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啊——不给看才要看!”他猛地伸手,朝马文才怀里探去,抓住一个纸团儿,得意的扬一扬,打开念道:“文才吾儿,不日,乃父寿辰,是否归家?” 这个有什么不能看的? 祝威耸耸鼻子,道:“文才兄不给我看这个,是不想我粘着你去太守府?” “可以这么说。shuyoukan.com”马文才说,“你平时尽可以粘着我,但是太守府,我不想你去。” 祝威凑过去,不满的问道:“为什么呀,我不想和文才兄分开!” 马文才没有明说:“祝威,你不会真的想去的。” 又是威胁? 祝威不听,“我要去!要去!” 马文才擒住祝威,狠狠的咬住他的脖子,问:“还要去么?” 祝威毫不迟疑:“要去!” 这一次是嘴唇,马文才的舌尖带着腥甜,问:“还要去么?” 祝威仍不退缩:“要去!” “文才兄你咬死我都要去——” “那就去吧。” 祝威的声音和马文才的声音交叠。 祝威愣了愣,只见马文才徐徐笑开,“不会咬死你的。”会留着,慢慢的品尝。 祝威打了个寒颤。 因为杭城距宜兴府有些距离,马文才在向丁程雍告假之后,便于当日启程。 祝威跟着马文才一起,一直呆在马车里也不觉得枯燥,每次吃饭睡觉玩文才兄……的手,倒是不亦乐乎。 宜兴府到了。 繁华不输杭城。 尤其是马太守的门庭,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马文才先下马车,太守府的下人齐刷刷的躬身行礼:“公子!”却见他们公子一只手探入马车车帘,从里面拉出个胖子。 这…… 马文才介绍道:“这是我在尼山书院的同窗好友,祝威。” “同窗好友”挺一挺胸脯——还同床哟! 马文才作为儿子,自然不能在父亲的寿宴上姗姗来迟。他们到得早了些,还有几日才是马太守的生辰,祝威被管家引着在客房入住,马文才则去拜见父亲。 见过马太守以后,马文才去寻祝威,祝威一看见他,两眼刷刷的亮起来:“文才兄!文才兄!我发现啊——我们居然没有给太守大人准备寿礼!” “我们”这个词很讨人欢喜,但是,没筹备寿礼是一件高兴事么? 马文才挑眉:“所以?” 祝威拉着马文才坐下, “所以,我们得准备寿礼啊!” 马文才给自己倒了杯茶,示意祝威:“继续。” “我冥思苦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一个精心的礼物!” 马文才啜一口茶,问:“什么?” 祝威的眼睛亮闪闪的,大声回答道:“桃子!” 马文才神色不动,“你,想吃桃子了?” “嗯!”祝威重重的点头,随即反应过来,嘿嘿笑道:“不是不是,不是我想吃桃子,这不,给太守大人准备礼物呢!” “哦?”马文才笑了,“你若想吃,自然不会少了你的,却原来,不是你想吃呀。” 祝威一听坏了,猛扑过去甩尾巴:“马太守吃桃子,我也可以沾光的嘛!文才兄,我们也一起吃桃子嘛,水嫩嫩香甜甜的桃子!” 马文才看着祝威一副止不住口水的样子,笑意越深,“没有桃子。” 祝威做悲愤状,指控道:“文才兄刚刚才说,不会少了我的!” 马文才拍拍祝威的脑袋,“可惜,现在不是桃子成熟的季节。” 祝威:qaq!!!被耍了! 不一会,祝威又鲜活起来,“文才兄,我还是觉得给太守大人送桃子可以有啊!” 马文才看着他,“这个,真没有。” 祝威摆摆手,“不是送真桃子啊,送个金桃子,玉桃子,都可以有嘛!寿桃寿桃,做寿就是要吃桃的!” 如果银元宝在这里,他一定狠狠的吐槽:金桃子、玉桃子、吃桃子……少爷!你这是要硌掉马太守牙齿的节奏吧!但是,他不在——失宠的银元宝被祝威留在了尼山,正凄风寒雨无限哀怨中。 马文才莫可奈何,“祝威,寿桃不是面粉做的么?” 祝威:“=口=,原来寿桃是面粉做的?” 马文才点头,祝威又开始嚷嚷,“文才兄!我要吃寿桃!” 马文才真是被他打败了,在他额头上一戳,恼道:“又不是你的生辰,吃什么寿桃!” 祝威捂住脑袋,可怜兮兮:“我又没说现在要吃……” 马文才懒得和他说话。 祝威当他是愧疚,紧咬不放道:“文才兄为这种事戳我,一定要罚你!” 罚什么? “就罚、就罚你,以后每年我的生辰,你都要陪我一起吃寿桃!” 马文才闻言,眼底波光微动,他伸手揽住祝威,轻轻的咬一口他的嘴唇,“这般惩罚,荣幸之至。” 祝威怒道:“文才兄!我是说叫你吃寿桃,你怎么又啃我的嘴巴!” 马文才眼带深意的欺身向前,再度吻住祝威,“寿桃还要很久才能吃到,先吃你解一解饥。” 祝威莫名的浑身一酥,懵懵懂懂的回应起马文才的吻来。 一吻毕,马文才说,“你根本不需要礼物。” 祝威双眼迷蒙,不在状态:“啊?” 马文才说:“祝老爷祝夫人会来拜寿,祝家庄一张拜帖,你不必额外准备礼物。” 祝威还是有些不明所以。 马文才补充道:“买礼物的钱可以留着,来年买很多桃子吃。” 祝威一听,眉开眼笑。 两日以后,马太守的生日宴正式开场。 祝公远和滕氏前来拜寿,赫然发现自家的八儿子祝威和马文才站在一起,看上去十分亲密。 马文才随马太守坐主席,祝公远滕氏不过是富家商贾,自然不能与马太守同坐,祝威随他们一起,只能隔着人头遥遥的望马文才的方向——没有文才兄夹菜,连饭也吃不香了嘤嘤。 祝公远叫他,“威儿。” ……文才兄说过,“威儿”是他的专属称呼。 祝公远又叫了一声:“威儿。” 祝威回过神来,“嗳?” 祝公远问:“英台呢?” 祝威漫不经心道:“英台不在这里啊。” 祝公远觉得自己和儿子很难沟通,他揉揉额角,“我知道英台不在这里,我是问你,她在哪里。” “书院啊!” 祝公远一听祝威不甚随意的话,不由怒道:“我叫你照顾你妹妹,你一个人来这里,留你妹妹在书院!” 祝威不满道,“爹,你还让妹妹照顾我呢,我一个人来这里,妹妹自己留在书院,你不怪她!” 这么说,好像有理? 祝公远差点被忽悠了,好不容易把思维捋正常,他叹道,“这不怪你。唉,也不知道英台和文才贤侄到底有什么误会,竟对他那般不喜。” 祝威一听不怪他,忙讨要福利:“你刚刚都怪我过了,一定要补偿我才行!”比方说糕点烧鸡猪蹄神马的,啊,其实文才兄已经管饱了。 等等—— 祝威改变重点,问:“爹,你怎么知道英台不喜欢文才兄?” 祝公远说:“前一段时间,英台寄信家中,说你被一个叫做马文才的人迷惑了,那个人对你别有用心,她百般规劝没用,只能拜托家人调查马文才的身份,证据确凿总能让你省悟。我当时只觉得马文才这个名字耳熟,后经查证,原来是马太守的公子!威儿啊,这位文才贤侄可是年轻一辈的翘楚啊,你跟着他可以多学点东西,便是不喜欢他,也不要惹恼他!” 祝威听着,不断“嗯嗯”。其实祝公远的话可以精简成两句——祝英台不喜欢马文才(这是必然的),祝公远要他抱紧马文才的大腿(这是必须的)。爹,你放心,我听懂了! 一直到寿宴结束,得到儿子“一定谨记”的保证,祝公远仍是不能放心——他不知道,他这是把儿子又往马文才那边推了一步。虽然,祝威和他的文才兄已经进行了很多步了╮(╯_╰)╭。 作者有话要说:说好的开虐呢?我在磨叽什么,早虐早he啊! 37 得知祝威和马文才交好,祝公远十分高兴。他欢欢喜喜的回到上虞县祝家庄,还没有乐呵几天,一封来自马太守府的信件被仆人呈了上来,祝公远如获至宝的撕开信封—— 滕氏在一旁看着,祝公远捏着信纸,手一个劲的抖索,脸上也是乍青乍紫,不由忧心,问道:“老爷,这信上说什么?” 一语打破祝公远的怔忪,他先是嘿嘿笑了两声,随即大怒,一边重复着“祝威啊祝威,你真是好样的!”,一边把手里的信撕得粉碎。然后暴喝着叫来管家,准备车马,即刻就要赶往杭城。 滕氏惊吓莫名,连连追问,祝公远恨她教子无方,根本不理会她。滕氏心里委屈,又怕祝公远对祝威做出什么过激的事,赶紧提出一同前往的请求。祝公远气极反笑,“好!好!你想去,就让你去!也让你仔细瞧瞧,你教出来的好儿子,是怎样的污秽不堪!” 这边,祝公远和滕氏启程赶赴尼山书院,祝威一无所知。 尼山书院上下正在迎战月末的考试,祝威一个个掐死了自己的瞌睡虫小伙伴,却还是躲不过周公的穷追猛赶,晕晕乎乎的听了一天的《左传》,他晃啊晃的晃进了马文才的房间,整个人趴倒在床。 马文才将《大学》《论语》《孟子》《中庸》四册书整理出来,往桌上一摞。毫不留情把祝威从床上挖起来,按在桌前,叫他温书。 祝威当然不肯,往桌上一趴,一个劲的嘟囔:“不温书,我要睡觉啊……” “不温书?”马文才呵了一声,道:“不温书,让你永远不用睡了。” 祝威一个哆嗦,泪眼汪汪的指控:“文才兄就知道威胁人!” “这不是威胁,”马文才正色道:“这是叫你起床的一种方式。”这不,被吓过一次,小胖纸终于有点精神了。 祝威:qaq!!!求文才兄的正确使用方式啊嗷! 马文才又催道:“快点看书。” 祝威不干,“我不看书!怎么一进门就叫我看书!文才兄都不心疼我了,你都不看看我最近看书看书看得整个人都瘦了!” “心疼。”马文才语气淡淡的说。 “啊?”祝威不明就里。 马文才不容拒绝:“心疼过了,给我看书。” 祝威泪奔:“心疼过了不是不用看书了么,你看我都瘦了啊!” 马文才说:“我只是叫你看书,不是吃书,怎么会瘦。” 而且—— 马文才上上下下的打量祝威,说:“而且,你没有瘦,反而又胖了一些。” 胖、胖、胖、胖! 呲! 马文才成功的戳痛祝威,祝威龇牙咧嘴的反驳道,“我没有胖!没有胖!没有胖!”可是,这种话,连自己都不信啊…… 祝威皱皱鼻子,给自己想了一个绝妙的借口,“我这是在冬节的时候吃胖的!文才兄你摸摸,我现在已经慢慢的瘦回去了!”这个“回去”用得略有点不对劲。 祝威这回没抠字眼,他一把抓过马文才的手,马文才却之不恭,在他的软软肉上掐了掐:“嗷!掐和摸是两个不同的意思啊文才兄!” 马文才神色不动:“是么?让我再摸一把。” 祝威护住小肚子:“不给摸!” 马文才的手掌蹭上他的脸颊,“摸这里也是一样。” 祝威像被挠痒的小猫一般缩起脖子,反倒把马文才的手给夹住了。马文才呵了一声,心情大好,便顺着祝威的话,道:“确实瘦了。” 祝威露出一个“是这样吧!”的眼神,哼哼道:“我都瘦了,还不给休息一下!” 马文才挑眉,“我还以为,你会问我要吃的。” 祝威毫不客气:“吃的当然得要!” 这不是重点。 “你觉得我就只惦记吃的么!” 貌似,还不是重点。 祝威扒住马文才的手臂,可怜兮兮的乞求道:“文才兄,让我睡一觉吧。” 马文才讶异道:“哪有不让你睡觉?” 祝威的眼睛刷刷的发亮。 马文才补充一句:“重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