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了温瑾昀后,杨素素语调温婉地开口解释。 “太傅,实不相瞒,我并非嫡出,而是身份卑贱的庶出女。 “我知,父亲有意通过姻亲招揽太傅。 “父亲的命令,素素莫敢不从。 “望太傅垂怜,莫要让素素难做。 “没用的棋子,只有被丢弃的份儿。 “若是不能完成父亲交代的事,我本身死不足惜,却要连累生母受折磨……” 温瑾昀坐姿端正,面容和善温润。 “杨姑娘,人人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你若有需要,我愿相助。” 杨素素抿了抿唇。 “不怕太傅笑话,若是不能得太傅青眼相待,父亲就要将我送给别人。” 温瑾昀从容地安坐在位置上。 尽管杨素素已经说得很明白,他依旧没有回应。 沉静了片刻后,杨素素深吸一口气。 “恕我直言,爱慕太傅的女子千千万,若非有昭阳公主挡着,只怕太傅要惹上不少麻烦。毕竟,树欲静,而风不止……” “杨姑娘想让我为你挡灾么。”温瑾昀风轻云淡地打断她的话,眼中噙着看透一切的睿智与精明。 杨素素大胆地直视他的目光。 与方才那副不经意间故作可怜的模样不同,此刻,她的脸上也透着股精明算计。 “我只需一年。” 温瑾昀端起面前的茶盏,默然不语。 杨素素沉稳地等待着。 直到,温瑾昀喝了口茶,放下茶盏后,才又不紧不慢地开口。 “杨姑娘,我无意利用任何人,更何况,还是身份尊贵的昭阳公主。 “还有 ,你的身份也并不卑贱。” “温太傅……” 温瑾昀径自起身,仪态翩然,“适可而止吧。” 杨素素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温瑾昀从她面前走过,目不斜视,没有一点留恋。 一个婢女走过来,回头看了眼温瑾昀的背影,转而询问杨素素。 “小姐,温太傅就这么走了吗?相爷方才还说……” 杨素素摆了摆手,示意婢女莫要再说话。 …… 得知女儿没能留住温瑾昀,杨怀山倒是没有半点恼意。 他坐在正厅的上首位,合眼沉思。 杨素素则站在他面前,面色镇定自若。 “父亲,我早就说过,这招行不通。” 杨怀山仍然闭着眼睛,悠哉游哉地说道。 “不着急,慢慢来。温瑾昀这边行不通,就去昭阳公主那边费点心。 “皇上有意大办女学,来年就会召集一班世家贵女,和公主们一块儿学习。 “为父会为你安排,只是,如何接近昭阳公主,还得看你自个儿的造化。” 杨素素笑容自信,福身行礼,“女儿定不负父亲所望。” 杨怀山睁开眼,看到的便是她那势在必得的神色。 他用手敲了敲侧边的茶几。 “怎么,这是真瞧上那温瑾昀了?为父已经许久未见你这斗志满满的样子了。” 杨素素笑着回道。 “父亲,我也很久没遇到过这么有趣的男子了。他明明看着我,却又好像没在看我。 “他的眼神那么温和,像一块暖玉,却又让我有些不寒而栗。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 说到这 儿,她顿了顿,思索该如何描述。 却不料,杨怀山替她说了出来。 “就好像,在他面前一丝不挂似的么。” 杨素素脸上飘过一阵红晕。 “父亲,瞧您说的。” 杨怀山又正色道,“他能看透你,是因为他知道我们想要什么。不必惊惶,他温瑾昀说到底也是个凡人,还不至于真的能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嗯。”杨素素抿唇,小幅度地点了下头。 …… 另一边。 温瑾昀回到太傅府后,楚安就迫不及待地将昭阳公主的信呈给他。 “大人,今日李谦入宫,不知道和昭阳公主说了什么,这之后,公主就差人给您送来了这封信,估计是跟姓李的入宫一事有关。” 楚安对李谦并没有什么好感。 要不是为了禀告清楚,他都不想提李谦的名字。 温瑾昀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将信纸拿了出来。 这封信是慕卿卿亲手所写,字体算不上好看,还有几个别字。 唯一可取之处便是,意思够清楚。 得知李谦对慕卿卿坦白后,温瑾昀眉峰敛起,神色稍显凝重。 天气阴沉沉的,似乎也在昭示着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大人,昭阳公主这信上说了什么?”楚安很是好奇,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挪动,却不敢将脑袋凑过去。 温瑾昀却不甚在意地将信递给他,允许他自己看。 楚安还没看清楚信上的内容,一张口就是吐槽。 “大人,真不是我挑剔,都这么多年了,昭阳公主的字怎么还跟鸡爪爬似的。 “她还常照着您的字帖练 ,真是浪费笔墨。” 说着说着,楚安忽然意识到失言,赶忙话锋一转。 “不过,这也恰恰说明昭阳公主的书法自成一派,不入俗流嘛!” 他讨好地朝自家大人嘿嘿一笑,生怕大人有责备他。 毕竟,昭阳公主再不好,也是大人未来的妻子、太傅府的主母。 他怎好这般议论她的字。 温瑾昀淡淡地一瞥,“看完了?” “没!没呢!”楚安也不嘻嘻哈哈了,赶紧继续低头看信。 看完后,楚安一拍大腿,一个“不要脸”脱口而出。 “大人,我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 “华裳公主才死了多久啊,姓李的居然要跟安阳公主好。 “我呸!安阳公主能看得上他?” 楚安义愤填膺地控诉李谦的无耻行径,还不不忘劝温瑾昀。 “拆!必须拆散他们!大人,昭阳公主说得没错,真是有辱皇家颜面,绝对不能让他俩在一起,这干得太不是人事儿了!我给您买根棒子去,明儿就去打鸳鸯!” 他说得正起劲儿,转头一看,后面居然空无一人。 奇怪啊,大人刚才不是还站这儿的吗? 楚安挠了挠后脑勺,甚是费解。 与此同时。 安阳公主府。 李谦从宫里出来后,又返过来找慕辞。 一见到慕辞,他眼中的深情爱意不加掩饰,顷刻间流露出来。 “阿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