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席间她的话甚少,坐至一旁的张嫣甚至还看到了她偶尔在吕后要她敬酒称赞表达欣慰之后,她暗自悲苦的闭了闭眼。dashenks.com见她如此,张嫣不禁暗自蹙眉。 “淮阳王刘友近来可好?”酒过三旬,吕馨更是几人中饮酒饮的最多之人,一向在酒后就要更加兴奋的吕馨还是沉闷,鲁元公主与吕后终是觉得不对劲,吕后一个眼神,鲁元公主就转过头,小心翼翼的问道。 “他……一切安好。”吕馨举杯,脸上笑着敬向鲁元,回道。 “府中姬妾还还似从前那般?”鲁元公主回以一笑,将所敬之举一口饮之后,再次问道。言下之意就是问,这些时日有没有再添加什么美姬。 “比之从前,少了许多。”吕馨此次回答,脸上的笑意僵硬了一会儿,随后再次一笑道。 吕后何等人物,见这情景,先前的怀疑终是得到了一些印证,只是她张嘴欲说些什么,随后想到吕馨原本的脾性,再瞧她现在的模样,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说。吕后知道吕馨脾性虽大有余却思虑不足,她就怕自己一番干涉激起吕馨原来的有恃无恐,恢复到之前不管不顾的蛮横与胡闹的样子。 可是一想到吕馨可能在封地受了淮阳王刘友的委屈,这心底里却又不太舒服。想来想去,她最终还是将视线投至张嫣身上:“阿嫣,今日宴后,淮阳王妃就宿在宫中,封地住久了,至长安城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阿嫣也多看顾些淮阳王妃!” “诺。”张嫣恭敬应下。 而淮阳王妃吕馨,不但应下,而且还道:“因有子嗣,久不饮酒,如今才这几盏,已有些晕沉,若是皇后不弃,可否陪着阿馨随处逛逛!?” 吕后与鲁元公主当下互望一眼,随后鲁元公主询问的目光看向张嫣道:“阿嫣之意如何?” “阿嫣也有些醉意,只是与王妃不同,阿嫣怕到外处受了风,反而头更昏沉。”张嫣心里可不愿意,对于吕馨,她可没兴趣要听一些诉苦牢骚的话,若真说起些婚姻不幸福,她其实也是满肚子不愿意,那么她诉给谁听呢!? 对于张嫣的拒绝,鲁元有些尴尬,转头看向吕后,同时看见她也是满脸无奈。 没办法,自己与太后嘴上总是挂着疼宠张嫣,还承诺过婚配之事定然会让她作主,至少也要问过她的意思,可是一关系到刘盈了,之前什么的宠爱与承诺,都随风而散了。 而且这三个月来,张嫣与她们俩个长辈之间,也没有丝毫的埋怨,吕后更是只当刘盈逼嫁一事不存在,也对张嫣的的疏离气、有礼不多言不做任何评价与问询。 可是,在吕后与鲁元公主的心中,表面上不拿出来说道是一回事,毕竟是疼宠了这么多年的知礼小辈,对于张嫣总是有一份潜在的亏欠的。 吕后正要开口圆了张嫣的拒绝,却不料,淮阳王妃似早有所料一般,脸色也终究有一丝嘲讽与不快道:“既然如此,那阿馨真是失礼了。阿嫣如今贵为皇后,岂还能任由我以长辈身份出言要求些什么的?” 这一句话听得有些刺耳,不过却让吕后、鲁元与张嫣觉得正常,这才像吕馨嘛!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吕馨从晨时入得长安城至现在夜晚降临,能够将贤淑熬到现在,真是大不易啊! 吕后不禁脸上露出一丝放心的笑容,故作埋怨责备道:“你与阿嫣也年长不了多少,处事更是不及于她,端着长辈的架子,你也不嫌弃臊意!?” “是啊!”吕馨不似以往那般不服神情,而是显现一丝颓败,拿起桌案上一碗酒就往口中灌了下去,兴许是有些急了,她呛了咳了几声,这令吕后当场脸色沉了下去。 吕馨止了咳,脸上的红晕还在,她用手擦拭了嘴角的酒迹,情绪有些不稳、声音带着一些激动道:“我也时常问自己,当初我于纵马场上相中于他,千方百计求了太后要嫁给淮阳王到底是为了什么?果然真如他所言那样,我就是个送上门的,且是吕后逼着的,他不要也得要。” 此言一出,鲁元当场惊的轻声叫了出来。 而吕后的脸色难看到几近泛青。 张嫣更是眯了眯眼,看向一旁的吕馨,关于吕馨嫁给淮阳王刘友,她只知道是吕后下的诣意,却不知道当中还有这么一段。 “呵呵!呵呵!”吕馨见张嫣眯着眼看向自己,嘴角的嘲讽之意更浓,她指着张嫣道:“当初的青涩姑娘,如今才刚要长成,就让如今朝中权贵陈平之子情根种下、齐王次子吵嚷着几年弃武从文荒废,更是让帝王不顾威仪,让人诟病与臣子抢妻,呵呵,我是不如阿嫣,即使年长几何也是惘然……没那个手段、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狐媚人的……” “馨儿,你醉了,休要胡言了!”吕后沉沉的声音响起,她的脸色回复了些常色,可是依旧看得不出愉,只是声线平稳之中带着不予回绝的权威。 “诺!我这就下去歇着,下去歇着。”吕馨虽然有些失控,可是对于吕后的畏惧却是本能的,可是几年来在淮阳王府压抑的本性,哪能这么容易说停就停了,更何况,吕馨本就是自控能力差到不行的人。 当下,她摇摇晃晃的起身,再次指着张嫣、脸色几变,最后道:“阿嫣前些年于园中所言,我思之甚觉有礼,是,刘友若是身死,我也不会好过,可是我表现大肚贤惠,换来的是什么?换来的是他终于明目张胆的对府中美姬的独宠。为何会如此呢?为何会如此呢?” 吕馨推开上前扶着她的宫人,笔直笔直的站在殿中,神色变得凄苦,双眼泛着红,哽咽着大声道:“哈哈,我得到了他终于肯给我这这个王妃该有的敬重、得到了他给我的子嗣,可是除了这些呢?呵呵!他以前府中美姬众多,几乎处处都要留宿,我只当他对女色心思过重,可不想,他是惧怕我害了他最宠爱的姬子,现在我变贤惠了,他就明目张胆的独宠那个姬子了,呵呵!我……我……” “送王妃下去歇着。”吕后的语气加重,她听到吕馨哽咽的停顿了下来,再瞧见她就这么站在殿中嘤嘤哭泣了起来,当下眼神严厉的看向退至一旁的宫人,吩咐道:“去前面看看陛下宴席是否散了,传淮阳王来见我。” “谨诺!”宫人应声,随即上前搀扶吕馨,却不想,吕馨在感觉到有人碰触时,猛的抬头,伸手将宫人推开,嚷道:“走开,走开,我没醉,我不累,我不要歇着,我……我……要……..”嚷着嚷着,她起身,跌跌撞撞的跑向张嫣,在她身旁跪坐了下来,拿起张嫣的酒盏,突然间笑了起来,道:“阿嫣……噢……不,是皇后……皇后可否教我……呵呵!我……我是否要杖杀了那个美姬,然后也对人称,本王妃不喜与人共享一夫!?” 鲁元公主不似吕后,在她眼中,除了吕后与刘盈是至亲也是无法抗拒的存在,排下来就属张嫣就是最重要的。她对吕馨主要是看在吕后的颜面上,所以一直坐在旁边不便出声,可是眼瞧吕后吩咐的话语,吕馨根本就不当回事,而张嫣却几次三番的被吕馨逼到头上,当下也坐不住了,直接红着脸,不高兴的提高音量大声呵斥道:“馨儿,你逾越了!还不下去。”说完,就对着旁边被推到地上复又跪在地上的宫人大声道:“还不快些将王妃搀扶下去。小心伤了皇后娘娘,太后与陛下都不饶你们。” 两个宫人心中暗暗叫苦,余光快速的瞄了一眼不知在想什么的吕后、还有一脸冷漠犹如看戏的张嫣。 这一家人,个个都不是好惹的,叫她们可怎么办呢? 谁不知道吕太后与吕氏一族的偏向,对吕馨简直是当另一个女儿一般,而张嫣身为皇后,更是不好惹的。 谁都没发出指令,他们当下也只能观望呀! 可是鲁元公主的吩咐又不能不听,于是再次出工不出力的,上前欲搀扶吕馨。 结果可想而知,两位宫人再次被吕馨推翻在地。甚至吕馨对于张嫣的举止更进一步,好像为了避开宫人将她强行拉走,吕馨索性拉住张嫣的左边衣袖,死活也不松开。 几番拉扯,张嫣就这么伸着左手,任由吕馨拉着衣袖,平淡道:“行了,退下吧!” 两位宫人一听,顿时如临大赦,急忙向后退去,只是须臾,就退到了外间。 “莫要耍酒疯了。”张嫣眼中无甚表情,转头看向已经发线凌乱的吕馨道:“你这番来此,无非就想让太后下诣,直接封你那子嗣为淮阳王王太子,直接说明来意即可,何苦要如此这般呢!?” “你!”吕馨收敛起东倒西歪的身形,僵硬的看向张嫣,讶异的吐出一个字。随后再看了一眼脸上平静无波的吕后。 “我知晓王妃你本是全心思慕着淮阳王刘友,可是那兴许是从前。”张嫣见她如此,就知道自己所想没有错,想到吕馨虽不聪慧,却终究也比之两世前有所不同,必竟是有子嗣的人了,没有夫郎的情义,自然就要手握着权势了,而自己的儿子,对于吕馨来说,到底是个凭仗。想到这里,她也为她感觉到一股悲哀,道:“他粹了你一地的美梦,你将完全所需寄托于子嗣,无可厚非,只是你想过吗?淮阳王毕竟是先帝所出,他且还当壮年,即使现下里太后强逼着立了王太子,你就不怕将来有变?何况,立王太子之位,说了算的并不是太后。” “可是,太后之言,那些王候又岂肯不听?” “你可曾想过,若是强立王太子一旦传出,其他王候会如何作想?”张嫣冷冷的看向吕馨,道:“如今朝中之势,你可曾了解?可曾有为太后与陛下想过?” “难道要等到那美姬诞下子嗣,由那贱种承了王太子之位吗?”吕馨极不服气,道。 什么王太子,这些王候的封地注定是要在削藩的旗号下,压了封地贬了王爵的,还不如做个闲散的王子,有吃有喝,不用操那多余的闲心,而且还能保住自己一脉的性命。张嫣是知道历史的轨迹与帝王的心思的,有哪一个安定朝代的帝王能容忍这么多权势过大的王候们存在。何况,淮阳王的封地,不但富庶、还因当初先帝时期天下未平,于淮阳王封地驻守了私军的,且还归属淮阳王管辖之用的。 “从长计议,如今尚为时过早!”张嫣想归想,可是却不可能说出来,更不可能告诉吕馨。当下她淡然回答。 “阿嫣……”吕馨见张嫣看透了她的打算,还断了她的念想,不由怒道:“你如今可是受宠了,你可知道我的处境?” “水生火热?”张嫣转头眼中带着讥讽,道:“与淮阳王过不下去了?” 吕馨被她呛了声,不禁脸红脖子粗,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那就离开他,身为吕氏族女,难道还会在一棵树上吊死!?”张嫣轻言慢语,让吕后、鲁元公主以及吕馨当场呆愣。 “与其借太后之势护你在淮阳王处艰难的过活,不如另寻生路,过你想要的日子。”可在这种氛围之下,张嫣还嫌不够自己说的不够清楚,当下又扔出一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哎,我看了一些评论,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总是满足了这个,满足不了那个。 索性接下来,我就按着自己的思路节奏写了。 第50章 待懂情爱 “阿嫣!”鲁元公主不敢置信的看着张嫣,道:“你怎可如此鼓动于阿馨?” “阿嫣并无鼓动。”张嫣不以为然道:“阿嫣只是直陈心中所想。”说完,她抬了抬眼皮,看向征愣的吕馨,道:“是否可行,还由王妃自身作主,阿嫣不喜强人意愿。” “可……”鲁元公主正要接口说些什么,一旁的吕馨却喃喃自语起来:“要离开吗?可否?可否?” “休要听她胡言。”鲁元公主着了急,转头看向一直不言语的吕后道:“阿母,可不能让阿馨乱下决断。” “阿嫣,这真是你心中所想?”吕后听到鲁元公主急问,却不朝她看,直接眼中带笑,却也透着犀利,望向张嫣问道:“你可知,初时阿馨嫁予淮阳王有多艰难吗?此时离开,又要将子嗣置于何地?阿馨将来归宿于何处?” 张嫣面对吕后,只是浅浅一笑,道:“若阿嫣说,当初阿馨嫁予淮阳王就是个错误,太后可会呵斥于阿嫣?” 吕后面色发沉,看了眼一旁颓废而坐的吕馨,道:“阿馨,可有何要陈情的?是否为一个错误,还得由你来断言。” “太后。”吕馨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的脸色不再之前那般激动的泛着红晕,相反却是一片苍白,眉头也兀自拧着道:“阿馨只想问太后一言,当初,阿馨执意要嫁淮阳王时,他可曾拒绝?可曾有丝毫不满?” “确有,可并不强烈。”吕后先是沉吟,可是抿紧的唇,最终还是张开,回忆着当初的情景道。 “这就是了!”吕馨的背脊突然间弯了下去,那撑着她虽然颓丧却依旧跪坐的力量,瞬间被抽了去,让她以双掌撑地,才能勉强维持。 对于吕馨的模样,正常人都会同情,可是张嫣见过两世前吕馨绝望发疯的模样,她觉得如此打击之后如果也能够迎来阳光,总比一直活在阴影下变得疯狂要好。 “你与太后确认淮阳王当初言行又有何意!?”张嫣毫不留情的继续道:“即使当初他真有拒你之心,多年来若是情根种下,又岂会于你面重又提及!?正因几年来,他对你一直无心无意,才会不改初衷,拒你冷你,处处于她处留情,甚至在你已经示弱时,依旧宠爱他的美姬。” 张嫣每说一句,吕馨的脸色就要差上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