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棉袄还得去弄棉花票才能买到棉花。husttest.com 之前张杏花给他们兄妹几个做的新衣服他们都穿上了,最近却又在发愁做棉袄的事情。 当母亲的自然不希望看见大冬天的自己孩子还穿着单薄的衣裳,可别说棉袄了,就连她家现在盖的被子都还是人家王桃花借给他们的呢! 尽管跟王桃花的关系再好,张杏花也没法心安理得的一直占着人家被子用,毕竟这是人家的嫁妆。 晚上的时候张杏花难得做了包子。 做的是白菜猪肉馅儿的,中午的野猪肉还剩了两斤新鲜的,这段时间家里吃腌肉已经吃的腻歪了,吃个新鲜的换换口味也不错。 苏茹帮着清洗白菜,苏文翔力气大则是负责剁肉馅,虽然菜多肉少,可吃起来却味道却很香。 成年男子拳头大小的一个包子,她足足啃了三个才心满意足的打嗝儿,眼看着天色已经黑了,才悄咪咪的跑到厨房去拿了几个母亲故意放在锅里温着的大包子。 东乡的夜里一般是不会有人的,因为地处偏僻,一到黑夜就伸手不见五指,家家户户睡得也挺早,就连民兵连的人也不会巡逻太久,看着差不多的时候就回家滚被窝去了。 她家因为蒸包子所以吃的也比较晚,屋里也点上了煤油灯才能看得清楚。 苏建武见自家闺女悄咪咪的走了,也没说什么,只是跟张杏花讨论着回头怎么弄点棉花来给孩子们做件棉袄。 以前在苏家的时候,所有的钱跟粮食都被老太太捏在手里,家里孩子们穿的衣服也都是别人穿剩下的旧衣服,破破烂烂的只能补了又补。 夏天还好,男娃只要穿个内裤四处乱跑也没人说啥,女娃穿着大大的罩衫也能勉强穿下去。 可以一到了冬天,除了必要去地里上工之外,一家子都得躲在屋子里挤在床上取暖。 老太太是个抠门的,家里的柴火都不准多烧,要不然就得一通大骂。 苏建武嘴里还带着一股白菜猪肉包的味儿,不由想起以前一大家子住在一起的时候顿顿都只是粥水加咸菜的日子。 果然还是分了家才自在,就连家里的娃也都涨了点肉,不像以前瘦的就只剩下皮包骨了。 “回头我去镇上问问老刘能不能弄到吧,这次打猎多分了一些粮食给咱家,应该能换一些。”苏建武叹了口气道,“都怪我没用,给不了你们娘几个好生活。” “说啥丧气话呢!”张杏花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这年头谁家的日子像咱们这样顿顿能吃饱不说,还能时常吃到肉啊?你瞅瞅咱们乡里其他的男人,幸亏我选择了嫁给你呢!” 苏建武挤出一丝笑容,显然被媳妇这么夸很是受用。 不过这棉花的事情的确得早点弄,要不然家里孩子冬天又得像以前那样都在床上挤着过了。 这边处于南北方交际,夏天炎热,冬季湿冷,寒风吹起来那是往骨头里吹似得,大人们能受得了,孩子可是受不了的。 这十里八乡的,几乎每年都有小孩因为寒冷而感冒发烧最终丧命的,因此也怪不得他们这些做家长的着急。 特别是今天刚刚分了出来的苏建武也急。 他们一家子分出来的时候别说棉被了,就连过冬的衣服都没能带出来一件。 这都已经十二月了,家里几个小的穿的还是那几件单薄的衣裳,苏建武看着都觉得冷。 “你可以问问那个刘医生。”张杏花想到刘振鹏真正的身份,倒是有些好奇这人到底能不能弄来棉花,“我看你那个朋友也是有点本事的,要是能弄到手咱们也不会白拿他的,明儿你就去镇上问问吧。” 苏建武点头,“老刘这人没的说,能帮的他肯定会帮咱家的。” “是嘛?”张杏花扯起嘴角笑笑,看着自家男人如此信任刘振鹏,倒是没说什么。 查出刘振鹏这事儿倒是不急,先利用那老小子弄些棉花来做被子跟衣裳再说。 苏建武搂着张杏花嘿嘿一笑,“媳妇,你累了不?累了咱们就休息了。” 张杏花杏眸一瞥,立即就知道苏建武想干啥,她瞅了瞅昏昏欲睡的两个小家伙,让苏建武先把这俩孩子送回苏文翔屋里去,这才开始铺床。 见她这默认的态度,苏建武这心里直乐,麻溜的抱着小儿子小闺女就去了隔壁,急慌慌的跑过来抱着媳妇开始滚被窝。 第188章 夜客【第二章】 苏茹兄妹俩拿着七个白菜肉包子出来后,照例是绕着周围转悠了一圈,确认百米之内都没有人过来的迹象才偷偷摸摸的跟往常一样把食物送给王崇易他们。 如今双方已经挺熟悉,苏茹家这边只要做什么好吃的都会拿过来给他们一份。 众人也都知道这完全是因为王崇易的面子上,因此他们也只管吃,倒是闭着嘴巴啥都不说,就这么彼此心照不宣。 苏茹平日里的课业并不重,毕竟白天大部分时间王崇易他们都是需要去干活的,有的时候还有监视着他们的老乡盯着,她自然也不能凑过去,免得引人怀疑。 二哥苏文翔现在已经是完全在跟着陈伟明学习东西了,有的时候那位带着眼镜的艾叔叔也会指点一二,倒是让兄妹俩受益良多。 柯虎那个虚胖子最近又瘦了下来,显然糟了不小的罪。 但是这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看着倒是个乐天派,也许知道他自个儿是吃白食的,每次兄妹俩过来还会帮着望风。 至于其他人就很少与他们兄妹交流。 尽管吃了她家的东西,苏茹也看得出来这伙人可不仅仅只是几个包子几个馒头就能付出信任的。 他们基本都是知识分子,在这场运动未曾开始之前在国内也是占据着极大优势的职位,可正是因为被信任的人举报,才沦落到现在的下场,自然也不可能为了这么一口吃的,就对两个小娃娃推心置腹。 苏茹心里门清,除了老师夫妻之外,其余几人不管是帮着望风的还是教她跟二哥知识的都是因为这些人不想欠他们人情罢了。 他们兄妹俩的目的是学知识,所以便付出了粮食的代价。 而他们这伙人只想活到平反的那一天,为了感激兄妹二人的帮助,自然也会全力教导他们。 更何况,苏茹兄妹的脑子很灵活,陈伟明在发现苏文翔对于军工器械这一块有着极大的天赋后也是乐得发现一个好苗子,更是尽心尽力,恨不得把自己懂得东西全都塞到他脑子里去,对这个唯一的学生喜欢的不得了。 谢素芬也很喜欢苏茹,她负责教导这小丫头六门外语,本以为一个农村的小丫头学习应该会很吃力,可没想到她掌握的远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快。 若不是他们现在身处困境,这夫妻俩是真恨不得将兄妹俩当成关门弟子来培养的。 可是转念一想到他们会被下放到这个偏远的地方劳作吃亏都是他们教出来的那群好学生干的,夫妻俩对苏茹兄妹二人其实也是有所保留。 至于那位郑老爷子除了每次他们来时会盯着苏茹的脸发呆之外也总是保持着沉默,并没有打算与他们熟悉的样子。 对于这些人的想法,苏茹也是心里门清。 谁都不是蠢的,已经被坑过一次的人只会对外人保持跟强的警惕,就连苏茹也对他们有着一丝戒备呢。 学完今天的课程,兄妹俩才又偷偷摸摸的回家,并没有在窝棚多加逗留。 苏茹回了自己的屋子,夜晚的风呜呜作响,如同鬼哭狼嚎似得凄然。 她搓搓冻僵的手,正准备上床睡觉,就听到一阵细细的敲门声。 苏茹脸色顿时严肃起来,警惕的走到门边。 砰……砰…… 低沉的敲门声不大,若不细听便会被门外呜呜的风吹声遮掩。 苏茹皱着眉,隔着门小声道,“谁?” “是我。”少年处于变身期的嗓音响起,熟悉的让苏茹难以置信。 她连忙打开门,夜风便呼噜噜的往屋内灌,吹的她发丝凌乱,不得不抬手压着头发。 黑夜并未影响她的视线,看清楚外面是谁后她忍着惊讶才将人拉进屋。 重新将门关上,她不解的看着突然出现的楼司辰问道,“你不是跟着部队走了吗?怎么突然又跑回来了?” 楼司辰呼出一口热气,压低声音道,“我给你拿汇款单的。” 他不提起这个还好,一提起她就一肚子火气,语气自然也不好起来,“你没事儿把汇款单寄给我干什么?今天你妈还跑我家来骂了,你知道有多难听不?” 楼司辰见她是真的生气了,连忙说道,“都是我不好,我没把那女人处理好她才闹上门的,你放心,没有下次了。” 说着,他将那张皱巴巴的纸从衣兜里掏出来,重新塞回她的手上,笑道,“这是我上个月的津贴,虽然不多,但是也够你买一件冬衣了,瞧你穿的这么薄,在外面晃悠了一天也不怕感冒呀!” 苏茹连忙缩回手,将汇款单丢回去,“无亲无故的,我不能要你的钱,买冬衣的钱我有。” “拿着吧。”楼司辰不在意的笑了笑,“好歹也是我的一片心意。” 说着,他也不管苏茹是什么表情,笑着拉着她的手,从随身的军用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盒包着的东西,“喏,我还给你带了你喜欢吃的桂花糕。” 手里的牛皮纸盒还带着微微的热度,苏茹愣了愣,“桂花开花的季节不是过了吗?你从哪儿买的?” “这是我自己做的。”楼司辰不在意的说道,“我知道你爱吃这个,桂花开的时候我就弄了不少保存起来,足够给你做到下一年桂花开的时候了。” 苏茹听到这话,咬着下唇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少年知道她喜欢吃鸡腿,也知道她喜欢吃桂花糕,一股莫名的暖流从心底涌上来,让她的眼睛也感觉酸酸的,复杂的情绪弥漫在胸腔,也不知道该警惕还是该欣喜。 “你拿回去吧,我不要你的东西。” 苏茹沉默了半晌突然开口说道。 “我跟你根本不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楼司辰愣了愣,被她这话给逗笑了,不过却没生气,只是叹道,“那你就当做我在追求你,希望你跟我处对象,所以才这么讨好你行不?” 苏茹听到这话也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子气,冷声道,“楼司辰,我真不喜欢猜来猜去的,有话你就直说,别这么拐弯抹角的耍着我玩!” 第189章 楼司辰的来历【第三更】 “祖宗哎,我哪敢耍你玩儿呀!” 楼司辰见她是真生气,叹了口气才搓搓手帮她暖起冰冷的小爪子来。 一个多月不见,苏茹感觉这小子长壮实了,就连个子也长高了不少,冰冷的双手被他捂得暖乎乎的,就连心似乎也跟着变暖了一样。 只是苏茹却比任何时刻都要理智许多,一双传至母亲的杏眼内透着一丝冷意,“不是耍我玩儿……楼司辰,你对一个九岁的小娃娃说处对象,你是变态吗?” “你是不是九岁的小娃娃,我心里很清楚。”楼司辰无奈,这小祖宗的脾气可真不是吃素的,稍不注意就能让她跟个刺猬似得浑身张开利刺。 苏茹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并不意味楼司辰会说出这番话。 她肯定这家伙认识前世的自己,可是前世她却不记得自己有认识过一个叫楼司辰的男人。 这种被人蒙在鼓里的感觉十分糟糕!特别是这小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更是让她无端的生出一股烦闷来,好想狠狠咬他一口才能出气! 苏茹这么想着,自然也就这么做了。 一口咬上了少年的手背,仿佛再发泄什么怨气似得。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每次看见这小子就不对劲! 楼司辰也没退缩,就任由她咬着,甚至还伸出另一只手安抚似得摸摸她的脑袋,“要是嫌不够,这只也可以给你咬。” “呸呸呸!”苏茹丢开他的手,一脸嫌弃,“你洗手没啊!” 楼司辰只觉得她耍小性子的时候很可爱,明明就是一直小刺猬,愣生生的要把自己装成母老虎一样张牙舞爪的,让人很疼惜。 或许是他眼中透露出来的情绪实在太浓郁,苏茹也安静下来,咬着唇闷声道,“你前世认识我对吧?” “是啊。”楼司辰摸摸她的头,并没有否认。 苏茹握紧拳头,“可是我不记得你。” 楼司辰一愣,勾起唇笑道,“没关系,现在咱们不又重新认识了吗?苏茹,我曾经答应过会护着你一辈子,上辈子我食言了,所以我追到这辈子来了。” 少年的神情在黑暗中很认真,一双如同星辉般的眸子即便是在黑夜的笼罩下也灼灼耀眼。 苏茹脸上闪过一丝复杂。 她难道真的失去过一段记忆吗?为什么她从来就不记得自己的生命之中曾出现过一个叫楼司辰的男人? 如果真有这么一个男人曾经许诺过会一辈子护着自己,苏茹相信自己绝对不可能一丁点印象都没有。 黑暗中紧接着便是无言的沉默,苏茹努力的回想起上辈子她那短暂的一生。 从逃离家乡跑到外地东躲西藏,又屡次因为涉世未深差点遭遇危险。 她所经历的每一件事情她都记得清清楚楚,一直到最后死亡的那一刻都没有一个叫楼司辰的男人出现。 二十九年的生命中,她从未与任何一个异性有过亲密接触,不是没有追求者,而是她潜意识的抗拒那些男人的靠近,所以每次面对表白都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