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处处欺负我!苍惑对我好,我自然要跟他走,难道留在牢里等着被害死不成!为什么你从来都不肯考虑别人的感受!”说完,我忍不住抱着膝盖嚎啕大哭,这一年来所有的心酸,都仿佛随着泪水流了出来。biquge2022.com我的心也很苦,可是又有谁知道呢? 我以为我说了这番话,凌枫瑟又会勃然大怒地来吼我,可是他却没有。不知道我哭了多久,只觉有一双温暖地手将我抱在怀里,我抬起头,正对上凌枫瑟无奈却又似乎释然了的双眸,他的手微一加力,将我额头按在他胸口。他修长的手指穿过着我的发丝,很久很久,他只是静静地抱着我,什么话也没有说。 四. 当我醒来的时候,自己正躺在梅香小筑的榻上,小曲笑吟吟碰上来一杯茶,有些暧昧地看我一眼,说,“晴美人请用茶。” 其他下人也皆是面有喜色,笑得我都不有些不习惯。我靠在枕头上,接过小曲递过来的茶盏,看一眼小令,有些好笑地说,“他们这是怎么了?今日为何这样反常?” 小路子一向口快,抢着答道,“昨晚圣上亲自送晴美人回来,这样的事可是前所未有。现在已在宫里传遍了,众人都说晴美人有福气有造化,日后怕是要宠冠六宫呢!” 小曲也是满面红光,说,“今儿早事情一传开,浣衣房的管事嬷嬷就亲自来梅香小筑请罪了。托主子的福,日后那些人再也不敢欺负我们了!” 我见他们高兴,也不忍扫兴,笑道,“看把你们高兴的,活都不用做了吗?都围着我做什么?该干嘛就干嘛去吧!做的好的都有赏赐。”一众下人听得更是喜庆,急忙行礼应了。 这时,忽有外面的小太监来传话,道,“启禀晴美人,王公公求见。” 我微微一愣。王公公,岂不就是凌枫瑟身边那个管事太监?他来找我做什么呢? 王公公引我去御书房,一路上絮絮地跟我说了很多,大多是一些凌枫瑟的饮食与习惯,比如他喜欢吃什么,喝什么,通常几时就寝。踏上久违了的凌云殿,我也有些心绪不宁,只听王公公在我耳边叹了一声,说,“老奴在皇上身边伺候多年,从来没见过他为哪个女子像对晴美人你这样上心。……昨夜皇上很开心,老奴已有很久没有看到他这样开心了。如今国事繁忙,南方又蝗灾,老奴便自作主张引晴美人过来,希望一会子皇上见了你,能忘记些烦心事吧。”说着,他把我一个人留在华丽宽阔的御书房里,自己躬身退了出去。 房间里飘着淡淡龙涎香,是枫瑟身上熟悉的味道。原来这里就是他的办公室啊,我四下参观着,心想在古代呆久了,我都差点忘记自己是穿越来的了,这地方镶金嵌玉的,要是搁到现代可相当值钱了……我兀自胡思乱想,一边走到桌子边,只见几层宣纸下压着一张画,画上的女子身穿一袭素色长裙,纤长的裙裾飞扬如蝶,正迎着夕阳荡秋千,前方是一片花海,一个身量颀长的男子一袭青衫,正站在那女子身后,痴痴地望着她。 我心中微微一震,这不就是我与他昨日相逢的场面么?没想到他竟画了下来……还把我画得这样美。我扬唇一笑,忍不住挥笔题了几个字上去…… “在做什么呢?”这时,他却忽然从内堂走出来,见到我在这里,微微一怔。我急忙放下笔,脸上无端一红,像是被抓包的小偷。他有些诧异,走到我身后低头看向那幅画,半晌,脸上浮现一丝好看的笑容,轻声念道,“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我不由有些窘,转身就想走,他的大手却覆上我的腰,将我自后揽在怀里,侧头在我耳边说,“你怎么来了,很想见到朕么?” 我别过头,急急辩道,“才不是呢!是王公公非要带我过来,不然我才不要过来这里呢……”凌枫瑟坏坏一笑,手上微一加力,将我抱得更紧,道,“还说不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这话可是你写的,还想不承认吗?”说着便来呵我的痒,我吓得慌忙去抓他的手,告饶道,“好了啦,我是很想见你,可以了吧?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动不动就动手动脚的……”他反握住我的手,将我抵在书案上,俊脸缓缓压过来,龙涎香的味道更浓,唇边的坏笑也更甚,说,“是吗?朕可好像从来都没有动过你呢……” 我脸上更烫,挣扎着要起来,却正对上他的唇,那样温,那样软,却霸道地仿佛要抽干我体内所有的气息……我闭上眼睛,双手无力地攀上他的脖颈,他揽住我的腰,呼吸有些粗重,浓烈的吻沿着肩膀往下滑落,我身子一颤,忍不住轻吟一声,有些害怕又有些犹豫,往后躲了躲,喃喃地说,“枫瑟……” 他的俊脸近在咫尺,抬起头来看我,眼中闪烁着迷离欲火,不由分说地又吻上我的唇…… 五. 回到梅香小筑,回想方才在御书房发生的一切,脸颊不由有些发烫。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面色绯红的自己,忽然有种强烈的不真实的感觉。 现在的我,真的开心吗?即便是开心,又能维持多久呢?枫瑟的心今日在我这里,可是明日呢?……我的心今日也许只交付了一半,那么,明日呢?一旦全心全意地爱上他,却又不能不与旁人分享他的自己,会如何呢? 也许是经历过太多,所以在碰触爱情的时候才会这般患得患失。我轻叹一声,蓦一回头,却在门侧看到一个熟悉的纤细人影。 正是云昔。她看到我,面上浮起一丝热切的笑容,迎过来道,“姐姐在想什么呢?整个人都痴了。怕是在想皇上吧!” 我脸上一红,心里却无端颤了一下。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曾答应过云昔不会对皇帝动心。可是经历了那么多以后,兜兜转转,我最终还是食言了。我下意识地拉起云昔的手,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我心里自然把她当是亲妹妹,可是她自己并不知道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只当我是寻常侍女罢了。过去我又曾答应过她不会与她抢皇上,如今却成了枫瑟的后妃,尽管不是出于自愿,却也的确违背了承诺。但是她却不计前嫌,对不受宠又位份低的我很是照拂,这也让我更加惭愧。 那么此时此刻,她心里又是如何看待我的呢? 云昔却若无其事地笑笑,拿出一块丝绢摊在妆台上,道,“听小令说,姐姐这两年读了许多诗文,请姐姐给这花样儿题个字吧,妹妹平时绣着玩的。” 我微微一怔,还是忍不住问道,“云昔,想必皇上送我回梅香小筑的事你也听说了……你,不怪我?” 云昔轻叹一声,抚了抚我的手道,“姐姐,原先我跟姐姐说的都是傻话。当时我只是秀女,还不真正懂得何为后宫。佳丽三千,皇上岂是我沈云昔一人可以独占的?姐姐能得到皇上垂青,连带着我也跟着光彩呢。晴姐姐你说是吗?” 虽然云昔此时看起来云淡风轻,可是对于她,我始终有愧。一时又不知该再说什么,便扯过那匹丝绢,打趣道,“我这两年闷在梅香小筑里饱读诗书,看来也没有白费,倒招来妹妹问要字了。”看了看满绢梨花的花样,想了想,提笔写道,“一别如斯,落尽梨花月又西。” 沈云昔接过,眼中略有惊诧,细细看了数遍,轻叹一句,“……一别如斯,落尽梨花月又西,姐姐可是在说你心中真正所想之人吗?” 我此刻精神集中在写字上,一时没有答话。 就在这时,忽有一个眼熟的婢女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下子扑到我脚边,哭道,“晴美人不好了!云昭仪失踪了!” 我一愣,倏地站起身,急道,“她才离开梅香小筑不久,怎么就失踪了呢!你们这些人是如何看顾她的!” 那婢女又惊又惧,断断续续说道,“是兰妃娘娘故意支开我们的!……云昭仪路过莲花池,一时兴起便停下来观赏片刻,哪知碰到了兰妃娘娘……之后就找不见她了,去问兰妃娘娘她又一问三不知,推了个干净!”这婢女大概是护主心切,此刻也有些口不择言,要是让人听到她这样说兰妃可是大不敬的罪。 我听出了个大概,急忙打断她,道,“好了,先找到云昭仪要紧。你带着梅香小筑的太监去莲花池东边找,我带小曲小令去西边!”说着,披了斗篷就要往外冲,却被小令轻轻扯住,道,“主子,不消半个时辰皇上就要来梅香小筑了啊……” 我一愣,心中微一犹豫,道,“还是去找云昭仪要紧。这件事先不要惊动皇上。倘若云昭仪真有个三长两短,我再与那兰妃计较!……如果我太久没回来,你便劝皇上先回去吧。”说着,我接过下人递来的灯笼,急急往夜色里去了。 六. 当我重回梅香小筑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黎明时分。梅香小筑里一片浅白,门口燃着一星烛火,在清晨的寒霜露中摇摇欲坠。我折腾了一夜,此时已很是疲惫,料定皇上定是早就离开了,洗了澡便爬到床上,一把拽过枕头,却倏忽碰触到一个男子陌生的体温。 我的指尖僵在半空,一时愣住了。凌枫瑟转过身来,视线迷茫地看我一眼,俊美的脸上竟显出一种不同于往日的柔和,伸手揽住我的腰,轻声埋怨道,“怎么才回来?朕等了你好久。” “你……等了我一夜?”我呆呆地看着他,眼眶竟微微有些红了。后宫佳丽三千,没有一个女子敢让他等。 其实我也不敢,我以为他早就回去了,可是他偏偏等了我。……我迟疑片刻,双手终是环住他的颈,轻轻回应着他…… 我走进梅香小筑,云昔已经在妆台前等我了,我一边解下披风,一边关切说道,“云昔,前晚到底发生什么了?你的身体可已无大碍?我方才去你宫里找你,她们说你过来梅香小筑了,我便赶回来。” 云昔掩袖一笑,说,“姐姐对我可真是关心,皇上刚走便去找我了。……听闻皇上在梅香小筑呆了一天一夜,连早朝都不上了呢。” 我脸一红,有些窘又有些担心,顺口问道,“他因我而没去早朝,可有臣子不满吗?” 云昔见我担心,急忙正色道,“我跟姐姐开玩笑的。皇上近来一直在为国事烦扰,殚精竭虑,偶尔休息一下没有人敢说什么的。” 我微微放心了,看看云昔,说,“那天晚上你在莲花池畔失踪,我以为是兰妃对你不利,直到在花园里找到你了才放心。” 云昔露出一抹歉疚的神色,道,“让姐姐担心了。其实兰妃没对我怎样,是我自己走丢了,之后又在花丛里睡着了,现在还像小孩子一样,可真是没用。” 我这才完全放心,急忙宽慰她两句,云昔忽然拿出一块锦帕,上面绣着我上次帮她题的字,“一别如斯,落尽梨花月又西。”她把帕子递给我,说,“姐姐圣眷正隆,妹妹没什么好送的,就亲手绣了块锦帕送给姐姐。……这字题的可真好,所有看过的妃嫔都赞姐姐有才气呢。” 我见云昔这般为我,心中一暖,忙谢了接过。心想她不知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尚且如此对我,这份情意我真不知该如何还了。 房间里静寂一片,云昔忽然靠近了我,压低声音说,“姐姐,有件事,云昔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挑眉,说,“是不是兰妃暗地里难为你了?你说出来,姐姐给你做主。” 云昔摇摇头,犹豫片刻,道,“……是关于西楚皇子苍惑的。我听爹爹说,他现在人就在京城……” 苍惑……苍惑。骤然听到这个名字,我心中还是有些震动,沉默良久,想想云昔也不是外人,忍不住问道,“沈丞相说的?他可有说苍惑来京城做什么没有?” 云昔低头看我,眼神有些深,含意未明,道,“爹爹没说。”她靠着我的妆台站着,顿了顿,说,“姐姐若是想……我可以想办法让你们见一面。” 我一愣,云昔怎会有这样的心思?也许她只是想帮我做些什么吧。当下急忙摇头,说,“不用了。” 听凌云殿的太监传报,一会儿枫瑟就要过来了。我打开妆盒,刚想别个他喜欢的发簪…… 却只见一封白色信箴静静躺在妆盒里,信封上是陌生的字迹,与漆黑的木质妆盒形成强烈的反差。我一怔,诧异地抽出信纸,只见上面写了满满的相思,署名竟是苍惑!我握着软软的信纸,一时间竟呆住了,却也于刹那间心如电转。 不对!虽然我未曾见过苍惑的字体,可是这些写满了赤裸相思的信根本不可能是他写的!因为我们是同母异父的兄妹,这件事别人不知道,我们两个却清楚得很!这些信是有人伪造的,我的心一寒,忽然有种未知的恐慌,可就在这时,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凌枫瑟板着脸走进来,一双黑眸静静地逼视着我,仿佛在深层涌动着一泓暗涌。 我下意识地把手上的信藏到身后,枫瑟却从袖中甩出一叠信件,上面分别写着我与苍惑的名字。他瞥一眼我妆台上的信封,眼中微有刺痛,伸手打开我桌上妆盒的夹层,里面竟也整齐地摆着一叠信件,白花花的煞是刺眼。 此刻枫瑟的脸在阴影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他眼中分明有痛,随手拈起一封信,摊开在手里细细看了,眉间蹙起一抹凄楚,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是满目寒冰,他抖了抖手里的信纸,逼视着我道,“这些,你如何解释?” 我心中忽然腾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我觉得我似乎又要失去他了,慌乱地摇头,语无伦次地说,“我不知道……这些信不是我写的,也不是苍惑写的……枫瑟,真的不是……” 可就在这时,我藏在身后的那封信却抖落下来,缓缓飘落在大殿里光洁如镜的地面上。他瞥一眼落在地上的信纸,痛楚又悲愤地看我一眼,“啪”一声把手中的信拍在桌上,拈起旁边的锦帕,说,“好一句‘一别如斯,落尽梨花月又西。’这分明就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