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住她下巴:“又在胡思乱想?” “没有。w61p.com” “那你在想什么?” 她把脸贴在他胸口,手臂也抱紧他:“我在想,如果时间可以过得慢一点就好了。” 尤其这样快乐的时光,如果能永远停住该多好。 半夜他仍回隔壁别墅去睡,刚过去又在庭院里叫她。 他蹲在隔断庭院的山石处朝她招手,等怡江走近才指给她看:“像不像你?” 他偷拿了她的帽子和围巾,给他门口那一个雪人戴上,眼睛换了两个桃心形的纸片,两颊还有娇羞红晕。 “这是小江江,晚上她陪我睡。”他对自己的胡闹还颇为得意,又弯下腰凑过来,“不过终究比不上本人,要亲一下作为补偿。” 这些天来怡江的脸皮也已经磨起两丈厚,知道越不满足他越不罢休,四下看看,已是万籁俱静,没人看得到,她才把唇奉上,远看一定像在偷亲一块石头。 可是又那么甜啊,想要速战速决的,却像被蜜糖黏住般欲罢不能。 他的手也隔着竹制的围栏抵住她的,指尖交缠在一处,过了好久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晚安。”他说。 “嗯,晚安。” “你先进去。” “不要,你先进。” 两人像两个煲电话粥到最后谁都不肯先挂电话的中学生,最后还是怡江妥协,先折回房间关上玻璃门。 他等她进去了才转身,又忍不住蹲下来看看那个很像她的雪人。 “晚安了,小江江。” … 旭川动物园,是北海道之行的最后一站。 摇摇摆摆的企鹅巡游、冰雕一样的白色雪鸮,还有总是跟圣诞老人一起出现的萌萌的驯鹿……星辰和大海看得超满足,拍了好多好多的照片。 回札幌的雪国列车,像是通往无边无际的永恒。 丛嘉佑问:“你怎么不拍照了?” “不是所有美景都能用镜头记录啊!” 有些景象,靠记忆描摹才是最美的。 “以后还来吗?”他握住她的手。 “嗯,如果有机会的话,还会来的。” “肯定有机会。”他忽然羡慕起穆峥和梁知璇他们来,婚后多年又来旧梦重温,一定别有风味。 流年可忆,未来可期。“以后我们还可以去瑞士,还有冰岛,看雷克雅未克的极光。” “还滑雪吗?” “滑啊,阿尔卑斯山硬核得很,跟北海道又不一样。” 星辰和大海忍不住插刀:“二叔你滑雪总摔,我们还是玩别的吧!” “对啊,你滑雪技术不好。” “谁说我技术不好!我那是故意的,欲扬先抑懂不懂?” “啊哈哈哈,不好还不承认!救命呀……妈妈,他挠我痒!” 两个孩子往怡江怀里躲,最后连怡江都被他裹进怀里,很满足很踏实地抱住。 不管是北海道的烟火,还是雷克雅未克的极光,只要他们继续走下去,那些光一定会抵达他们的眼睛,至少他是这样相信着的。 这段旅程的开端不太好,结束时却是一片欢声笑语。 t市春天暖得早,一下飞机已经穿不住羽绒服和冲锋衣,跟北海道仿佛两个世界。 春节假期刚结束,元宵未至,马路上人和车都不多。丛嘉佑开车载着怡江和两个孩子,一路都没堵车就风驰电掣地回到燕雨山房。 他其实有自己的小九九,回去要找怡江要糖吃。昨晚两个小家伙太兴奋不肯睡,怡江又要收拾东西弄到很晚,他都没来得及做坏事。 大鱼大肉这么多天,突然吃素,果然是要淡出个鸟来,馋得他“目露凶光”。 怡江像接收不到他的渴望,仍然该干嘛干嘛。从回程开始,她就变得越来越安静,话很少,笑得也少。 这七天的旅行像一场美好的梦,回归现实生活,她又要面对现实的困境和抉择,她又要做回许怡江,而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江江”了。 丛嘉佑把车在自家车道上停好,星辰和大海就从车上跳下来,背着自己的小书包往家门口跑。 他跟怡江一起躬身到后备箱拿行李,趁两个小朋友看不见,他叫她:“哎。” 怡江:“嗯?” “笑一个。” 怡江嘴角往上提了提。 “这也叫笑吗?你别敷衍我啊,不然我要亲你了。” 以前容昭给他支招时他还不信,现在才知道这招真的很好用。 怡江是被他的耍无赖给逗笑的。他得寸进尺,扬起下巴闭上眼:“还是亲一下吧?” 等不及进屋再吃糖了,他现在就想吃。 怡江才不理他呢,顺手拿起动物园买的企鹅玩偶摁在他嘴上。 “许怡江!”他恼羞成怒,合上车门就来追她。 怡江拖着箱子边跑边笑着喊大海和星辰:“快拿我的钥匙开门,怪兽二叔要来啦!” 最后还是在屋子门口被他逮住,他上下其手呵她痒痒,钥匙半天都拿不出来。 “求饶了,不闹了。” 她好不容易摸出钥匙,大门却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怡江和丛嘉佑两人都是一愣,照理萍姨和小刘他们都没这么早销假上班,家里应该没人才对。 等他们看清楚开门的人时,怡江手里的钥匙都落在了地上。 来人弯身将钥匙捡起来,勾在白皙修长的指节上还给她:“好久不见了,许小姐,还有嘉佑,新年好。” 他身上穿浅色条纹的手工衬衣,质地精良挺拓,套一件v领羊毛背心,后背挺得笔直,鼻梁上架一副银色细边眼镜,很学院风的绅士模样。 他有丛家人高眉深目的洋派轮廓,却看不太出年龄,只有微笑时眼尾有细微纹路,显示出他比丛嘉佑年长的事实。 “大哥。”丛嘉佑最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将怡江挡在自己身后:“你还真会挑时间回来。” 谁都听得出他的不满和讽刺,丛嘉茂却似乎不在意:“说好了这几个月就要回来的,刚好项目也结束了,就立刻买了机票赶回来。还是错过了春节,有点可惜。” 怡江始终僵在那里不说话,反倒是星辰和大海好奇,仰起脸问:“你是谁呀,为什么会在我们家里?” “我们好像见过你哎,你长得有点像照片里的爸爸。” “我就是爸爸。”丛嘉茂好脾气地蹲下来,手指点点他们的鼻子,“你是星辰,10月3日9点18分出生;你是大海,10月3日9点23分出生,对不对?” “哇,你连我们是几点出生的都知道啊?” “好厉害!” 他笑笑,一边一个抱起他们:“那当然,你们出生的时候我就在你们身边啊。” 两个孩子顿时对他生出几分亲近感,可是又困惑于怡江他们的态度,扭过头道:“妈妈,二叔,你们不进来吗?” 第45章 “是啊,先进来吧, 外头起风了。” 他转身进屋, 边走边逗两个孩子玩。 剩下丛嘉佑和怡江站在门外,反倒像两个局外人。 “走, 我们进去。” 他牵她的手, 像这些天已经驾轻就熟做过的那样, 却被她无声无息地挣脱了。 “还有行李……我自己走吧。” 春寒料峭,早春的风凛冽起来, 刷到脸上竟比他们滑雪时经历过的还要疼。 … 你又为何返回这痛苦的深渊?为何不攀登那明媚的高山?而这高山正是一切幸福的来由和开端。 丛嘉佑站在恒温玻璃房内, 看着角落里萧雅临摹的那幅雷诺阿的风景画, 莫名想起但丁《神曲》里的片段。 “为什么这个时候回来?”他问。 丛嘉茂背对着他,一本本整理书架上的书,拿下来一些, 又放回去一些。 “家里这个图书馆跟研究所一样,都是用杜威分类法管理, 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日子, 你没有好好执行啊, 书乱了可能就再也找不到了。”他像是没听到问题是什么,自顾自地说着,又笑他,“你还是随心所欲惯了, 不习惯被方法论束缚。” 丛嘉佑一个箭步上前, 揪住他衣领, 咬牙道:“随心所欲的到底是谁?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丛嘉茂后背抵在书架上, 面不改色:“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半年,一年?刚见面就要动手,让小朋友和怡江看见好像不太好吧?” 丛嘉佑胸口起伏着,呼吸急促,仿佛被人掣住要害的人是他。 大海这时正好跑进来,一看他们这家世先呆了呆:“爸爸,二叔,你们在干什么呀?” 爸爸这个跟“妈妈”相对应的称呼严重刺痛了丛嘉佑的耳膜,丛嘉茂趁机拂开他的手,整了整衣领,蹲下来对大海说:“二叔跟我闹着玩,想试试我的空手道有没有生疏。” “对哦,爸爸是空手道黑带,比我们教练还厉害呢!”大海摆个pose,“我也在学空手道,你有空可以教我吗?” “当然可以,你长大一定比我厉害。”丛嘉茂温和地笑,“你怎么跑过来了?星辰和你妈妈呢?” “我肚子饿了,想来问二叔,我们在北海道买的和果子和饼干都放在哪里了呀?” 丛嘉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这个时间孩子们是该饿了。他把大海抱起来:“走,我们去吃东西。” 怡江简单收拾了下东西,换了身衣服下楼,好歹是从最初的震惊里缓过神来了。 星辰把新买的玩偶们在沙发上一字排开,用橡皮泥给他们做吃的。 怡江知道她饿了,正苦恼家里都没有菜,是不是要出去吃,大海就抱着一盒点心进来:“星辰,快来吃好吃的!” 丛嘉佑抱着他进来,身后就跟着丛嘉茂,怡江觉得有种难以名状的尴尬,都没法正视他们。 “孩子们饿了,我先去做饭。” 她甚至顾不上冰箱里应该没什么菜,都打算做无米之炊了。 丛嘉佑拦住她:“你今天也很累了,我们出去吃。” 一旁的丛嘉茂笑笑:“没关系,饭菜我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晚饭就我来做吧!” 怡江意外极了:“你会做饭?” 他笑笑,系上围裙,推开厨房门,示意她自己参观。 青菜、菌菇都已经洗净摆盘,腌渍入味的牛肉切成方丁,孩子们爱吃的香肠、鱼丸和蛋饺在炖锅里噗噗冒着白气,已经炖出香味,刚才厨房门紧闭他们才没有发觉。 “还有烤的肋排和南瓜派,等烤箱预热好了就可以放进去。”丛嘉茂笑道,“如果你不放心,我们可以一起做,顺便也让我熟悉一下你们的口味。” 怡江还没来得及回答,丛嘉佑已经隔在两人中间:“她又不是这个家里的保姆,你少使唤她。” “噢,原来她不是保姆……我也从来没当她是啊!” 丛嘉茂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相反的,某些人最初自恃偏见,把人家放在什么样的位置上,他完全能够想象。 丛嘉佑气结,拉起怡江道:“你跟我来!” 他把她一路带到楼上两个孩子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门,像饿狼打量羊羔一样恶狠狠地看着她。 “你这是干什么?”怡江还算平静,“孩子们还没吃饭呢,我得去帮把手。” 她往前一步就被他挡回来,手都被拉疼了,也有了脾气:“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我是不讲道理,所以你要反悔了是吗?丛嘉茂一回来,你就自然而然地向着他,我们在北海道的事就全都不作数了对吗?” 他像害怕被遗弃的小动物一样,竖起全身的毛和刺,看似凶狠的眼神却写满不安和惊惧。 怡江从没见过这样的他,想要安慰都不知从何说起:“嘉佑……” “行了,你什么都不用说。”他打断她,颓败地放开她的手,“我知道你最终还是会选择他的,没有人会不爱他……何况你还有星辰和大海。” “我没有……” “你不要自欺欺人了许怡江,你不是就在等他回来吗?我以前还不敢肯定,现在看到他对你的态度,才知道,你的确是有资本能为新的丛太太的。” 不止是她,他也在等大哥丛嘉茂回来,等着他对两个孩子多年来不闻不问的态度活生生在眼前重现,等着他对这个跟他毫无感情却生下他儿女的女人不屑一顾。 然而事实证明他的预判根本是错的,丛嘉茂摆了他一道,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对孩子和怡江的态度,跟他所想象的实在大相径庭。 怡江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讷讷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你跟我大哥,”他像突然吞进黄莲,苦涩到几乎张不开嘴,“连孩子都是现成的,要做丛太太不是易如反掌吗?” 怡江看着他,仿佛看到最初两人互相不谅解的时期,又像是看着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失望混杂着气愤从内心涌动成一股不可遏制的冲动,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下真的全凭冲动,打得并不重,但还是把他给打懵了,连她什么时候拉开门出去的都不知道。 晚饭气氛很压抑,这个家里已经好久没吃过这么安静的一顿饭了。 食物的味道是没话说,连平时吃不了太多肉的星辰都啃光了一整块烤肋排,嘴边沾了一圈红红的烧烤酱。 丛嘉佑刚要伸手帮她擦,坐在她身旁的丛嘉茂已经用餐巾帮她擦干净了。 再看怡江,压根儿就不搭理他了。 脸上挨的那一下仿佛隐隐作痛。 丛嘉茂做的饭,怡江无论如何不能再让人家洗碗,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