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秒都那么难熬,一方面希望时间就这样永远停止,永远不会知道结果,另一方面,却希望让时间快一点过去,而不是自己这样站着,忐忑着。paopaozww.com 紧紧地闭上眼睛,深呼吸,苏安儿取出验孕棒一上面,清楚显示出二条线! 阳性! 既定的事情,从来不会因为你想怎么样,就会如何的。 饶幸也破灭了。 轻轻地抡了些水,用力地扑在脸上,冰凉的感觉让苏安儿终于清醒了很多。 门外的肖穆觉得无趣地踱着步子,却迟迟不没有看到里面的人出来。 “喂,女人,你到底在干什么!”肖穆忍不住又吼道。 苏安儿轻轻地打开门,看了看肖穆,忽然一下子拉着他的手,说道:“陪我出去一下,我有事情求你。” 肖穆愣愣地点头。 病房的门被带上,肖穆看着苏安而哭丧着一张脸,郁闷地撇撇嘴:“到底什么事情啊?” 苏安儿低着头不说话,好像在犹豫着什么。 等了一会儿,苏安儿还不开口,看着她傻傻的样手,肖穆忽然那玩心大起,伸出食指,慢慢托起苏安儿的下巴,模仿古代纨绔子弟的语气说道:“妞,别郁闷了,给爷笑一个。” 说完,还不等苏安儿笑,自己就自顾自地笑开了。 被他这样一闹,苏安儿也觉得放开了许多,跟着肖穆淡淡地笑着。 “到底什么事啊?”肖穆看女人看起来终于正常了,随意地问道。 抿了抿嘴,苏安儿开口:“我怀孕了。” 顿了顿,苏安儿又说:“我不能要他,但是如果我去医院,他很快就会知道的……”肖穆,我知道你能让他不知道……所以,我想请你帮忙。“ 这些话,不清不楚,但是两个人都知道意思。 肖穆呆呆地站着,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女人,你真的不要他吗?” “我……”苏安儿吞吞吐吐地说不出来。 本来是决定的事情,被肖穆这样一问,苏安儿又觉得不忍了——这个是她和小然的孩子啊。 第九十一章 【求婚】 夜深了,苏辛琴已经躺下睡着。 坐在椅子上的苏安儿,慢慢地睁开眼睛站起来。 病床上,苏小珂依然安静地闭着眼睛,吴眉说他的肌肉机能保持得很好。这是唯一一件让苏安儿觉得欣慰的事情。 轻轻地沾着弟弟的病床,苏安儿小心地坐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苏小珂的侧脸,冰冷的触觉传来,让苏安儿缩了缩手。 苏小珂看起来很好,除了过于灰白的脸色,他仿佛只是像睡着了一样。 安静的,仿佛下一秒就能醒过来。 “小珂”苏安儿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带着某种悲伤的味道。 “姐姐怀孕了。” 当然没有人回答她。 夜晚一片安静。 一个人自言自语,苏安儿却坚信弟弟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姐姐说过!小珂对姐姐来说,才是最重要的男人……姐姐那并不是哄你的。” “小珂,这只是一个意外,但是,他还是伤害了你……你还这么年轻,不应该这样躺着。” 顿了顿,苏安儿慢慢站起来,微微将窗帘拉开一条缝隙,淡淡的月光照进病房,带着某种静谧。 “孩子……”苏安儿喃喃了几声,抿抿嘴,走到窗边,“他不受欢迎……” 苏安儿看着窗外的星星,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是那个与他在memony noom里,抬头看星星的时光。 那时候的幸福,现在想来居然有一种镜花水月的感觉。 摇摇头,苏安儿走回椅子,坐下。 肖穆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三天,女人,三天以后你还是坚持不要这个孩子,我就安排让他消失……卓然不会知道。” 是的,他不会知道,永远不会。 苏安儿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睁着眼睛,愣愣地看着前方。 坐着,坐着,苏安儿终于觉得困了,闭上眼睛,忽然闪过一个一张孩子的脸,朝她喊“妈妈……别不要我,别不要我!” 身体猛然一震,苏安儿惊醒过来。 擦了擦额头,果然都是冷汗。 苏安儿一直觉的自己是一个懦弱的人,总会莫名其妙地思考许多东西……许多许多。 也许,幸福其实只属于任性而简单的人,所以,她被幸福遗弃了。 勇敢,在她身上仿佛是稀少的瞬间才能喷发出来的奇迹。 叶卓然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并不会比弟弟重要多少,何况还是苏小珂与苏辛琴的总和。 用力闭了闭眼睛,苏安儿有些感性地呼了一口气。 明天就到时间了。 ? “女人,你出来吧。” “嗯。” 电话两边的人沉默了一会儿,男音有些不耐烦了:“考虑好了就出来告诉我啊。” “知道了。”苏安儿应了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太阳其实才刚刚升起,上学,上班,生活……这个城市都还没有开始。 苏安儿从比医院走出来,果然看到肖穆的车已经在门口停着了。 有些迟缓地开了车门,苏安儿坐进去。 肖穆看苏安儿眼睛下面浓重的黑眼袋,一丝不忍一闪而过。 “别耷拉着脸。”肖穆笑得很自然,“开心一点,没有人能勉强你,无论你怎么选择。” 苏安儿无意义地点点头,眼睛却无神得厉害。 肖穆的车子依然开得很稳,清风徐徐从窗外吹来,带着秋天特有的瑟瑟凉意,却只是给苏安儿提供了发呆的条件。 ? peten的私人诊所在这个城市的边郊,虽然景色不错,却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诊所,反而像一个疗养院。 但是,这里的生意却非常好,即使他们诊所的收费有点“杀猪”的味道,却因为保密上的无懈可击深受这个城市上流阶层的偏爱。 每个人都有秘密,特别是一些有头有脸的人。 “女人,下车吧”肖穆停了车,却不见苏安儿有所行动,叹了一口气,开口道。 “嗯”苏安儿呆呆地从车子上下来。 看着眼前的诊所,苏安儿忽然感觉全身上下都觉得难受。她不喜欢这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自己进的不是诊所,而是刑场。 下一秒,就会血淋淋的。 “肖大少爷。”peten大院长虽然年纪不小,却是活泼得厉害,看肖穆进来,连忙一副哥俩好的样子,笑嘻嘻地迎出来,迅速地勾搭着肖穆的肩膀,“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喂,行啦”肖穆没什么耐心地把peten推开,“别是来我家呆久了,就学了我妈演习的那一套……看着恶心。” “啊?”peten无辜地眨眨眼睛:“我没有啊……我刚才这演什么了啊?” “青楼老鸦!”肖穆不客气地冷语。 “哈哈。”peten笑开了,认真地点点头,“肖穆你挺有才的,现在想着,居然真的很像呢。” 肖穆摇了摇手,示意他闭嘴,说道:“我今天是有事才来的。” peten这才注意到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的苏安儿,呵呵一笑:“这不是上去,我冒着磅礴大雨去看的‘病美人’吗?” 肖穆不说话。 “我就说,什么人才能驱动我们肖大少爷呢……呵呵,了解了。” “你好。”苏安儿大约听到说道了自己,勉强一笑,微微点了一下头。 peten开玩笑地挥挥手,无所谓地说:“别这么客气啊,我和你们家肖穆可是忘年之交。” 你们家肖穆? 肖穆和苏安儿都知道peten误会了什么却都没有解释。 苏安儿是觉得太累了,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没有睡好,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已经喊着罢工了——她甚至懒得动一下嘴巴。 肖穆也没有解释……这就很玄妙了。 他忽然觉得听着peten用“苏安儿家的肖穆”这样的代号来称呼自己,似乎听起来很舒服。 “说吧,到底什么事情。” peten看他们两个都呆呆傻傻的样子,主动拍了拍肖穆的肩膀问道。 “是这样……,肖穆抿了抿嘴,走到peten旁边,将嘴巴凑到peten耳朵上喃喃地说了什么。 话明明才说了一半,peten却推开肖穆,立刻大吼起来:“喂,肖穆!你怎么这么没有责任心的!” “我?”肖穆不明白地看着peten。 peten重重地“哼”了一声,大声叫道:“既然已经这样了,你当然要负责啦。” “负什么责啊?”肖穆还是不太明白。 “花花公子!”peten的声音又提高了一些,“人不风流枉少年……但是,她都已经有了,你还不负责,那就是下流了!” 肖穆一下手红了脸:“谁说是我的啊!” peten又是一“哼”:“又想骗我,不是你的,你会这么好心地陪她来?” 肖穆本来想争辩什么却很快明白了症结所在——是的,如果不是苏安儿,他肖穆真的没有那么好心。 这个女人对他来说确实是不一样的。 不是情人,不是朋友……爱人? 肖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是什么时候动心的?肖穆摇摇头,他完全不知道。 peten看肖穆呆呆的样子,以为他在检讨,连忙走过来拉了拉苏安儿说:“丫头,我跟你说,虽然我们诊所的医师技术很高明……但是,你真的决定了吗?毕竟是一个生命啊,而且你们也不年轻了。” 苏安儿愣愣地看着他,张了张嘴巴,还是觉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女人”肖穆本来是呆呆的,听peten这样一说,努力压下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绪,问道,“真的决定了?” 苏安儿微微抬头——天空忽然飞过一只燕子。 既然不能给这个孩子幸福,那不是应该放他离开吗?至少他还能自由地去寻找下一个家庭…… “是的,决定了。”苏安儿暗暗地说了一声。 peten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怎么总想不开呢。” ? 因为各种原因,诊所的人并不多。 诊所周围种的树木迎来了许多鸟儿在这里安家,走几步,就能听见鸟鸣声从诊所外面传来。 两个人跟在peten后面,坐着电梯上了三楼。 等着门口的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医师,眼睛小小的,笑起来就像眯成了一条线,看起来很和蔼。 “就是这个女的。” peten推了推苏安儿,对女医师说道,“你小心点。” 苏安儿低着头,脸色更白了。 “进来吧。”女医师朝着脸色发白的苏安儿笑道,“别怕,只是一个小手术。” 苏安儿抿了抿嘴,低头跟着进去。 肖穆站在门外,有些焦急地跳跃地着往里面瞧。 “别跳了,别跳了!” peten轻蔑地看了肖穆一眼,“虚伪!真对她好,就不会带她来这里……知不知道这个多伤身体啊。” 肖穆的身体颤了颤,抿抿嘴,转头问道:“真的很伤啊?” “废话,从你肚手里挖出一快肉来,看你伤不伤?” peten轻蔑地说道,一副看着陈世美的表情 “真的是这样啊。”忍不住想着这样的画面,肖穆心疼地皱眉,“那个白痴女人,那么倔强干什么……” 手术室内—— 苏安儿安静地躺在手术床上,看着白色的天花扳。 女医师正在旁边整理着什么。 瞥一眼,手术床的右面那些不锈钢的医疗工具正泡在药水里,零落地交替在一起,看起来有些面目可憎。 女医师正用镊子一点点将那些器具夹出来,放在旁边的一个塑料盘子里。 感觉苏安儿正朝自己看,女医师微微笑:“你几岁了?” “二十七。”苏安儿木木地回答。 “很适合生孕的年龄。”女医师说着。 苏安儿皱了皱眉,没有再开口。 “要看看你的孩子吗?”女医师手上的工作还没有完成,看苏安儿在旁边紧张地躺着,于是提议道。 “现在,就能看到了吗?”苏安儿虚弱地问道。 “嗯。”女医师点点头,“两三个月啊,微微有些形状了。” 苏安儿愣了愣:“好,我想看。” 女医师走过去,将什么放入苏安儿身体,然后打开右面的仪器——一些画面上立刻模糊的显示出来。 “好了。” 苏安儿转头看着屏幕,画面是淡淡的,经脉却能隐约分辨出来,隔着透明一层膜,仿佛有一个蜷缩的身体在里面。 明明什么都是不清楚的,苏安儿却忽然有些想要落泪。 这是一个新的生命啊。 “可以开始了吗?”女医师整理完器具,小心地戴上消毒手套。将那些都放在一个塑料盘里端过来,苏安儿沉默着不敢开口。 苏安儿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那开始吧。”女医师没有耐心,自顾自地开口。 苏安儿缩了缩身手。 一个冰冷地触感从身下传来,苏安儿情不自禁地全身打了一个寒颤。 刚才的画面依然在脑手里浮现,如何也挥不去——那个只有梨般大小的圆晕,却是一个新生命的开始——他会出生,会喊她妈妈,上学,谈恋爱,结婚,哭,笑…… 一切,都被她恶毒地终止了。 感觉一颗眼泪忽然从眼角被挤出,苏安儿好像意识到什么地猛然叫起来:“不要!我不要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