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zhaishu.com”段合欢将字咬在口中,动舌不动唇,以同样的耳语声回答。 “你不是说我没人提亲吗?” “嗯,就是因为奇怪第二天就有了提亲我才担心,微凉,别上当受骗。”咬着舌头说话真是累啊。 “知道。还有其他事吗?”声音越来越低。 “当然……有。我听说独摇草这些天染了风寒?”段合欢的声音不觉高了些。 “不用担心,好得差不多了。”呼,终于不用憋着气说话了,“独摇不在,若是听你这样叫他,肯定生气。” “若是我唤他小摇,你觉得他不会生气?”她叫什么,他都会生气。[奇书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常微凉听她语中隐隐含了丝幽怨,不由多看她两眼,“咦?合欢,你不止和我不对盘,和独摇也不对盘?” “……喝完了记得把壶送回去,我走了。”香帕一挥,段合欢扭着纤腰返回自家药铺,经过摄缇身边时,顿步道,“摄公子,若是觉得凉茶不错,欢迎到对面丑婆婆生药铺。我那儿的许多药微凉这儿可是没有的。” 噗!刚喝下的一口苦茶差点吐出来,幸好忍得快。 常微凉瞪向迈出门槛的死对头,不信她居然跑到店里抢人。正想抱怨,一口茶呛在喉间。 咳咳,完了完了,真的呛到,好苦! 霎时,她只觉又苦又涩的茶水冲得满腔满口,整个人全是苦味。嘴巴苦,鼻子苦,手里苦,就连眼睛也冲进了苦味。 “小姐!小姐!快喝口水。” 耳边是兔兔的声音,眼中有些湿,想是呛出了眼泪。她不甚在意,举袖拭去眼角淡淡的湿气,啜了口送到唇边的清茶化去苦涩;随后,感到柔软的布巾拭净嘴角残留的苦茶,有人轻拍她的背,为她顺气。 “兔兔,我要吃糖。”捂着眼,她低叫。 好苦,真的好苦。涩麻的感觉不仅留在口中,似乎,心里也呛了苦味。那味道一直在胸口翻滚涌动,冲得她鼻子发酸,眼睛发涩。 “吧嗒吧嗒”的脚步声来回跑动,她听兔兔道:“小姐,糖来了。只剩上次没吃完的琥珀蜜糖。” 一颗发硬的糖塞进口里,减去不少苦涩。丝丝甜意顺着舌尖化开,将苦味遣散。可不知为何,口中的苦味散了,心中的涩意却仍在翻涌,又涩又涨。 被莫名的感觉弄得头昏脑涨,常微凉心中一气,不由骂了出来:“臭摄缇。”全是他的错,没事闲在常氏铺里发慌、没事喝什么凉茶、没事…… “我怎么了?” 温柔的声音很近,似乎就在耳边吹着气……耳边?倏地,放下捂眼的手,她侧头,看到几缕黑发垂在颊边,他正低头为她擦嘴,手中拈着一颗蜜饯。 他、他、他什么时候跑到柜台内的? “你进来干吗?想帮我卖药啊?”推开他的手,才发现自己被他包在怀中。赶紧跳开,她瞪他。 “微凉?”她的神色不善,似乎回到初见时的生疏。 “出去出去。”挥手赶他,却发现有些贪恋他的怀抱。一时间她更气了,莫名其妙地气,不知是气他还是气自己。 不对盘,不对劲,总之一切都不顺她的心。 流年不利,犯到太岁啦? 对,她一定是犯到太岁,否则,无缘无故家中为何会闹鬼?还会飞呢!哼,自从他出现开始,她就什么都不对劲起来,居然连喝茶也呛到。 他说他叫摄缇,是古骨族木星骨宫的木尊。什么古不骨的族,听都没听过。心思一转,不由念起他的名字。 摄缇、摄缇,大元朝内,以摄为姓的少之又少,倒是前不久,在路边听一位算命先生提到过—— “木星者,太岁之星也,东方木之精,仍摄缇格,又曰应星、曰经星、曰纪星,也名摄提。岁星色明而内黄,天下安宁。岁欲春不动,动则农废。或逆时令,伤木气,则罚见岁星。” 算命先生原本为一群农人推算开土种地的时机,说的话文绉绉又听不懂,若非听到“摄提”二字,她也不会驻足细听。 念了长长一篇东西,她只知道那算命的想告诉农人,不要在太岁头上动土——“逆时令,伤木气,则罚见岁星”——是这个意思吧? 木、木尊,岁星?摄缇,星骨宫? 如此推算,这个闲得发慌的男子,算不算得上是个太岁? 换衣换鞋要人提醒,除了找黑人骨,没见他发过什么愁;住着城中最贵的客栈,穿着看上去很贵重却不知名的皮靴子,还养着一只凶狠高大的狗。左看右看,看得出他家境富足,也看得出他很……嗯,算是很不好惹吧。 他的笑憨厚又老实,这种人发起火来,才是最厉害的。他的眼深邃漆黑,近看时只有狂傲,哪有半分老实。更可气的,他能毫不在意地吻她,是不老实的如山铁证。 也全是因为他,才害得她心头发苦,眼睛发酸。 唉!自怜地哀叹,心中酸意再起。摄缇何时离开她不知道,心里只绕着这么一句——流年不利,她果然犯到太岁了。 “扑通!扑通!”物体剧烈撞击窗棂的声音。 乌云将弯月完全掩去,黑沉沉的宅院内,只见两只庞然大物凌空翻飞,巨大的翅膀扇出呼呼风声。一只在柱边徘徊,另一只胆大包天地撞击着紧闭的窗扉,气势汹汹。 巨大的声响惊醒睡梦中的人,也引来两道阴戾的目光。数道人影不知从何处闪现,而人影闪现的瞬间,脆弱的窗门已被撞开,一只……有翅膀,可以称之为“鸟”吧,一只大鸟乘机飞入屋内,另一只盘旋在窗外,察觉到四周出现的人影,似乎正守卫着冲入屋内的大鸟。 “啊——” 娇脆的尖叫引来黑影的震动,顾不得盘旋窗外的那只鸟,人已破门冲入。 “微凉。” “呀!”惊醒的常微凉眨眨大眼,只听到漆黑中响着扑拉扑拉声,脸上感到阵阵凉风,“什么东西?”正想点灯,大门被“啪”地推开,来回撞击着墙壁,可见推门人力道之大,“你……你是谁?” “是我。”低沉的声音让人心安。 “摄缇?”她正想问他为何在此,他已走到床边,扑拉的扇风声仍响在,在床边打转,“有……有什么东西在飞?” “鬼。”这些东西在常家绕了半个月,目的何在?以往只在屋外盘旋,今夜竟胆大到强行闯入,似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它们目的非常明确,不去打扰常独摇,也不去打扰兔兔,仅在微凉的房外徘徊。这屋里,似乎有它们要的东西?是要人,还是要物? 而今夜,是他们的最后期限? “啊,好像……好像有东西扑过来。”吓得裹紧软被,她坐起,往高大的黑影缩了缩。 想让她别怕,可惜话未出口,院中已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以及“点灯,快点灯”的叫唤,随后,仅着中衣的常独摇跑进来,身后跟着提灯笼的秃宝。 灯烛忽亮,霎时室内一片明亮。 “姐……” “啊——”惊吓的尖叫。 明晃晃的灯烛下,常家众仆倒吸冷气,惊得脸色发白。秃宝的灯笼抖啊抖的,抖到地上,火焰吞了竹纸,在室内闪起一阵火光。虽说脸色发白,秃宝仍细心地踩熄烧毁的灯笼。 早在尖叫后,常微凉掀被下床,顾不得许多,跳到摄缇身后一把抱住,小脸埋在背上不停地颤抖。 “杀……杀人啦!” 娇弱的颤语让人心怜,她紧紧抱着他的腰,他很高兴;可抱得死紧,细弱的手臂表达出的是心惊和害怕,这,让他高兴不起来。 “这……这是什么东西?”面色发青的常独摇吞了吞口水,语气还算平静。 室内,盘旋着一颗圆圆的——人头,会飞的人头。 那是一颗活的头,眼睛会眨,眉毛会皱,脑后还长着长长的头发,唯一异于常人的是它的耳朵——从它的耳根处,长着一对翅膀,如老鹰大小的翅膀,翎羽完整而黑亮。 它看到众人完全不害怕,径自在床边盘旋不肯离去,时不时穿过纱帐飞入床内,在枕边嗅一嗅,又在床纱上闻一闻,似找寻什么。窗外,另一颗相似的飞头扑上扑下地盘旋,急速的拍翅声似在提醒同伴快些。 自始至终,除了翅膀的扑打声,它们未发出任何叫声,也未吐一句人言。 床内的飞头沿着帐纱绕了一圈,开始急遽盘旋,样子很焦急。当飞头与常独摇正面对上时,他脱口惊叫:“罗炎?” 罗……罗什么?惊颤的小脑袋在背后蹭动,慢慢从臂后探出一双眼睛。飞快一闪,又缩了回去,细臂抱得更紧。 犯太岁,她就说吧,果然犯到太岁了,才会这么倒霉。哪有人一睁眼就看到人头到处飞的?瞧瞧,她就是。害她以为自己做梦到了刑场,吓死了。 这人也可恶,为何不早些解决这乱飞的人头,成天只知道与合欢闲长道短,气死她了。 又害怕又生气……对,她在生气,差点忘了。她在生摄缇的气。抱紧的手松开,她退后一步,没志气地将眼光投在地上,不敢看乱飞的东西一眼。 “喂,你不是会驱鬼吗,发什么愣?”回神的常独摇拉过外衣披在她身上,轻声安慰后,没好气地冲摄缇说道。这家伙只看不动手,当木雕啊。 “我想知道它们找什么?”感到腰间的手松开,心头微有失落。他见飞头无意于停留在人,想必是寻物。 “找什么?我管它找什么!”常独摇抹了把脸,瞪眼道,“秃宝,把桶给我提进来。今天我倒要看看,什么东西在常家装神弄鬼。” “少、少、少爷,你说的是在花圃搁着的木……木、木木桶吗?” “废话,还有其他木桶吗?”常独摇怒骂。 秃宝抬了抬脚,抖得有些发软,跌跌撞撞跑出去,又慌张提着木桶进来,没注意一群青衣人围在院外,无形间制止着飞头的逃离。 “少、少爷……” “少什么少,勺子呢?”常独摇开始挽袖。 “独摇,这是什么?”系着外衣,初时的惊吓过后,常微凉开始回神。 “驱鬼的正宗秽物。” 桶盖一掀,腥臭一时充塞室内,众人只见常二少一手捏鼻子,一手拿勺子,从桶中掏出一勺乌黑的浓浓腥液,看准飞头便洒过去。 什么东西……什么气味……什么……哇,好臭。 “呕!独摇,你在我屋子里泼狗血干吗?好臭好臭。这屋子我不要了。”她捂着鼻子,一时也没那么害怕了。 常小弟捏着鼻子嗡嗡答道:“行行,不要就不要,明儿让下人整理一间新房给你。”反正常家空屋多,他这姐姐想睡哪儿都成。 说话间,又是两勺腥臭的狗血。 为了躲避恶臭,原本冲进屋又吓得脚软的常家下人们,一时力气全冲到脚下,纷纷跑到院中,对自家少爷的“驱鬼英姿”万分佩服。 飞头灵活地躲过腥臭浓液,即便室内充满恶臭,它仍在床边徘徊不去。常独摇看准飞头,又是一勺淋过去,飞头似乎知道脑后有异物,侧身往外飞,想借由窗口逃走。 飞啊飞,一路很顺畅,偏偏,巨大的翅膀好死不死地扫到常微凉脸上,让一口抱怨哽在唇边,纤影霎时化为木雕。 毛毛的,软软的,腥腥臭臭的…… 捂着嘴,她只觉得全身发寒,一股子阴森之气从脚板底沿着腿往上攀,寒到背,寒到颈后,再寒到头皮。 僵硬,全身僵硬。 她的异样引来摄缇心慌,转身覆上她的手,竟发现冰凉彻骨,灵气的大眼呆滞无神,犹如一具瓷娃娃。小心拉下捂嘴的手,紧紧包在掌中,一时间,他心中恼怒起来。 “微凉、微凉,别怕。”轻拍后背,将她揽入怀中,他恨自己让她受如此惊吓,更心痛她僵硬如冰的身子。 “它……摸……摸我……”细碎的声音从怀中传出,清脆,却也颤抖。 娇弱的轻音犹如断弦的琴,勾出他五味杂陈的心情。向来只听到她清脆的铃音,只看到她俏皮的笑容,即使对他冷言冷语,也是中气十足啊。何曾见过她柔弱害怕的样子,何曾? 正因为不曾,所以,他的怒气来得又急又剧。 “木尊,进屋的那个跑掉了。”俊美的凯风双手提着飞头,笑眯眯举到摄缇面前。看他神色自若的样子,犹如手中提着的只是一只老母鸡。 那只叫罗炎的飞头冲出,房外的一只见了,似乎收到约好的信号,两头齐齐蹿上夜空,正准备往东南方逃走。只不过,飞得不够快,他在屋顶上跳了一跳,顺手捉到一只,另一只嘛……呃,算他失职好了,飞得太急没捉到。 抱着轻颤的女子迈出房,乌发在灯下形成一方阴影,深邃的眸子紧紧锁着怀中的人儿,不曾移开。 冲出屋的常小弟见他肆无忌惮抱着姐姐,正想叫嚣,却听他怒喝道—— “穷奇。” “呜——呜!”蹲坐的大狗一跃而起,对主人的叫唤兴奋不已。 “叼回来,我要活的。” 低沉的声音多了平日没有的暴戾,紧蹙的浓眉让众人心神一震。 这人是憨厚老实的摄公子吗?常家众人眨眼不信。 木尊……发火了。凯风与青衣随从低头敛眼,一片肃然。 静静的院中,唯一谈得上高兴的,恐怕只有穷奇了。 “吼——呜——”四爪兴奋地在地上刨动,巨大的狗身(常家人一致这么认为)抖了抖,细密的毫毛如同要飞起来。众人也正以为它要飞起来时,更惊异的情景出现,而这一夜发生的事,为常家所有人所津津乐道。 四肢放射状支撑身体,穷奇的头剧烈摇动起来。伴着隐隐低吼,犹如远远空中打响的闷雷,一声一声敲在人心上。待它的头停止摆动,众人已是眼花花头昏昏,眼前出现重叠的兽头双影。 尘土落地,弯月露了脸,照着昂首傲然的巨兽——双头穷奇兽。 低低呜咽,双头穷奇恭敬地看了眼主人,四足用力跳起,跃上屋梁破空而去。 院内,常家人瞠目结舌,揉眼的用力揉着,翻白眼的使劲翻着,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