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着急。 他有很多时间。 * 戚月回了房间, 她坐在床上,现在才惊觉自己居然冒了一身汗出来。 她扯了张纸巾, 擦了擦自己额头上冒出的细汗, 房间里面的窗户是敞开的, 她又走过去, 任由夜间的风透过窗户给自己吹着降温。 她没想到谢听白会这样的直白问她。 从前的答案是未知,那现在的呢? 就差一点,她就要把答案说出口了,可仅存的理智却又将她拉回了现实。 她有些害怕。 确定一段亲密的关系很简单,只需要心意想通。 但如果未来的一天,失去了呢? 她觉得自己并不是会被坚定选择的那一个。 父母短暂的选择了十八年的她,然后各奔东西的将她抛弃。 那谢听白呢? 戚月不确定自己能承受住未来失去的压力。 要是宋梨在,肯定又要气得哇哇大叫。 怎么会有人只想be结局。 可戚月就是这样想的,现在想想,她可能是真的卑劣,十八岁那年逃避。 时隔多年之后,她再次选择了回避。 逃避固然可耻,但却是最好的选择。 戚月吹了会风,脑袋里面的情绪平静了些,她伸出手将窗户合拢了些,转过身趟回了床上。 翻来覆去,却始终睡不着。 她睁着眼看着昏暗的房间,最后又做了起来,靠在床头盯着画架看。 谢听白回房间了吗? 怎么没有听见隔壁开门的动静? 刚才自己离开时听见的那句话应该是幻觉吧? 她有些烦躁的又躺了下来,将被子拉至脑袋上,将自己捂的严严实实。 随便他吧,爱在天台喂蚊子就喂蚊子吧! 谢听白坐在天台上,初二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出来了,正在天台上摇尾巴用鼻子嗅嗅花香。 谢听白看着初二如痴如醉的样子,轻笑一声,它倒是自在。 无忧无虑。 他再次看向那扇门,刚才初二进来的时候,又将它合上了。 今天晚间的风大,他又给自己到了半杯酒,抿了一口,余光看见初二一直盯着门,他也扭头看去,门不知道何时又多了一条门缝。 谢听白低下头,抿这唇轻笑了下,他借着月光,拿着酒瓶又给那个空杯添了点酒。 站在门后的戚月清楚地看见谢听白的动作,他已经知道自己来了。 也就没有必要再躲着了。 戚月抿着唇拉开了门,初二一看见是她,身上那股警戒的模样就消失了,开开心心的摇着尾巴跑到她身侧去蹭她的腿,掉了一大片狗毛。 戚月让它自己去玩,然后迈步走到了谢听白身边,谢听白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入座。 戚月呼了口气,又重新坐下了。 谢听白没有问她,甚至连句话都没有说,两个人心平气和地一块赏月看星星,仿佛刚才二人摊牌对峙的事没有发生过。 最后还是戚月率先受不了,她喊道:“谢听白。” 谢听白转过头来看她,她问道:“你怎么不回去休息。” 她很希望谢听白能说个别的理由,这样能让她减轻一些心中的压力。 可谢听白看了她一眼,一字一句道:“刚才和你说了,我等人。” 并且等到了。 戚月沉默下来,谢听白拿着酒杯和放置在桌子上属于戚月的酒杯轻撞了下。 酒杯与酒杯发出清脆的响,戚月看着他微微仰头喝下一口酒,喉结上下滑动。 她也有些口干舌燥。 但她没有喝酒,看着他放下杯子之后,才问道:“就算你等的那个人,可能无法给你等同分量的喜欢,你也愿意?” “感情怎么能用同一套标准来衡量分量?”谢听白说道:“每个人的爱和给出的全部是不一样的,只要她愿意,就算是百分之一,那和我也是一样的,是等号。” 爱是相等的,没有谁比谁的爱高一等。 谢听白没有看戚月,好像真的只是把她当作一个探讨感情问题的好友。 戚月心里有些苦闷,她这会儿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两个人默不作声地坐在天台上吹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谢听白说道:“气温下来了,回去休息吧。” 谢听白其实知道,今晚注定是一个无解的夜。 但也并非没有收获,他起了身,低头看着戚月,好歹他知道了。 在他朝着对方走去的漫漫旅途中,她为他在道路上点了一盏不灭的明灯。 * 翌日,戚月一晚上没睡好,但精神还算是不错的。 她本想再睡个回笼觉,刚闭上眼,房门就被敲响了,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戚月拿着手机准备给他发个消息,就听见谢听白道:“起床了,叔叔阿姨给我们做了早饭。” 现在已经八点了,房东夫妻俩要开店天还没亮就出去了。 戚月只好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走过去将门打开。 门外的谢听白却精神抖擞,双手背在后面像个来查门的。 他看着戚月明显没有睡好的脸,说道:“你再睡会?我们下午再出门也一样的。” 反正他们的旅行都是随心所欲的走走停停。 戚月摇了摇头:“不用,我洗漱一下换身衣服就下来。” 谢听白嗯了声,将自己的手从背后拿出来,他手中正拿着一束鲜花,用透明的袋子装着,花瓣上面还有些许的水滴,看得出是新鲜的。 戚月没立刻接住,只是微微抬眸看着他,谢听白道:“早安。” 又将提着花的手往前递了递,戚月这才像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接过了鲜花:“谢谢。” 谢听白笑了下,低着头和初二道:“初二,我们下去等姐姐吧。” 初二摇了摇尾巴,本想想进戚月的房间,听见谢听白的话就跟着他下楼了。 直到一人一狗的身影看不见过后,戚月才收回了目光,她将手中的花提了起来,指尖轻触了下花瓣上的水珠,将她的手指也沾染了湿意。 戚月放下手,又看了一眼楼梯处,最后进了房间。 她洗漱好下了楼,谢听白正在厨房里面打电话,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才拧开燃气。 “我没什么意见,你发吧。” “嗯,还要去蓉城,大概下个月月初吧。” 戚月走过去,他也没避着戚月,等他聊完,早餐也热好了。 房东给他们准备了白粥和自己做的的大包子,等端上了桌,戚月问道:“邹总?” 谢听白给她递了一碗粥:“嗯,公司进程走的差不多了,他想先把我签约的消息放出去,后面挑一些有潜力的苗子签下来。” 戚月碰着大包子咬了口,包子皮薄陷大,松软又好吃。 她道:“还是只签歌手吗?” “不一定,后续也会投资一些影视剧,签约一些演员。”谢听白将榨菜往她面前推了推:“我只是一个让公司出现在大众面前的工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