孟清泠有些疑惑,他都见过舅父了,但凡想到一点武举的事,都会生出怀疑,除非…… 好吧,他要是真的笨到这个程度,那也是好事,这样她就不用担心哪日会被拆穿了,孟清泠道:“劳烦殿下专门跑一趟,其实派个随从来便可以的。” 谢琢没有马上把手帕交给她,顺着问:“你知道我为何不派随从?” 他坐着,她站着。 男人略微仰起头,凤眼如一泓碧水,轻轻荡漾。 看久了会沉溺,孟清泠撇开目光,佯装不知:“可是殿下有事正好路过此地?” “……” 就算如此,他一个皇子也没必要亲自送还手帕吧? 她肯定是故意装猜不到! 谢琢默了默,进一步强调:“并不是,我如今在兵部历练,你这府邸是在东榆林巷。” 两地相隔甚远,不可能路过。 但孟清泠仍假装听不懂:“都是小女子不好,那日弄脏您衣袍,其实那手帕用过后扔掉也没什么,”刻意加深一次不好的印象,“您其实真不必来还的。” “当日是我借取,当然要还。”他取出手帕。 孟清泠见状,便伸手去接。 小姑娘掌心很白,被阳光一照,像通透的玉。 谢琢瞧了一眼,突然又将手缩回。 孟清泠顿时有种被耍了的感觉,差点想质问他到底还不还。 谢琢却问:“你认识裴侍讲?” 孟清泠一怔:“是,他是讲官,您应该知道。” “你对他是何看法?”他修长的手指抓紧手帕,好像要抓住她一样。 原了。 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他难道看不出自己变了吗?她装成这样,照理是个瞎子都该看出她不合适当皇子妃,那谢琢为何还要…… 他总不至于是喜欢她! 前世她帮了他那么多,谢琢都不曾向她表露出爱慕之情,这世又凭什么? 孟清泠不明白。 她微侧过身:“裴侍讲天之骄子,才识过人,京城谁不这么认为呢?” 这模棱两可的话叫谢琢的心一阵疾跳,猛地站起身:“我不管别人怎么想,我是问你!”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紧跟一大步:“你好好想想,这个答案很重要。” 因为着急,血色上涌,染红了白皙的脸颊,有种芙蓉色般的艳丽,而他那双漂亮的凤眼也在渐渐发红,整个人看起刺伤他的话。 诚然,她跟裴亦秋本来也没什么。 引起误会到底不好。 可她也不想给他希望,便扭过身不跟他面对面,轻声道:“小女子跟他不过是听了两堂课的关系,但殿下这样,小女子很害怕……您不是说只是来还手帕吗?” 他是表现得太不镇定了,但他实在怕她对裴亦秋…… 他真的比不上裴亦秋! 在他看来,裴亦秋比谢绎还要聪明,谢绎有弱点,裴亦秋没有,无论他在哪个衙门,无论他经手过什么事,都不曾犯过一点错,因为他聪明归聪明,骄傲归骄傲,办事的时候却不从盲目自大。 就说孟序因为与闻香教信徒来往被抓一事,多少官员想借此打击孟家,裴亦秋却没让冤案发生,还了孟序清白。 现在孟清泠说他们只是简单的关系,真的可信吗? 也许现在简单,以后不是了呢? 谢琢越想越担心。 不,他不能等了,他本来就打定主意要娶孟清泠,不如现在就告诉她,谢琢道:“孟三姑娘,我今日来此其实并不是为归还手帕,我是特意来见你,我想娶你为妻。” 孟清泠僵住了,这笨蛋在说什么? 他怎么能如此直接呢? 不是,她装了那么多次,竟然一点都没让他改变想法吗? 孟清泠很是不解:“为何?小女子与殿下并不般配,小女子既无才华,家世也很一般,还有您知道的,因为得了热病的关系,小女子还很懒,若是做了皇子妃,恐怕胜任不了。” “……” 再次听到“热病”两个字,谢琢一阵沉默。 她是真觉得他笨,随便骗骗就行的。 也确实,他很笨,这样一个荒谬的理由,就因为是孟清泠说的话,一直没有去质疑。 就因为她是孟清泠,他曾无条件的信任,但现在…… 当然,她还是可以继续骗他,她还是可以不跟他相认,他不会拆穿,只是会更加坚定地娶她,他要让孟清泠知道,就算他比不上那些聪明的人,可今世,他也绝不会再让她吃苦! 他往前一步,弯下腰,让她听得清楚:“孟三姑娘,我既来求亲,自是经过慎重考虑的,不管你什么家世,也不管你有没有才华,我都想娶你。” 若她还是原先的性子,他想娶,可以理解,可她都装成这样了,他也不打退堂鼓吗? 孟清泠一时竟没有办法。 许久的沉默。 谢琢不晓得她在想什么,忍不住问:“你可是不曾听清?我可以再说一遍。” “……” 不必了,她听得很清楚。 他就是一心娶她,不管她是什么性子。 仔细想想其实也不奇怪,他原就是一根筋不懂变通的,前世她是他的妻,这一世即便重来,他可能仍然觉得还是应该娶她为妻…… 孟清泠眼眸微转,忽然问:“殿下会强迫小女子吗?” 谢琢道:“不会。” 很好。 他一直都是个善良的人。 孟清泠道:“殿下既不强迫,那小女子可以拒绝的吧?” 这话像冰水从头浇下,冷得彻骨。 他都那么认真说娶她了,她就不能考虑一下吗? 他真的跟前世不一样啊! 谢琢垂死挣扎:“你到底可知我立功的事?我查清了皇庄的案子不说,前几日还查到吴总兵吃空饷。” “噗……” 孟清泠差点没忍住笑,忙伸手捂住唇。 这笨蛋在干什么呢! 他不会觉得说了这些,自己就会夸他两句,然后就答应嫁给他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孟清泠:笨蛋笨蛋笨蛋! 谢琢:+﹏+ 感谢在2024-04-0707:06:41~2024-04-0807:38: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net10瓶;此人梦游中~~~、52295549、60426891、66830451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久岚向你推荐他的其他小说: :, :, 希望你也喜欢 从兵部出来去祁府,路不算短。 谢琢却觉得这条路很短。 他刚受打击还没彻底缓过▎$?$?▎()?(), 又听说了这样的事()?(), 脑中真是一团乱麻()?(), 到门口了还没理清思绪,可他却不得不来——他不知裴亦秋为何又会跟孟清泠传出流言。 不,这都不是流言()?(), 万良说,确有此事。 在一家首饰铺门口,裴亦秋主动跟孟清泠说话,问画画的事。 孟清泠在做陪读姑娘的时候,裴亦秋是讲官,二人谈不上真正的师徒,可到底也是向他学过一些东西的,而裴亦秋做事认真,其实问一问也没有什么吧? 裴亦秋这样挑剔的人,前世二十七岁才娶妻,现在才二十,怎可能会对孟清泠生出想法? 不,前世的孟清泠,有可能会让他生出想法,可这世她装成那样,裴亦秋肯定不会看上。 只是,孟清泠呢? 她嫌弃他笨,不想再跟着他吃苦,而裴亦秋却正好是聪明人,还是极聪明的那种…… 他突然不敢往下想。 万良在车窗边低声问:“殿下,直接亮您的身份吗?还是……” 他深吸口气,说道:“不必隐瞒,她会猜到原因的。” 孟清泠的手帕在他手里。 万良倒是没听明白,只依言与门房小厮道:“我们大殿下想见孟三姑娘,烦请通传。” 小厮愣住:“什么?” 万良又说了一遍。 若孟三姑娘还未搬了。 小厮仔细看他一眼,进去向祁烨禀告。 祁烨第一个想法就是,那草包皇子为什么会来找外甥女? 记得外甥女说过,在宫里一切都很顺利…… 祁烨皱着眉去门口。 东榆林巷的巷子很宽敞,除了祁府外,东边还有两座官宦家的府邸,大门时不时打开,供人出入。 怕被别家发现,谢琢即便看到祁烨也没有走出马车,他不想孟清泠才跟裴亦秋传出流言,马上又跟他传出流言,这样对她不好,但面前的男子剑眉星目,风骨伟岸,很符合他对祁烨的想象。 谢琢打开车窗,微微一笑:“想必您是孟三姑娘的舅父。” 祁烨虽然狂傲,但也有自知之明。 他一介商人,对方是皇子,哪怕是草包,那也是天潢贵胄,可竟然用“您”来称呼他,不由讶然,目光落在谢琢脸上,端详一会方问:“殿下有何事要见我外甥女?” 谢琢道:“我不便告诉您,但孟三姑娘一定知道。” 说得好像二人很亲密似的! 祁烨脸色一沉:“你即便是皇子,没有圣旨也不能硬闯民宅,所以请回吧。” 谢琢看出他生气了,忙道:“祁公子,我没有骗您,如果您去告诉三姑娘后,她仍拒绝,我自当离开,如果您不愿意,我便只能一直在此等候。” 这皇子态度为何如此和善? 和善得都叫祁烨生疑了:难道他真跟外甥女有什么? 他思忖片刻:“你稍等。” 谢琢道:“劳烦。” 祁烨转身去找孟清泠。 孟清泠刚做完鞋子,瞧见舅父,招手道:“正好,您来试试合不合脚。” 祁烨没有马上提谢琢,坐下试鞋。 不大不小,非常合适,他站起来走了一圈,夸道:“比买得都舒服。” 自己的女红好不好,孟清泠最清楚,但她前世从未孝敬过舅父,就道:“要不我再给您做一双?” 祁烨不贪心:“不必,我接你过起正事,“大皇子想见你,正在门外等着。” 孟清泠吃惊:“什么?他现在就在家门外?” “是,还说你知道他为何找你。” “……” 她是知道,但她没料到谢琢会直接找上门! 他还看见舅父了…… 该不会谢琢已经猜到她是重生,为此前来质问吧? 孟清泠思忖会道:“请舅父让他进来吧。” 避是避不了的,反正她打死不认,料谢琢也无可奈何,难道他还能将她抓起来严刑拷问吗?他不是这样的人,做不出这样的事。 祁烨问:“你不打算解释下?” 手帕的事可以解释,重生的事解释不了。 “请舅父见谅。” “……” 祁烨也不强迫,派随从去请。 谢琢走入院内。 眼前楼台亭阁仍与记忆中一样,只是此时沐浴在夏末的阳光下,多了几分鲜明的色彩。 这让他暗沉的情绪也明朗了一些。 不管如何,孟清泠没有变,她仍是那个聪慧无双的姑娘,仍是他前世一模一样的妻子,这就很好了,别的,只要想办法,总能解决。 他握了握拳头。 男子修长的身影越来越近,两个丫鬟偷偷张望。 听闻大皇子貌比潘安,丰采高雅,是京城最俊美的男子,她们也很好奇,不过更好奇的是,为何大皇子会来找姑娘,难不成在宫中时看上她了? 枫荷嘴里不说,心里乐开花。 原本还以为姑娘离开孟家,前途堪忧,谁想前有裴亦秋,后有谢琢,都是原先高攀不起的。 “来了,来了。”银花小声提醒。 枫荷回过神,看向院门口那个身穿蓝色绢地树纹夏袍,头戴嵌玉宝冠的男子。 “闻名不如见面”,她瞬间屏住呼吸。 银花脸上也泛起红色,低下头。 这张用才干换腻,至少不会被迷得昏头转向,她上前行礼:“小女子不知殿下会到访,有失远迎,请殿下见谅。” 一阵子不见,她高了些,瓜子脸也越发饱满了,想起万良说她经常外出玩乐,谢琢心想,看来祁烨对她很好,也怪不得她前世会后悔。 “原是我冒昧打搅,你不必道歉。” 不知道他后面要说什么,如果涉及重生,孟清泠并不想被旁人听见,故而等丫鬟上完茶后就让她们退下。 “殿下坐,”她请谢琢坐在院中石凳上,“小女子没猜错的话,殿下来应是为归还小女子的手帕吧?” “嗯,”谢琢没否认,“我是为此而来。” 孟清泠等着他继续往下说,结果他没有往下说。 他没有质问她。 孟清泠有些疑惑,他都见过舅父了,但凡想到一点武举的事,都会生出怀疑,除非…… 好吧,他要是真的笨到这个程度,那也是好事,这样她就不用担心哪日会被拆穿了,孟清泠道:“劳烦殿下专门跑一趟,其实派个随从来便可以的。” 谢琢没有马上把手帕交给她,顺着问:“你知道我为何不派随从?” 他坐着,她站着。 男人略微仰起头,凤眼如一泓碧水,轻轻荡漾。 看久了会沉溺,孟清泠撇开目光,佯装不知:“可是殿下有事正好路过此地?” “……” 就算如此,他一个皇子也没必要亲自送还手帕吧? 她肯定是故意装猜不到! 谢琢默了默,进一步强调:“并不是,我如今在兵部历练,你这府邸是在东榆林巷。” 两地相隔甚远,不可能路过。 但孟清泠仍假装听不懂:“都是小女子不好,那日弄脏您衣袍,其实那手帕用过后扔掉也没什么,”刻意加深一次不好的印象,“您其实真不必来还的。” “当日是我借取,当然要还。”他取出手帕。 孟清泠见状,便伸手去接。 小姑娘掌心很白,被阳光一照,像通透的玉。 谢琢瞧了一眼,突然又将手缩回。 孟清泠顿时有种被耍了的感觉,差点想质问他到底还不还。 谢琢却问:“你认识裴侍讲?” 孟清泠一怔:“是,他是讲官,您应该知道。” “你对他是何看法?”他修长的手指抓紧手帕,好像要抓住她一样。 原了。 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他难道看不出自己变了吗?她装成这样,照理是个瞎子都该看出她不合适当皇子妃,那谢琢为何还要…… 他总不至于是喜欢她! 前世她帮了他那么多,谢琢都不曾向她表露出爱慕之情,这世又凭什么? 孟清泠不明白。 她微侧过身:“裴侍讲天之骄子,才识过人,京城谁不这么认为呢?” 这模棱两可的话叫谢琢的心一阵疾跳,猛地站起身:“我不管别人怎么想,我是问你!”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紧跟一大步:“你好好想想,这个答案很重要。” 因为着急,血色上涌,染红了白皙的脸颊,有种芙蓉色般的艳丽,而他那双漂亮的凤眼也在渐渐发红,整个人看起刺伤他的话。 诚然,她跟裴亦秋本来也没什么。 引起误会到底不好。 可她也不想给他希望,便扭过身不跟他面对面,轻声道:“小女子跟他不过是听了两堂课的关系,但殿下这样,小女子很害怕……您不是说只是来还手帕吗?” 他是表现得太不镇定了,但他实在怕她对裴亦秋…… 他真的比不上裴亦秋! 在他看来,裴亦秋比谢绎还要聪明,谢绎有弱点,裴亦秋没有,无论他在哪个衙门,无论他经手过什么事,都不曾犯过一点错,因为他聪明归聪明,骄傲归骄傲,办事的时候却不从盲目自大。 就说孟序因为与闻香教信徒来往被抓一事,多少官员想借此打击孟家,裴亦秋却没让冤案发生,还了孟序清白。 现在孟清泠说他们只是简单的关系,真的可信吗? 也许现在简单,以后不是了呢? 谢琢越想越担心。 不,他不能等了,他本来就打定主意要娶孟清泠,不如现在就告诉她,谢琢道:“孟三姑娘,我今日来此其实并不是为归还手帕,我是特意来见你,我想娶你为妻。” 孟清泠僵住了,这笨蛋在说什么? 他怎么能如此直接呢? 不是,她装了那么多次,竟然一点都没让他改变想法吗? 孟清泠很是不解:“为何?小女子与殿下并不般配,小女子既无才华,家世也很一般,还有您知道的,因为得了热病的关系,小女子还很懒,若是做了皇子妃,恐怕胜任不了。” “……” 再次听到“热病”两个字,谢琢一阵沉默。 她是真觉得他笨,随便骗骗就行的。 也确实,他很笨,这样一个荒谬的理由,就因为是孟清泠说的话,一直没有去质疑。 就因为她是孟清泠,他曾无条件的信任,但现在…… 当然,她还是可以继续骗他,她还是可以不跟他相认,他不会拆穿,只是会更加坚定地娶她,他要让孟清泠知道,就算他比不上那些聪明的人,可今世,他也绝不会再让她吃苦! 他往前一步,弯下腰,让她听得清楚:“孟三姑娘,我既来求亲,自是经过慎重考虑的,不管你什么家世,也不管你有没有才华,我都想娶你。” 若她还是原先的性子,他想娶,可以理解,可她都装成这样了,他也不打退堂鼓吗? 孟清泠一时竟没有办法。 许久的沉默。 谢琢不晓得她在想什么,忍不住问:“你可是不曾听清?我可以再说一遍。” “……” 不必了,她听得很清楚。 他就是一心娶她,不管她是什么性子。 仔细想想其实也不奇怪,他原就是一根筋不懂变通的,前世她是他的妻,这一世即便重来,他可能仍然觉得还是应该娶她为妻…… 孟清泠眼眸微转,忽然问:“殿下会强迫小女子吗?” 谢琢道:“不会。” 很好。 他一直都是个善良的人。 孟清泠道:“殿下既不强迫,那小女子可以拒绝的吧?” 这话像冰水从头浇下,冷得彻骨。 他都那么认真说娶她了,她就不能考虑一下吗? 他真的跟前世不一样啊! 谢琢垂死挣扎:“你到底可知我立功的事?我查清了皇庄的案子不说,前几日还查到吴总兵吃空饷。” “噗……” 孟清泠差点没忍住笑,忙伸手捂住唇。 这笨蛋在干什么呢! 他不会觉得说了这些,自己就会夸他两句,然后就答应嫁给他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孟清泠:笨蛋笨蛋笨蛋! 谢琢:+﹏+ 感谢在2024-04-0707:06:41~2024-04-0807:38: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net10瓶;此人梦游中~~~、52295549、60426891、66830451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久岚向你推荐他的其他小说: :, :, 希望你也喜欢 从兵部出来去祁府,路不算短。()?() 谢琢却觉得这条路很短。 ?本作者久岚提醒您《重生咸鱼日常》第一时间在.?更新最新章节,记住[(.)]???+?+?? ()?() 他刚受打击还没彻底缓过了这样的事,脑中真是一团乱麻,到门口了还没理清思绪,可他却不得不来——他不知裴亦秋为何又会跟孟清泠传出流言。()?() 不,这都不是流言,万良说,确有此事。()?() 在一家首饰铺门口,裴亦秋主动跟孟清泠说话,问画画的事。 孟清泠在做陪读姑娘的时候,裴亦秋是讲官,二人谈不上真正的师徒,可到底也是向他学过一些东西的,而裴亦秋做事认真,其实问一问也没有什么吧? 裴亦秋这样挑剔的人,前世二十七岁才娶妻,现在才二十,怎可能会对孟清泠生出想法? 不,前世的孟清泠,有可能会让他生出想法,可这世她装成那样,裴亦秋肯定不会看上。 只是,孟清泠呢? 她嫌弃他笨,不想再跟着他吃苦,而裴亦秋却正好是聪明人,还是极聪明的那种…… 他突然不敢往下想。 万良在车窗边低声问:“殿下,直接亮您的身份吗?还是……” 他深吸口气,说道:“不必隐瞒,她会猜到原因的。” 孟清泠的手帕在他手里。 万良倒是没听明白,只依言与门房小厮道:“我们大殿下想见孟三姑娘,烦请通传。” 小厮愣住:“什么?” 万良又说了一遍。 若孟三姑娘还未搬了。 小厮仔细看他一眼,进去向祁烨禀告。 祁烨第一个想法就是,那草包皇子为什么会来找外甥女? 记得外甥女说过,在宫里一切都很顺利…… 祁烨皱着眉去门口。 东榆林巷的巷子很宽敞,除了祁府外,东边还有两座官宦家的府邸,大门时不时打开,供人出入。 怕被别家发现,谢琢即便看到祁烨也没有走出马车,他不想孟清泠才跟裴亦秋传出流言,马上又跟他传出流言,这样对她不好,但面前的男子剑眉星目,风骨伟岸,很符合他对祁烨的想象。 谢琢打开车窗,微微一笑:“想必您是孟三姑娘的舅父。” 祁烨虽然狂傲,但也有自知之明。 他一介商人,对方是皇子,哪怕是草包,那也是天潢贵胄,可竟然用“您”来称呼他,不由讶然,目光落在谢琢脸上,端详一会方问:“殿下有何事要见我外甥女?” 谢琢道:“我不便告诉您,但孟三姑娘一定知道。” 说得好像二人很亲密似的! 祁烨脸色一沉:“你即便是皇子,没有圣旨也不能硬闯民宅,所以请回吧。” 谢琢看出他生气了,忙道:“祁公子,我没有骗您,如果您去告诉三姑娘后,她仍拒绝,我自当离开,如果您不愿意,我便只能一直在此等候。” 这皇子态度为何如此和善? 和善得都叫祁烨生疑了:难道他真跟外甥女有什么? 他思忖片刻:“你稍等。” 谢琢道:“劳烦。” 祁烨转身去找孟清泠。 孟清泠刚做完鞋子,瞧见舅父,招手道:“正好,您来试试合不合脚。” 祁烨没有马上提谢琢,坐下试鞋。 不大不小,非常合适,他站起来走了一圈,夸道:“比买得都舒服。” 自己的女红好不好,孟清泠最清楚,但她前世从未孝敬过舅父,就道:“要不我再给您做一双?” 祁烨不贪心:“不必,我接你过起正事,“大皇子想见你,正在门外等着。” 孟清泠吃惊:“什么?他现在就在家门外?” “是,还说你知道他为何找你。” “……” 她是知道,但她没料到谢琢会直接找上门! 他还看见舅父了…… 该不会谢琢已经猜到她是重生,为此前来质问吧? 孟清泠思忖会道:“请舅父让他进来吧。” 避是避不了的,反正她打死不认,料谢琢也无可奈何,难道他还能将她抓起来严刑拷问吗?他不是这样的人,做不出这样的事。 祁烨问:“你不打算解释下?” 手帕的事可以解释,重生的事解释不了。 “请舅父见谅。” “……” 祁烨也不强迫,派随从去请。 谢琢走入院内。 眼前楼台亭阁仍与记忆中一样,只是此时沐浴在夏末的阳光下,多了几分鲜明的色彩。 这让他暗沉的情绪也明朗了一些。 不管如何,孟清泠没有变,她仍是那个聪慧无双的姑娘,仍是他前世一模一样的妻子,这就很好了,别的,只要想办法,总能解决。 他握了握拳头。 男子修长的身影越来越近,两个丫鬟偷偷张望。 听闻大皇子貌比潘安,丰采高雅,是京城最俊美的男子,她们也很好奇,不过更好奇的是,为何大皇子会来找姑娘,难不成在宫中时看上她了? 枫荷嘴里不说,心里乐开花。 原本还以为姑娘离开孟家,前途堪忧,谁想前有裴亦秋,后有谢琢,都是原先高攀不起的。 “来了,来了。”银花小声提醒。 枫荷回过神,看向院门口那个身穿蓝色绢地树纹夏袍,头戴嵌玉宝冠的男子。 “闻名不如见面”,她瞬间屏住呼吸。 银花脸上也泛起红色,低下头。 这张用才干换腻,至少不会被迷得昏头转向,她上前行礼:“小女子不知殿下会到访,有失远迎,请殿下见谅。” 一阵子不见,她高了些,瓜子脸也越发饱满了,想起万良说她经常外出玩乐,谢琢心想,看来祁烨对她很好,也怪不得她前世会后悔。 “原是我冒昧打搅,你不必道歉。” 不知道他后面要说什么,如果涉及重生,孟清泠并不想被旁人听见,故而等丫鬟上完茶后就让她们退下。 “殿下坐,”她请谢琢坐在院中石凳上,“小女子没猜错的话,殿下来应是为归还小女子的手帕吧?” “嗯,”谢琢没否认,“我是为此而来。” 孟清泠等着他继续往下说,结果他没有往下说。 他没有质问她。 孟清泠有些疑惑,他都见过舅父了,但凡想到一点武举的事,都会生出怀疑,除非…… 好吧,他要是真的笨到这个程度,那也是好事,这样她就不用担心哪日会被拆穿了,孟清泠道:“劳烦殿下专门跑一趟,其实派个随从来便可以的。” 谢琢没有马上把手帕交给她,顺着问:“你知道我为何不派随从?” 他坐着,她站着。 男人略微仰起头,凤眼如一泓碧水,轻轻荡漾。 看久了会沉溺,孟清泠撇开目光,佯装不知:“可是殿下有事正好路过此地?” “……” 就算如此,他一个皇子也没必要亲自送还手帕吧? 她肯定是故意装猜不到! 谢琢默了默,进一步强调:“并不是,我如今在兵部历练,你这府邸是在东榆林巷。” 两地相隔甚远,不可能路过。 但孟清泠仍假装听不懂:“都是小女子不好,那日弄脏您衣袍,其实那手帕用过后扔掉也没什么,”刻意加深一次不好的印象,“您其实真不必来还的。” “当日是我借取,当然要还。”他取出手帕。 孟清泠见状,便伸手去接。 小姑娘掌心很白,被阳光一照,像通透的玉。 谢琢瞧了一眼,突然又将手缩回。 孟清泠顿时有种被耍了的感觉,差点想质问他到底还不还。 谢琢却问:“你认识裴侍讲?” 孟清泠一怔:“是,他是讲官,您应该知道。” “你对他是何看法?”他修长的手指抓紧手帕,好像要抓住她一样。 原了。 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他难道看不出自己变了吗?她装成这样,照理是个瞎子都该看出她不合适当皇子妃,那谢琢为何还要…… 他总不至于是喜欢她! 前世她帮了他那么多,谢琢都不曾向她表露出爱慕之情,这世又凭什么? 孟清泠不明白。 她微侧过身:“裴侍讲天之骄子,才识过人,京城谁不这么认为呢?” 这模棱两可的话叫谢琢的心一阵疾跳,猛地站起身:“我不管别人怎么想,我是问你!”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紧跟一大步:“你好好想想,这个答案很重要。” 因为着急,血色上涌,染红了白皙的脸颊,有种芙蓉色般的艳丽,而他那双漂亮的凤眼也在渐渐发红,整个人看起刺伤他的话。 诚然,她跟裴亦秋本来也没什么。 引起误会到底不好。 可她也不想给他希望,便扭过身不跟他面对面,轻声道:“小女子跟他不过是听了两堂课的关系,但殿下这样,小女子很害怕……您不是说只是来还手帕吗?” 他是表现得太不镇定了,但他实在怕她对裴亦秋…… 他真的比不上裴亦秋! 在他看来,裴亦秋比谢绎还要聪明,谢绎有弱点,裴亦秋没有,无论他在哪个衙门,无论他经手过什么事,都不曾犯过一点错,因为他聪明归聪明,骄傲归骄傲,办事的时候却不从盲目自大。 就说孟序因为与闻香教信徒来往被抓一事,多少官员想借此打击孟家,裴亦秋却没让冤案发生,还了孟序清白。 现在孟清泠说他们只是简单的关系,真的可信吗? 也许现在简单,以后不是了呢? 谢琢越想越担心。 不,他不能等了,他本来就打定主意要娶孟清泠,不如现在就告诉她,谢琢道:“孟三姑娘,我今日来此其实并不是为归还手帕,我是特意来见你,我想娶你为妻。” 孟清泠僵住了,这笨蛋在说什么? 他怎么能如此直接呢? 不是,她装了那么多次,竟然一点都没让他改变想法吗? 孟清泠很是不解:“为何?小女子与殿下并不般配,小女子既无才华,家世也很一般,还有您知道的,因为得了热病的关系,小女子还很懒,若是做了皇子妃,恐怕胜任不了。” “……” 再次听到“热病”两个字,谢琢一阵沉默。 她是真觉得他笨,随便骗骗就行的。 也确实,他很笨,这样一个荒谬的理由,就因为是孟清泠说的话,一直没有去质疑。 就因为她是孟清泠,他曾无条件的信任,但现在…… 当然,她还是可以继续骗他,她还是可以不跟他相认,他不会拆穿,只是会更加坚定地娶她,他要让孟清泠知道,就算他比不上那些聪明的人,可今世,他也绝不会再让她吃苦! 他往前一步,弯下腰,让她听得清楚:“孟三姑娘,我既来求亲,自是经过慎重考虑的,不管你什么家世,也不管你有没有才华,我都想娶你。” 若她还是原先的性子,他想娶,可以理解,可她都装成这样了,他也不打退堂鼓吗? 孟清泠一时竟没有办法。 许久的沉默。 谢琢不晓得她在想什么,忍不住问:“你可是不曾听清?我可以再说一遍。” “……” 不必了,她听得很清楚。 他就是一心娶她,不管她是什么性子。 仔细想想其实也不奇怪,他原就是一根筋不懂变通的,前世她是他的妻,这一世即便重来,他可能仍然觉得还是应该娶她为妻…… 孟清泠眼眸微转,忽然问:“殿下会强迫小女子吗?” 谢琢道:“不会。” 很好。 他一直都是个善良的人。 孟清泠道:“殿下既不强迫,那小女子可以拒绝的吧?” 这话像冰水从头浇下,冷得彻骨。 他都那么认真说娶她了,她就不能考虑一下吗? 他真的跟前世不一样啊! 谢琢垂死挣扎:“你到底可知我立功的事?我查清了皇庄的案子不说,前几日还查到吴总兵吃空饷。” “噗……” 孟清泠差点没忍住笑,忙伸手捂住唇。 这笨蛋在干什么呢! 他不会觉得说了这些,自己就会夸他两句,然后就答应嫁给他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孟清泠:笨蛋笨蛋笨蛋! 谢琢:+﹏+ 感谢在2024-04-0707:06:41~2024-04-0807:38: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net10瓶;此人梦游中~~~、52295549、60426891、66830451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久岚向你推荐他的其他小说: :, :, 希望你也喜欢 从兵部出来去祁府,路不算短。 谢琢却觉得这条路很短。 他刚受打击还没彻底缓过了这样的事,脑中真是一团乱麻,到门口了还没理清思绪,可他却不得不来——他不知裴亦秋为何又会跟孟清泠传出流言。 不,这都不是流言,万良说,确有此事。 在一家首饰铺门口,裴亦秋主动跟孟清泠说话,问画画的事。 孟清泠在做陪读姑娘的时候,裴亦秋是讲官,二人谈不上真正的师徒,可到底也是向他学过一些东西的,而裴亦秋做事认真,其实问一问也没有什么吧? 裴亦秋这样挑剔的人,前世二十七岁才娶妻,现在才二十,怎可能会对孟清泠生出想法? 不,前世的孟清泠,有可能会让他生出想法,可这世她装成那样,裴亦秋肯定不会看上。 只是,孟清泠呢? 她嫌弃他笨,不想再跟着他吃苦,而裴亦秋却正好是聪明人,还是极聪明的那种…… 他突然不敢往下想。 万良在车窗边低声问:“殿下,直接亮您的身份吗?还是……()?()” 他深吸口气,说道:“不必隐瞒,她会猜到原因的。()?()” 孟清泠的手帕在他手里。 万良倒是没听明白,只依言与门房小厮道:“我们大殿下想见孟三姑娘,烦请通传。5()_[(.)]5?5♀?♀?5()?()” 小厮愣住:“什么?()?()” 万良又说了一遍。 若孟三姑娘还未搬了。 小厮仔细看他一眼,进去向祁烨禀告。 祁烨第一个想法就是,那草包皇子为什么会来找外甥女? 记得外甥女说过,在宫里一切都很顺利…… 祁烨皱着眉去门口。 东榆林巷的巷子很宽敞,除了祁府外,东边还有两座官宦家的府邸,大门时不时打开,供人出入。 怕被别家发现,谢琢即便看到祁烨也没有走出马车,他不想孟清泠才跟裴亦秋传出流言,马上又跟他传出流言,这样对她不好,但面前的男子剑眉星目,风骨伟岸,很符合他对祁烨的想象。 谢琢打开车窗,微微一笑:“想必您是孟三姑娘的舅父。” 祁烨虽然狂傲,但也有自知之明。 他一介商人,对方是皇子,哪怕是草包,那也是天潢贵胄,可竟然用“您”来称呼他,不由讶然,目光落在谢琢脸上,端详一会方问:“殿下有何事要见我外甥女?” 谢琢道:“我不便告诉您,但孟三姑娘一定知道。” 说得好像二人很亲密似的! 祁烨脸色一沉:“你即便是皇子,没有圣旨也不能硬闯民宅,所以请回吧。” 谢琢看出他生气了,忙道:“祁公子,我没有骗您,如果您去告诉三姑娘后,她仍拒绝,我自当离开,如果您不愿意,我便只能一直在此等候。” 这皇子态度为何如此和善? 和善得都叫祁烨生疑了:难道他真跟外甥女有什么? 他思忖片刻:“你稍等。” 谢琢道:“劳烦。” 祁烨转身去找孟清泠。 孟清泠刚做完鞋子,瞧见舅父,招手道:“正好,您来试试合不合脚。” 祁烨没有马上提谢琢,坐下试鞋。 不大不小,非常合适,他站起来走了一圈,夸道:“比买得都舒服。” 自己的女红好不好,孟清泠最清楚,但她前世从未孝敬过舅父,就道:“要不我再给您做一双?” 祁烨不贪心:“不必,我接你过起正事,“大皇子想见你,正在门外等着。” 孟清泠吃惊:“什么?他现在就在家门外?” “是,还说你知道他为何找你。” “……” 她是知道,但她没料到谢琢会直接找上门! 他还看见舅父了…… 该不会谢琢已经猜到她是重生,为此前来质问吧? 孟清泠思忖会道:“请舅父让他进来吧。” 避是避不了的,反正她打死不认,料谢琢也无可奈何,难道他还能将她抓起来严刑拷问吗?他不是这样的人,做不出这样的事。 祁烨问:“你不打算解释下?” 手帕的事可以解释,重生的事解释不了。 “请舅父见谅。” “……” 祁烨也不强迫,派随从去请。 谢琢走入院内。 眼前楼台亭阁仍与记忆中一样,只是此时沐浴在夏末的阳光下,多了几分鲜明的色彩。 这让他暗沉的情绪也明朗了一些。 不管如何,孟清泠没有变,她仍是那个聪慧无双的姑娘,仍是他前世一模一样的妻子,这就很好了,别的,只要想办法,总能解决。 他握了握拳头。 男子修长的身影越来越近,两个丫鬟偷偷张望。 听闻大皇子貌比潘安,丰采高雅,是京城最俊美的男子,她们也很好奇,不过更好奇的是,为何大皇子会来找姑娘,难不成在宫中时看上她了? 枫荷嘴里不说,心里乐开花。 原本还以为姑娘离开孟家,前途堪忧,谁想前有裴亦秋,后有谢琢,都是原先高攀不起的。 “来了,来了。”银花小声提醒。 枫荷回过神,看向院门口那个身穿蓝色绢地树纹夏袍,头戴嵌玉宝冠的男子。 “闻名不如见面”,她瞬间屏住呼吸。 银花脸上也泛起红色,低下头。 这张用才干换腻,至少不会被迷得昏头转向,她上前行礼:“小女子不知殿下会到访,有失远迎,请殿下见谅。” 一阵子不见,她高了些,瓜子脸也越发饱满了,想起万良说她经常外出玩乐,谢琢心想,看来祁烨对她很好,也怪不得她前世会后悔。 “原是我冒昧打搅,你不必道歉。” 不知道他后面要说什么,如果涉及重生,孟清泠并不想被旁人听见,故而等丫鬟上完茶后就让她们退下。 “殿下坐,”她请谢琢坐在院中石凳上,“小女子没猜错的话,殿下来应是为归还小女子的手帕吧?” “嗯,”谢琢没否认,“我是为此而来。” 孟清泠等着他继续往下说,结果他没有往下说。 他没有质问她。 孟清泠有些疑惑,他都见过舅父了,但凡想到一点武举的事,都会生出怀疑,除非…… 好吧,他要是真的笨到这个程度,那也是好事,这样她就不用担心哪日会被拆穿了,孟清泠道:“劳烦殿下专门跑一趟,其实派个随从来便可以的。” 谢琢没有马上把手帕交给她,顺着问:“你知道我为何不派随从?” 他坐着,她站着。 男人略微仰起头,凤眼如一泓碧水,轻轻荡漾。 看久了会沉溺,孟清泠撇开目光,佯装不知:“可是殿下有事正好路过此地?” “……” 就算如此,他一个皇子也没必要亲自送还手帕吧? 她肯定是故意装猜不到! 谢琢默了默,进一步强调:“并不是,我如今在兵部历练,你这府邸是在东榆林巷。” 两地相隔甚远,不可能路过。 但孟清泠仍假装听不懂:“都是小女子不好,那日弄脏您衣袍,其实那手帕用过后扔掉也没什么,”刻意加深一次不好的印象,“您其实真不必来还的。” “当日是我借取,当然要还。”他取出手帕。 孟清泠见状,便伸手去接。 小姑娘掌心很白,被阳光一照,像通透的玉。 谢琢瞧了一眼,突然又将手缩回。 孟清泠顿时有种被耍了的感觉,差点想质问他到底还不还。 谢琢却问:“你认识裴侍讲?” 孟清泠一怔:“是,他是讲官,您应该知道。” “你对他是何看法?”他修长的手指抓紧手帕,好像要抓住她一样。 原了。 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他难道看不出自己变了吗?她装成这样,照理是个瞎子都该看出她不合适当皇子妃,那谢琢为何还要…… 他总不至于是喜欢她! 前世她帮了他那么多,谢琢都不曾向她表露出爱慕之情,这世又凭什么? 孟清泠不明白。 她微侧过身:“裴侍讲天之骄子,才识过人,京城谁不这么认为呢?” 这模棱两可的话叫谢琢的心一阵疾跳,猛地站起身:“我不管别人怎么想,我是问你!”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紧跟一大步:“你好好想想,这个答案很重要。” 因为着急,血色上涌,染红了白皙的脸颊,有种芙蓉色般的艳丽,而他那双漂亮的凤眼也在渐渐发红,整个人看起刺伤他的话。 诚然,她跟裴亦秋本来也没什么。 引起误会到底不好。 可她也不想给他希望,便扭过身不跟他面对面,轻声道:“小女子跟他不过是听了两堂课的关系,但殿下这样,小女子很害怕……您不是说只是来还手帕吗?” 他是表现得太不镇定了,但他实在怕她对裴亦秋…… 他真的比不上裴亦秋! 在他看来,裴亦秋比谢绎还要聪明,谢绎有弱点,裴亦秋没有,无论他在哪个衙门,无论他经手过什么事,都不曾犯过一点错,因为他聪明归聪明,骄傲归骄傲,办事的时候却不从盲目自大。 就说孟序因为与闻香教信徒来往被抓一事,多少官员想借此打击孟家,裴亦秋却没让冤案发生,还了孟序清白。 现在孟清泠说他们只是简单的关系,真的可信吗? 也许现在简单,以后不是了呢? 谢琢越想越担心。 不,他不能等了,他本来就打定主意要娶孟清泠,不如现在就告诉她,谢琢道:“孟三姑娘,我今日来此其实并不是为归还手帕,我是特意来见你,我想娶你为妻。” 孟清泠僵住了,这笨蛋在说什么? 他怎么能如此直接呢? 不是,她装了那么多次,竟然一点都没让他改变想法吗? 孟清泠很是不解:“为何?小女子与殿下并不般配,小女子既无才华,家世也很一般,还有您知道的,因为得了热病的关系,小女子还很懒,若是做了皇子妃,恐怕胜任不了。” “……” 再次听到“热病”两个字,谢琢一阵沉默。 她是真觉得他笨,随便骗骗就行的。 也确实,他很笨,这样一个荒谬的理由,就因为是孟清泠说的话,一直没有去质疑。 就因为她是孟清泠,他曾无条件的信任,但现在…… 当然,她还是可以继续骗他,她还是可以不跟他相认,他不会拆穿,只是会更加坚定地娶她,他要让孟清泠知道,就算他比不上那些聪明的人,可今世,他也绝不会再让她吃苦! 他往前一步,弯下腰,让她听得清楚:“孟三姑娘,我既来求亲,自是经过慎重考虑的,不管你什么家世,也不管你有没有才华,我都想娶你。” 若她还是原先的性子,他想娶,可以理解,可她都装成这样了,他也不打退堂鼓吗? 孟清泠一时竟没有办法。 许久的沉默。 谢琢不晓得她在想什么,忍不住问:“你可是不曾听清?我可以再说一遍。” “……” 不必了,她听得很清楚。 他就是一心娶她,不管她是什么性子。 仔细想想其实也不奇怪,他原就是一根筋不懂变通的,前世她是他的妻,这一世即便重来,他可能仍然觉得还是应该娶她为妻…… 孟清泠眼眸微转,忽然问:“殿下会强迫小女子吗?” 谢琢道:“不会。” 很好。 他一直都是个善良的人。 孟清泠道:“殿下既不强迫,那小女子可以拒绝的吧?” 这话像冰水从头浇下,冷得彻骨。 他都那么认真说娶她了,她就不能考虑一下吗? 他真的跟前世不一样啊! 谢琢垂死挣扎:“你到底可知我立功的事?我查清了皇庄的案子不说,前几日还查到吴总兵吃空饷。” “噗……” 孟清泠差点没忍住笑,忙伸手捂住唇。 这笨蛋在干什么呢! 他不会觉得说了这些,自己就会夸他两句,然后就答应嫁给他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孟清泠:笨蛋笨蛋笨蛋! 谢琢:+﹏+ 感谢在2024-04-0707:06:41~2024-04-0807:38: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net10瓶;此人梦游中~~~、52295549、60426891、66830451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久岚向你推荐他的其他小说: :, :, 希望你也喜欢 从兵部出来去祁府,路不算短。 谢琢却觉得这条路很短。 他刚受打击还没彻底缓过来()?(), 又听说了这样的事()?(), 脑中真是一团乱麻?[(.)]???&?&??()?(), 到门口了还没理清思绪,可他却不得不来——他不知裴亦秋为何又会跟孟清泠传出流言。 不,这都不是流言()?(), 万良说,确有此事。 在一家首饰铺门口,裴亦秋主动跟孟清泠说话,问画画的事。 孟清泠在做陪读姑娘的时候,裴亦秋是讲官,二人谈不上真正的师徒,可到底也是向他学过一些东西的,而裴亦秋做事认真,其实问一问也没有什么吧? 裴亦秋这样挑剔的人,前世二十七岁才娶妻,现在才二十,怎可能会对孟清泠生出想法? 不,前世的孟清泠,有可能会让他生出想法,可这世她装成那样,裴亦秋肯定不会看上。 只是,孟清泠呢? 她嫌弃他笨,不想再跟着他吃苦,而裴亦秋却正好是聪明人,还是极聪明的那种…… 他突然不敢往下想。 万良在车窗边低声问:“殿下,直接亮您的身份吗?还是……” 他深吸口气,说道:“不必隐瞒,她会猜到原因的。” 孟清泠的手帕在他手里。 万良倒是没听明白,只依言与门房小厮道:“我们大殿下想见孟三姑娘,烦请通传。” 小厮愣住:“什么?” 万良又说了一遍。 若孟三姑娘还未搬了。 小厮仔细看他一眼,进去向祁烨禀告。 祁烨第一个想法就是,那草包皇子为什么会来找外甥女? 记得外甥女说过,在宫里一切都很顺利…… 祁烨皱着眉去门口。 东榆林巷的巷子很宽敞,除了祁府外,东边还有两座官宦家的府邸,大门时不时打开,供人出入。 怕被别家发现,谢琢即便看到祁烨也没有走出马车,他不想孟清泠才跟裴亦秋传出流言,马上又跟他传出流言,这样对她不好,但面前的男子剑眉星目,风骨伟岸,很符合他对祁烨的想象。 谢琢打开车窗,微微一笑:“想必您是孟三姑娘的舅父。” 祁烨虽然狂傲,但也有自知之明。 他一介商人,对方是皇子,哪怕是草包,那也是天潢贵胄,可竟然用“您”来称呼他,不由讶然,目光落在谢琢脸上,端详一会方问:“殿下有何事要见我外甥女?” 谢琢道:“我不便告诉您,但孟三姑娘一定知道。” 说得好像二人很亲密似的! 祁烨脸色一沉:“你即便是皇子,没有圣旨也不能硬闯民宅,所以请回吧。” 谢琢看出他生气了,忙道:“祁公子,我没有骗您,如果您去告诉三姑娘后,她仍拒绝,我自当离开,如果您不愿意,我便只能一直在此等候。” 这皇子态度为何如此和善? 和善得都叫祁烨生疑了:难道他真跟外甥女有什么? 他思忖片刻:“你稍等。” 谢琢道:“劳烦。” 祁烨转身去找孟清泠。 孟清泠刚做完鞋子,瞧见舅父,招手道:“正好,您来试试合不合脚。” 祁烨没有马上提谢琢,坐下试鞋。 不大不小,非常合适,他站起来走了一圈,夸道:“比买得都舒服。” 自己的女红好不好,孟清泠最清楚,但她前世从未孝敬过舅父,就道:“要不我再给您做一双?” 祁烨不贪心:“不必,我接你过起正事,“大皇子想见你,正在门外等着。” 孟清泠吃惊:“什么?他现在就在家门外?” “是,还说你知道他为何找你。” “……” 她是知道,但她没料到谢琢会直接找上门! 他还看见舅父了…… 该不会谢琢已经猜到她是重生,为此前来质问吧? 孟清泠思忖会道:“请舅父让他进来吧。” 避是避不了的,反正她打死不认,料谢琢也无可奈何,难道他还能将她抓起来严刑拷问吗?他不是这样的人,做不出这样的事。 祁烨问:“你不打算解释下?” 手帕的事可以解释,重生的事解释不了。 “请舅父见谅。” “……” 祁烨也不强迫,派随从去请。 谢琢走入院内。 眼前楼台亭阁仍与记忆中一样,只是此时沐浴在夏末的阳光下,多了几分鲜明的色彩。 这让他暗沉的情绪也明朗了一些。 不管如何,孟清泠没有变,她仍是那个聪慧无双的姑娘,仍是他前世一模一样的妻子,这就很好了,别的,只要想办法,总能解决。 他握了握拳头。 男子修长的身影越来越近,两个丫鬟偷偷张望。 听闻大皇子貌比潘安,丰采高雅,是京城最俊美的男子,她们也很好奇,不过更好奇的是,为何大皇子会来找姑娘,难不成在宫中时看上她了? 枫荷嘴里不说,心里乐开花。 原本还以为姑娘离开孟家,前途堪忧,谁想前有裴亦秋,后有谢琢,都是原先高攀不起的。 “来了,来了。”银花小声提醒。 枫荷回过神,看向院门口那个身穿蓝色绢地树纹夏袍,头戴嵌玉宝冠的男子。 “闻名不如见面”,她瞬间屏住呼吸。 银花脸上也泛起红色,低下头。 这张用才干换腻,至少不会被迷得昏头转向,她上前行礼:“小女子不知殿下会到访,有失远迎,请殿下见谅。” 一阵子不见,她高了些,瓜子脸也越发饱满了,想起万良说她经常外出玩乐,谢琢心想,看来祁烨对她很好,也怪不得她前世会后悔。 “原是我冒昧打搅,你不必道歉。” 不知道他后面要说什么,如果涉及重生,孟清泠并不想被旁人听见,故而等丫鬟上完茶后就让她们退下。 “殿下坐,”她请谢琢坐在院中石凳上,“小女子没猜错的话,殿下来应是为归还小女子的手帕吧?” “嗯,”谢琢没否认,“我是为此而来。” 孟清泠等着他继续往下说,结果他没有往下说。 他没有质问她。 孟清泠有些疑惑,他都见过舅父了,但凡想到一点武举的事,都会生出怀疑,除非…… 好吧,他要是真的笨到这个程度,那也是好事,这样她就不用担心哪日会被拆穿了,孟清泠道:“劳烦殿下专门跑一趟,其实派个随从来便可以的。” 谢琢没有马上把手帕交给她,顺着问:“你知道我为何不派随从?” 他坐着,她站着。 男人略微仰起头,凤眼如一泓碧水,轻轻荡漾。 看久了会沉溺,孟清泠撇开目光,佯装不知:“可是殿下有事正好路过此地?” “……” 就算如此,他一个皇子也没必要亲自送还手帕吧? 她肯定是故意装猜不到! 谢琢默了默,进一步强调:“并不是,我如今在兵部历练,你这府邸是在东榆林巷。” 两地相隔甚远,不可能路过。 但孟清泠仍假装听不懂:“都是小女子不好,那日弄脏您衣袍,其实那手帕用过后扔掉也没什么,”刻意加深一次不好的印象,“您其实真不必来还的。” “当日是我借取,当然要还。”他取出手帕。 孟清泠见状,便伸手去接。 小姑娘掌心很白,被阳光一照,像通透的玉。 谢琢瞧了一眼,突然又将手缩回。 孟清泠顿时有种被耍了的感觉,差点想质问他到底还不还。 谢琢却问:“你认识裴侍讲?” 孟清泠一怔:“是,他是讲官,您应该知道。” “你对他是何看法?”他修长的手指抓紧手帕,好像要抓住她一样。 原了。 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他难道看不出自己变了吗?她装成这样,照理是个瞎子都该看出她不合适当皇子妃,那谢琢为何还要…… 他总不至于是喜欢她! 前世她帮了他那么多,谢琢都不曾向她表露出爱慕之情,这世又凭什么? 孟清泠不明白。 她微侧过身:“裴侍讲天之骄子,才识过人,京城谁不这么认为呢?” 这模棱两可的话叫谢琢的心一阵疾跳,猛地站起身:“我不管别人怎么想,我是问你!”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紧跟一大步:“你好好想想,这个答案很重要。” 因为着急,血色上涌,染红了白皙的脸颊,有种芙蓉色般的艳丽,而他那双漂亮的凤眼也在渐渐发红,整个人看起刺伤他的话。 诚然,她跟裴亦秋本来也没什么。 引起误会到底不好。 可她也不想给他希望,便扭过身不跟他面对面,轻声道:“小女子跟他不过是听了两堂课的关系,但殿下这样,小女子很害怕……您不是说只是来还手帕吗?” 他是表现得太不镇定了,但他实在怕她对裴亦秋…… 他真的比不上裴亦秋! 在他看来,裴亦秋比谢绎还要聪明,谢绎有弱点,裴亦秋没有,无论他在哪个衙门,无论他经手过什么事,都不曾犯过一点错,因为他聪明归聪明,骄傲归骄傲,办事的时候却不从盲目自大。 就说孟序因为与闻香教信徒来往被抓一事,多少官员想借此打击孟家,裴亦秋却没让冤案发生,还了孟序清白。 现在孟清泠说他们只是简单的关系,真的可信吗? 也许现在简单,以后不是了呢? 谢琢越想越担心。 不,他不能等了,他本来就打定主意要娶孟清泠,不如现在就告诉她,谢琢道:“孟三姑娘,我今日来此其实并不是为归还手帕,我是特意来见你,我想娶你为妻。” 孟清泠僵住了,这笨蛋在说什么? 他怎么能如此直接呢? 不是,她装了那么多次,竟然一点都没让他改变想法吗? 孟清泠很是不解:“为何?小女子与殿下并不般配,小女子既无才华,家世也很一般,还有您知道的,因为得了热病的关系,小女子还很懒,若是做了皇子妃,恐怕胜任不了。” “……” 再次听到“热病”两个字,谢琢一阵沉默。 她是真觉得他笨,随便骗骗就行的。 也确实,他很笨,这样一个荒谬的理由,就因为是孟清泠说的话,一直没有去质疑。 就因为她是孟清泠,他曾无条件的信任,但现在…… 当然,她还是可以继续骗他,她还是可以不跟他相认,他不会拆穿,只是会更加坚定地娶她,他要让孟清泠知道,就算他比不上那些聪明的人,可今世,他也绝不会再让她吃苦! 他往前一步,弯下腰,让她听得清楚:“孟三姑娘,我既来求亲,自是经过慎重考虑的,不管你什么家世,也不管你有没有才华,我都想娶你。” 若她还是原先的性子,他想娶,可以理解,可她都装成这样了,他也不打退堂鼓吗? 孟清泠一时竟没有办法。 许久的沉默。 谢琢不晓得她在想什么,忍不住问:“你可是不曾听清?我可以再说一遍。” “……” 不必了,她听得很清楚。 他就是一心娶她,不管她是什么性子。 仔细想想其实也不奇怪,他原就是一根筋不懂变通的,前世她是他的妻,这一世即便重来,他可能仍然觉得还是应该娶她为妻…… 孟清泠眼眸微转,忽然问:“殿下会强迫小女子吗?” 谢琢道:“不会。” 很好。 他一直都是个善良的人。 孟清泠道:“殿下既不强迫,那小女子可以拒绝的吧?” 这话像冰水从头浇下,冷得彻骨。 他都那么认真说娶她了,她就不能考虑一下吗? 他真的跟前世不一样啊! 谢琢垂死挣扎:“你到底可知我立功的事?我查清了皇庄的案子不说,前几日还查到吴总兵吃空饷。” “噗……” 孟清泠差点没忍住笑,忙伸手捂住唇。 这笨蛋在干什么呢! 他不会觉得说了这些,自己就会夸他两句,然后就答应嫁给他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孟清泠:笨蛋笨蛋笨蛋! 谢琢:+﹏+ 感谢在2024-04-0707:06:41~2024-04-0807:38: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net10瓶;此人梦游中~~~、52295549、60426891、66830451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久岚向你推荐他的其他小说: :, :, 希望你也喜欢 从兵部出来去祁府,路不算短。 谢琢却觉得这条路很短。 他刚受打击还没彻底缓过了这样的事,脑中真是一团乱麻,到门口了还没理清思绪,可他却不得不来——他不知裴亦秋为何又会跟孟清泠传出流言。 不,这都不是流言,万良说,确有此事。 在一家首饰铺门口,裴亦秋主动跟孟清泠说话,问画画的事。 孟清泠在做陪读姑娘的时候,裴亦秋是讲官,二人谈不上真正的师徒,可到底也是向他学过一些东西的,而裴亦秋做事认真,其实问一问也没有什么吧? 裴亦秋这样挑剔的人,前世二十七岁才娶妻,现在才二十,怎可能会对孟清泠生出想法? 不,前世的孟清泠,有可能会让他生出想法,可这世她装成那样,裴亦秋肯定不会看上。 只是,孟清泠呢? 她嫌弃他笨,不想再跟着他吃苦,而裴亦秋却正好是聪明人,还是极聪明的那种…… 他突然不敢往下想。 万良在车窗边低声问:“殿下,直接亮您的身份吗?还是……()?()” 他深吸口气,说道:“不必隐瞒,她会猜到原因的。20()20[(.)]◣20?╬?╬20()?()” 孟清泠的手帕在他手里。 万良倒是没听明白,只依言与门房小厮道:“我们大殿下想见孟三姑娘,烦请通传。()?()” 小厮愣住:“什么?()?()” 万良又说了一遍。 若孟三姑娘还未搬了。 小厮仔细看他一眼,进去向祁烨禀告。 祁烨第一个想法就是,那草包皇子为什么会来找外甥女? 记得外甥女说过,在宫里一切都很顺利…… 祁烨皱着眉去门口。 东榆林巷的巷子很宽敞,除了祁府外,东边还有两座官宦家的府邸,大门时不时打开,供人出入。 怕被别家发现,谢琢即便看到祁烨也没有走出马车,他不想孟清泠才跟裴亦秋传出流言,马上又跟他传出流言,这样对她不好,但面前的男子剑眉星目,风骨伟岸,很符合他对祁烨的想象。 谢琢打开车窗,微微一笑:“想必您是孟三姑娘的舅父。” 祁烨虽然狂傲,但也有自知之明。 他一介商人,对方是皇子,哪怕是草包,那也是天潢贵胄,可竟然用“您”来称呼他,不由讶然,目光落在谢琢脸上,端详一会方问:“殿下有何事要见我外甥女?” 谢琢道:“我不便告诉您,但孟三姑娘一定知道。” 说得好像二人很亲密似的! 祁烨脸色一沉:“你即便是皇子,没有圣旨也不能硬闯民宅,所以请回吧。” 谢琢看出他生气了,忙道:“祁公子,我没有骗您,如果您去告诉三姑娘后,她仍拒绝,我自当离开,如果您不愿意,我便只能一直在此等候。” 这皇子态度为何如此和善? 和善得都叫祁烨生疑了:难道他真跟外甥女有什么? 他思忖片刻:“你稍等。” 谢琢道:“劳烦。” 祁烨转身去找孟清泠。 孟清泠刚做完鞋子,瞧见舅父,招手道:“正好,您来试试合不合脚。” 祁烨没有马上提谢琢,坐下试鞋。 不大不小,非常合适,他站起来走了一圈,夸道:“比买得都舒服。” 自己的女红好不好,孟清泠最清楚,但她前世从未孝敬过舅父,就道:“要不我再给您做一双?” 祁烨不贪心:“不必,我接你过起正事,“大皇子想见你,正在门外等着。” 孟清泠吃惊:“什么?他现在就在家门外?” “是,还说你知道他为何找你。” “……” 她是知道,但她没料到谢琢会直接找上门! 他还看见舅父了…… 该不会谢琢已经猜到她是重生,为此前来质问吧? 孟清泠思忖会道:“请舅父让他进来吧。” 避是避不了的,反正她打死不认,料谢琢也无可奈何,难道他还能将她抓起来严刑拷问吗?他不是这样的人,做不出这样的事。 祁烨问:“你不打算解释下?” 手帕的事可以解释,重生的事解释不了。 “请舅父见谅。” “……” 祁烨也不强迫,派随从去请。 谢琢走入院内。 眼前楼台亭阁仍与记忆中一样,只是此时沐浴在夏末的阳光下,多了几分鲜明的色彩。 这让他暗沉的情绪也明朗了一些。 不管如何,孟清泠没有变,她仍是那个聪慧无双的姑娘,仍是他前世一模一样的妻子,这就很好了,别的,只要想办法,总能解决。 他握了握拳头。 男子修长的身影越来越近,两个丫鬟偷偷张望。 听闻大皇子貌比潘安,丰采高雅,是京城最俊美的男子,她们也很好奇,不过更好奇的是,为何大皇子会来找姑娘,难不成在宫中时看上她了? 枫荷嘴里不说,心里乐开花。 原本还以为姑娘离开孟家,前途堪忧,谁想前有裴亦秋,后有谢琢,都是原先高攀不起的。 “来了,来了。”银花小声提醒。 枫荷回过神,看向院门口那个身穿蓝色绢地树纹夏袍,头戴嵌玉宝冠的男子。 “闻名不如见面”,她瞬间屏住呼吸。 银花脸上也泛起红色,低下头。 这张用才干换腻,至少不会被迷得昏头转向,她上前行礼:“小女子不知殿下会到访,有失远迎,请殿下见谅。” 一阵子不见,她高了些,瓜子脸也越发饱满了,想起万良说她经常外出玩乐,谢琢心想,看来祁烨对她很好,也怪不得她前世会后悔。 “原是我冒昧打搅,你不必道歉。” 不知道他后面要说什么,如果涉及重生,孟清泠并不想被旁人听见,故而等丫鬟上完茶后就让她们退下。 “殿下坐,”她请谢琢坐在院中石凳上,“小女子没猜错的话,殿下来应是为归还小女子的手帕吧?” “嗯,”谢琢没否认,“我是为此而来。” 孟清泠等着他继续往下说,结果他没有往下说。 他没有质问她。 孟清泠有些疑惑,他都见过舅父了,但凡想到一点武举的事,都会生出怀疑,除非…… 好吧,他要是真的笨到这个程度,那也是好事,这样她就不用担心哪日会被拆穿了,孟清泠道:“劳烦殿下专门跑一趟,其实派个随从来便可以的。” 谢琢没有马上把手帕交给她,顺着问:“你知道我为何不派随从?” 他坐着,她站着。 男人略微仰起头,凤眼如一泓碧水,轻轻荡漾。 看久了会沉溺,孟清泠撇开目光,佯装不知:“可是殿下有事正好路过此地?” “……” 就算如此,他一个皇子也没必要亲自送还手帕吧? 她肯定是故意装猜不到! 谢琢默了默,进一步强调:“并不是,我如今在兵部历练,你这府邸是在东榆林巷。” 两地相隔甚远,不可能路过。 但孟清泠仍假装听不懂:“都是小女子不好,那日弄脏您衣袍,其实那手帕用过后扔掉也没什么,”刻意加深一次不好的印象,“您其实真不必来还的。” “当日是我借取,当然要还。”他取出手帕。 孟清泠见状,便伸手去接。 小姑娘掌心很白,被阳光一照,像通透的玉。 谢琢瞧了一眼,突然又将手缩回。 孟清泠顿时有种被耍了的感觉,差点想质问他到底还不还。 谢琢却问:“你认识裴侍讲?” 孟清泠一怔:“是,他是讲官,您应该知道。” “你对他是何看法?”他修长的手指抓紧手帕,好像要抓住她一样。 原了。 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他难道看不出自己变了吗?她装成这样,照理是个瞎子都该看出她不合适当皇子妃,那谢琢为何还要…… 他总不至于是喜欢她! 前世她帮了他那么多,谢琢都不曾向她表露出爱慕之情,这世又凭什么? 孟清泠不明白。 她微侧过身:“裴侍讲天之骄子,才识过人,京城谁不这么认为呢?” 这模棱两可的话叫谢琢的心一阵疾跳,猛地站起身:“我不管别人怎么想,我是问你!”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紧跟一大步:“你好好想想,这个答案很重要。” 因为着急,血色上涌,染红了白皙的脸颊,有种芙蓉色般的艳丽,而他那双漂亮的凤眼也在渐渐发红,整个人看起刺伤他的话。 诚然,她跟裴亦秋本来也没什么。 引起误会到底不好。 可她也不想给他希望,便扭过身不跟他面对面,轻声道:“小女子跟他不过是听了两堂课的关系,但殿下这样,小女子很害怕……您不是说只是来还手帕吗?” 他是表现得太不镇定了,但他实在怕她对裴亦秋…… 他真的比不上裴亦秋! 在他看来,裴亦秋比谢绎还要聪明,谢绎有弱点,裴亦秋没有,无论他在哪个衙门,无论他经手过什么事,都不曾犯过一点错,因为他聪明归聪明,骄傲归骄傲,办事的时候却不从盲目自大。 就说孟序因为与闻香教信徒来往被抓一事,多少官员想借此打击孟家,裴亦秋却没让冤案发生,还了孟序清白。 现在孟清泠说他们只是简单的关系,真的可信吗? 也许现在简单,以后不是了呢? 谢琢越想越担心。 不,他不能等了,他本来就打定主意要娶孟清泠,不如现在就告诉她,谢琢道:“孟三姑娘,我今日来此其实并不是为归还手帕,我是特意来见你,我想娶你为妻。” 孟清泠僵住了,这笨蛋在说什么? 他怎么能如此直接呢? 不是,她装了那么多次,竟然一点都没让他改变想法吗? 孟清泠很是不解:“为何?小女子与殿下并不般配,小女子既无才华,家世也很一般,还有您知道的,因为得了热病的关系,小女子还很懒,若是做了皇子妃,恐怕胜任不了。” “……” 再次听到“热病”两个字,谢琢一阵沉默。 她是真觉得他笨,随便骗骗就行的。 也确实,他很笨,这样一个荒谬的理由,就因为是孟清泠说的话,一直没有去质疑。 就因为她是孟清泠,他曾无条件的信任,但现在…… 当然,她还是可以继续骗他,她还是可以不跟他相认,他不会拆穿,只是会更加坚定地娶她,他要让孟清泠知道,就算他比不上那些聪明的人,可今世,他也绝不会再让她吃苦! 他往前一步,弯下腰,让她听得清楚:“孟三姑娘,我既来求亲,自是经过慎重考虑的,不管你什么家世,也不管你有没有才华,我都想娶你。” 若她还是原先的性子,他想娶,可以理解,可她都装成这样了,他也不打退堂鼓吗? 孟清泠一时竟没有办法。 许久的沉默。 谢琢不晓得她在想什么,忍不住问:“你可是不曾听清?我可以再说一遍。” “……” 不必了,她听得很清楚。 他就是一心娶她,不管她是什么性子。 仔细想想其实也不奇怪,他原就是一根筋不懂变通的,前世她是他的妻,这一世即便重来,他可能仍然觉得还是应该娶她为妻…… 孟清泠眼眸微转,忽然问:“殿下会强迫小女子吗?” 谢琢道:“不会。” 很好。 他一直都是个善良的人。 孟清泠道:“殿下既不强迫,那小女子可以拒绝的吧?” 这话像冰水从头浇下,冷得彻骨。 他都那么认真说娶她了,她就不能考虑一下吗? 他真的跟前世不一样啊! 谢琢垂死挣扎:“你到底可知我立功的事?我查清了皇庄的案子不说,前几日还查到吴总兵吃空饷。” “噗……” 孟清泠差点没忍住笑,忙伸手捂住唇。 这笨蛋在干什么呢! 他不会觉得说了这些,自己就会夸他两句,然后就答应嫁给他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孟清泠:笨蛋笨蛋笨蛋! 谢琢:+﹏+ 感谢在2024-04-0707:06:41~2024-04-0807:38: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net10瓶;此人梦游中~~~、52295549、60426891、66830451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久岚向你推荐他的其他小说: :, :, 希望你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