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宾塞听到马克要卖掉他机缘巧合研究出的合金，他第一时间不是愤怒，只是震惊和迟疑。

    因为说实话，在科学界从未有过什么成就的他研究了这么多天，他对这团金属的潜力也没底，从各项数据和特性找不到应用的前景。

    “如果研究来研究去只能当一个不用插电的电暖炉，不如说服公司高层卖了它。”

    但这得上报高层，让公司和公司对接。

    “公司的？”

    “这正是我要和你说的，博士。”马克笑了，“即便最后研究出什么，成果也是公司的，奥斯本在业界流传的一些负面新闻别告诉我你没听说过。”

    “最关键，你还能再造出这种金属么？”

    他问得斯宾塞呐呐无言。

    这罐合金最重要的配方在于陨石里的有机材料，而除了上帝再往地球掷一块一样的陨石，他也造不出第二罐。

    “不能复现的材料，再珍贵注定也起不了太大作用，你得不到让你变得鼎鼎大名的奖项。”

    “所以，与其不如给公司打苦工，最后只为几十万的奖金，不如我们把它卖了，平分四千万！”

    马克嘴角勾起，语气似诱人堕落的魔鬼，终于道出了他的目的，让斯宾塞瞪大眼睛，不能接受。

    “这是盗窃！”

    “谁知道，反正这罐金属独此一份，我们就说实验中把它加热到几千度研究特性时它蒸发了。”

    怕那个公司改主意等不及了的马克，说着抱起罐子就要放入提前准备的行李箱里，一边借着劝说。

    “四千万，那可是四千万！”

    “不行，我不能让我刚毕业的儿子有一个盗窃犯父亲，我不能和你铤而走险！”

    斯宾塞急忙上前和他争夺起来。

    “六四，我和你六四开。”

    马克不断开价。

    “三七，三七总行了吧？”

    但斯宾塞始终不为所动，抱着罐子不撒手，一边争抢一边怒斥他疯了。

    “你个老顽固，头脑都僵化了，怪不得你从未取得过什么成果！”

    眼前的斯宾塞像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怎么也说不动，马克气急败坏，一把抱着罐子用力甩开了他。

    斯宾塞倒了出去，后脑磕在实验台上昏了过去，马克也用力过猛身体失衡，面露惊恐，摔倒在地。

    啪！

    “啊啊啊！”

    罐子被磕碎，灼热的液态金属浇了他一身，马克发出惨叫，满地打滚想要甩开。

    但金色液态金属像遇到海绵的水一样，从皮肤毛孔钻入他的身体，痛得他昏迷了过去。

    “我怎么了？身体好像沉重了许多。”

    过了几分钟，马克从地上迷迷糊糊醒来，手掌按着实验台想站起来，但铁制实验台转瞬被烧熔，穿了个手掌大小的大洞，滚烫铁水浇落。

    手掌按了个空，险些再度摔倒。

    “我的手？这种力量是怎么回事？”

    马克一下清醒过来，看着像覆盖一层滚烫黄金的双手正散发着堪比熔岩的温度。

    他身体仿佛也有无穷的力量在涌动，一拳砸在地上，地上坚硬的石砖碎成了齑粉。

    “博士，你和我还真创造出了不得了的东西！”

    马克渐渐反应过来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看向地上的斯宾塞，脸上笑容弧度越来越夸张，显得有些狰狞。

    “四千万？

    有了这种力量，每个银行的金库都会向我敞开大门！”

    虽然四千万没了，他起身眼神贪婪，高举自己的黄金手臂，像看着一把通向无限财富的钥匙。

    ……

    外面天色渐黑。

    高强度玻璃观察箱里，又一只注射蜥蜴血清的小白鼠长出残缺的肢体，但不久就被兽性压垮，狂躁地不停撞着玻璃，直到撞得脑浆迸裂死去。

    “又失败了。”

    康纳斯摘下眼镜，烦躁地叹了口气。

    麻木的在文件板上划过横线，他已记不清多少次了，哪怕以他对这个项目的极度渴望都不禁有些快失去耐心了。

    韦恩和格温互相看了看。

    这一幕，自从他们进入实验室实习就不止看了一次，看得他们都有些泄气了。

    康纳斯夫妇的实验卡在这里，许久没有进展。

    这也很正常，实验本就是枯燥而乏味不断重复直到找到那个对的方向的过程，有人埋头在一个项目上数十年最后也可能毫无成果。

    两人身侧的微微后面，彼得好像有些燥热地解开衬衫的第一颗纽扣，望着那具死相凄惨的小白鼠尸体，不知道想着什么。

    “博士，我有一个建议不知道对不对。”韦恩犹豫了下开口，他感觉康纳斯博士实验进入一个执拗的误区。

    正义值：540

    错误的蜥蜴再生血清会造就出蜥蜴博士，蜥蜴博士诞生代表又一个超级反派，自己只差四百多正义值又能来一次十连抽。

    但这些天的接触，康纳斯和玛莎无疑是一对善良的夫妇，康纳斯对血清出发点也不止是想治愈好自己的残缺而已，实在不该遭受横祸。

    他不知道自己的思路正确与否，但也许会有帮助？

    “韦恩？”

    听到这话，彼得慌张拽了下韦恩，想让他不要乱说。

    三人成绩再优秀，也只是高中生，在实验室里一向只是打打下手，做的只是清洗试管、配置溶液的杂活。

    但现在韦恩开口想干扰由货真价实的生物学家主导的实验方向，尤其康纳斯博士最近一直遭遇实验失败心情本就不好，他怕博士因此生气取消韦恩的实习生名额。

    韦恩突然开口，一旁的格温也惊讶看了过来。

    “什么想法？”

    晃了晃脑袋，康纳斯抬头看向他，摆手示意彼得没关系。

    他烦躁是因为实验一直失败有些让人绝望，但不代表要把怒气撒到别人身上。

    “科学就是要有敢于质疑的精神。

    灵感是一种宝贵的东西，有的工程师脑袋聪明，智商高超，可一生没取得什么成果，有时就是缺少灵感之神的眷顾。”

    面对三个紧张的年轻实习生，他调整了下心情，笑着逗趣道，让韦恩接着说。

    “小白鼠是哺乳动物，与我们人类基因相似度高，尤其易繁殖，涉及到遗传方面的生物实验，总是选取小白鼠。”

    韦恩看了眼观察箱里的小白鼠尸体。

    “但从一个简单角度来想，小白鼠不如蜥蜴强大，所以它轻易会被蜥蜴基因里携带的原始野性压垮。

    这和用于人体的药物实验中，等比例缩小剂量将药物注射到小白鼠体内观察反应和状况不同，取自蜥蜴基因组的基因片段无法‘缩小’”

    康纳斯听了皱眉，若有所思。

    “我们人和小白鼠也有极大的不同，我们有发达的大脑，我们会思考，我们有理性。”

    实验室里，韦恩的声音继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