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现在的认知当中，江子轩就属于后者的行为。 哪怕他实际上还是个单身狗，也没有沾花惹草。 这没用。 感情这方面是江子轩的弱项，他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想出一个完美的办法来解决问题——不然他之前也不会在对待陈嘉仪的态度上那么优柔寡断。 他之前跟小姨说，这事情挺复杂，指的“这事情”其实不是他与陈嘉仪之间，而是他与舒雨歆之间的事情。 他俩不是真正的情侣。 他也没有对女朋友的负担。 而作为一只一身轻的单身狗，遇到前女友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并且自己本就对之有愧的情况下，很容易就被带进沟里去。 但在小姨视角，是他有了女朋友之后还与其他女性不保持距离，这就叫不检点，也是对自己现任女朋友不负责。 只是这个事他没法解释清楚。 这顿批评，他只能挨。 说委屈，他倒是没觉得有多委屈。 就是……想笑。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升起了“如果舒雨歆真的是自己女朋友该有多好”的想法。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就不会有那么多心理负担与优柔寡断了。 “好在小姨当时没动手，不然就真的丢脸了。” 语气中满是自嘲。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 “子轩。” “嗯？” “你钻牛角尖了。” 049 当局者迷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是很有道理的一句话。 江子轩现在就是这个当局者。 不同人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陈嘉仪是江子轩的初恋，也是他的前女友。作为第一任，也是唯一一任，在感情没有任何其他人冲淡过的情况下，陈嘉仪在江子轩心里绝对是有着不同的地位的，这点毋庸置疑——哪怕两人当时都不懂爱。 不管现在是喜欢还是厌恶，江子轩对陈嘉仪的态度绝对是与对待一般朋友不同的。 这点，舒雨歆猜都能猜出来。 而江子轩和陈嘉仪之间的那些事情，同样对江子轩有着不同的意义。 以后不遇到这个人还好，一旦遇到，必然就会回忆起来。 现在的江子轩，就是这种情况。 于是，他如何看待当初的那些事情，就成了他自己需要面对的一个问题。 任何事情，都有轻重缓急。 好比自家女儿不小心落了水，同时自己的水杯也掉进了水里。正常人，肯定是心急如焚地先去救自己的女儿，等确保自己女儿无碍之后，如果还有心情的话，再去把杯子捞上来。 这两件事情之间的分量，在当局者心中，是完全不能衡量的。 但舒雨歆是个旁观者。 抛开良心不谈，作为一个嗑瓜子看戏的，不管那人是救女儿还是救水杯，对她来说完全一样——毕竟跟自己一毛钱关系都没有，纯粹看个热闹图个乐呵。 所以，她看待事情就比当局者更加客观理智。 比如，发现那落水的妹子其实会游泳，并且另一个落水的水杯里有一张储存着他们全家积蓄的银行卡——不能挂失的那种。 就是打个比方，细节不要在意。 也是在表明，有些事情，只是表面严重而已。 但作为当局者，很容易就会被表面迷惑，从而一头钻进牛角尖，拉都拉不回来。 “你对陈嘉仪有愧疚感，对不对？” “是因为你觉得你拿走了她的第一次，但没有对她负责到底，所以觉得自己做错了，对不对？” “你现在对她没有感情，但因为心里的愧疚感，所以想尽量补偿她，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对不对？” 每一个问题都直戳江子轩心窝，从而让他更心虚几分。 就好像这些事情被舒雨歆知道的话会很不好一样。 所以他之前才一直没有告诉她。 但她还是靠老梅等人从他嘴里撬出了这些话。 不过事到如今，他对这一点倒也看得开了。 江子轩同学其实一直挺豁达的。 除了面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问题之外。 “是啊……愧对她。” 他承认得很干脆。 本来这些事情舒雨歆都知道了，再否认也没什么意义了。 舒雨歆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被气笑的。 有种“老娘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的感觉。 只不过她笑得无声，江子轩也没看到。 “你再好好想想，你为什么要愧对她？” “是你主动抢走的她第一次吗？” “是她不配合你都强上了吗？” “然后分手是你主动提出的吗？” “你情我愿的事情，你有什么对不起她的？” 江子轩再次陷入了沉默。 舒雨歆却没有就此住口。 “再退一步说，她第一次给了你，你第一次不也给了她？她为什么不愧对你？” 江子轩叹了口气。 “这不一样，女孩子在这方面要比男生更看重。” “你这观念放到上世纪估计挺好。” 舒雨歆不轻不重地嘲讽了一句。 江子轩就笑了。 自嘲的笑。 “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嘛？”舒雨歆又问道。 “什么？” “专情。” 江子轩笑意更深了。 虽然他们聊的并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但他现在却莫名很开心。 舒雨歆继续在那里说着：“现在专情的男人不多了，而且大多都被称作老实人和舔狗。像你这样有条件还专情的，确实挺少见……其实我也喜欢这样的，说句肉麻点的，我以前的理想爱情还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来着——现在也是，最好第一任初恋就能走到结婚。要是我能找到女朋友，我肯定对她好一辈子……可惜没找到，现在也没法找了。” “扯多了……子轩，说真的——你专情可以，这是好事，但别专情错了对象。陈嘉仪以前是你女朋友，你随便怎么来，把她宠上天都没问题。但她跟你分了手，那么不管你们以前有多腻歪，现在都没关系了，你跟她没关系，她跟你也没关系。” “你愧疚的是你没能继续对她负责下去，但那是你的错吗？她没打算让你负责下去，你再凑上去，那就是舔狗。我们当时都劝过你，我也以为你想开了，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死脑筋。” 江子轩嘴边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多亏了现在已经入夜，才能让他肆无忌惮地笑。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懂这么多呢？” 舒雨歆就翻了个白眼。 “是谁一直糊弄我说我不懂的？我懂的多了去了好嘛，又不是三岁小孩。” “那你以前为什么没找到个女朋友？” “……那也得我能找到啊！” 纸上谈兵嘛，谁都会，但具体操作起来那能一样吗？ 脑子里撩妹技巧一套一套的，然而真遇到一妹子站你面前的时候绝大部分人屁都不敢放一个。 概括一下，基本上就是这种—— 脑子：我现在完全懂了。 身体：不，你不懂。 很显然，舒雨歆就属于其一。 江子轩倒也没有继续挖苦她。 只是长叹了一口气，出声道：“我知道怎么做了。” “怎么做？”舒雨歆挺好奇。 “直话直说吧，跟她讲明白就行了。” 在心里，他其实还是不想这么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