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开始找寻他的第二条路。dashenks.com 没有第二条路i 孟星魂终于绝望,终于放弃。 若连他都找不出那第二条路,就表示这里根本没有第二条路。 他坐下来。 这时他还没有感觉到恐惧,只觉得很诧异,很奇怪。 他想不通老伯怎会将自己置于死地。 死一般的静寂。 地室是变得越来越热——坟墓中是不是也像这么热? 孟星魂忽然发觉呼吸也已沥渐困难。 他索性躺了下去i ☆—个人在完全静止的时候,所需要的空气就比较少些” 他虽然并不能了解这是什么道理,但却知道只有这么做是对的。 他就像野兽一样,对求生总能有某种奇妙的本能和直觉。 地室的顶也是用灰色的石板砌成的。 四四方方的石屋,看起来就像是一口棺材。 孟星魂静静躺了很久,想了很久,忽然了解老伯为什么没有在这里留下第二条路了。 一个像老伯那样的人,若已被迫得逃到这种地方,像臭鼠一样躲在这地洞里,他心里的那种感觉,一定已比死更痛苦。 若不能雪耻复仇他怎么还能活得下去。 “我若是老伯,我也不会再准备逃走了。既已到了这里,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孟星魂长长叹息一声,心里忽然涌出一阵恐惧之意。 那并不是对死的恐惧。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只是他知道自已今生再也见不到他心爱的人。 世上,也只有这种恐惧比死更可怕,更令人埔苦。 “若没有我,小蝶怎么能活得下去?” 想起小蝶看着他的最后一眼,想起了她那充满痴情蜜爱,充满了期望哀求的眼神。 孟星魂眼睛里忽然涌出一事泪珠。 水井已被填平.打实。 律香川背负着手,站在旁边欣赏着,就像是一个伟大的画家正在欣赏着自己的历时虽久,却已终于完成的杰作。 “没有人再能从这口井里逃出来就连老伯也绝不能i” 这里就是老伯和孟星魂的坟墓。 律香川忽然笑了笑,悠然道“看来老伯真是个够朋友的人。” 高老大看着他,显然还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律香川微笑着又道“他什么事也用不着朋友去操心,就连他自己的坟墓,他自己都早就准备好了。 高老大似也笑了笑,谈淡道它无论如何,这坟墓总算很结实,一个人死了后,能有这样的坟墓,也该很满意了。” 酷热,种令人室息的酷热。 这里并不是坟墓! 这里就是地狱。 但地狱中至少还有光,还有火,这里的灯却已忽然熄灭。 孟星魂躺在黑暗中,流着汗,黑暗中仿佛已有双无情的手,按住了他的喉。 他知通活下去的希望已很少,越来越少。 “但老伯却还是活着的。 老狐狸终于骗过了所有的人,找出了他雪耻复仇的路。 他的确骗过了所有的人,就连孟星魂都被他骗过了。 可是孟星魂并没怨恨,也没有责怪。 想到律香川最后发现真像的表情,孟星魂甚至忍不住要笑出来。 他很想还能笑一笑,很想,想得要命。 只可惜他已笑不出。 律香川正在笑,没法子不笑。 现在所有的仇敌都已被消灭,所有的阴谋和奋斗都已结束。 等在他面前的,只有无穷的光荣,权力,财富,享受。现在他不笑,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高老大看着他,已看了很久,那眼色也不知是钦佩,是羡慕,还是妒嫉。 律香川微笑着,忽然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看?” 高老大点点头,道:“当然好看,成功的人总是特别好看的。你成功了。” 律香川道“你妒嫉我?” 高老大嫣然道“有一点,一点点,其余的却都是羡慕。” 律香川忽然叹了口气,道:“你若知道我成功是用什么代价换来的,也许就不会羡慕我了。” 高老大眨眨眼,说道:“你花了什么代价?你既汉有流过血,也没有流过汗,流血,流汗的都是别人。” 律香川道“不错,流血流汗的人都是别人,不是我,可是你知不知道这几年来,我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高老大道 “我只知道你这些年来并没有过 天苦日子。” 律香川说道:“要怎么样才算苦日子?我半夜里睡不着,睡着了又被恶梦惊醒的时候,你看过没有? 高老大道:你为什么会那样子?” 律香川道“的确不好受,只不过比被害的滋味好受一点。” 他又笑了笑,悠然道“成功的滋味也不好受,只不过比失败的 滋味好受一点。” 高老大道“那么你现在还在埋怨什么?” 律香川道“我没有埋怨。只不过有一点遗憾而已。” 高老大道’什么遗憾?” 律香川目光凝注着远方,一字一字道“我还没有亲眼看到孙玉伯的尸首” 他忽然转身,就看到一个人正从墙外掠人,快步奔了过来。 这人叫于宏,是他带来的三队人中的一个小头目。 律香川,沉下脸,冷冷道“我叫你守在外面,谁叫你进来的!” 他的态度并不严厉,但却有 种令人冷入骨髓的寒意。他和老伯不同。 老伯有时是狂风,有时是烈日,他却只是种无声无息的阴寒,冷得可以令人连血液都结冰。 于宏的脸色已变,人在七尺外就已伏倒在地,道“属下本不敢擅离职守,只因有人送信来,他说是急事而且一定要交给帮主亲拆。” 老伯从来不是任何帮的帮主,也不是堡主,坛主,他喜欢别人拿他当朋友看待,虽然别人对他比任何主人都尊敬。 可是律香川却喜欢帮主这名字,他觉得这两个字本身就象征着一种显赫的地位和权力。 律香川道:“信在哪里?” 第二十八章 信封是普通的那一种,薄薄的,份量很轻。 信封上并没有写什么,里面也没有信。 但这信封却并不是空的。 律香川将信封完全撕开时,才看到了一丛细如牛毛般的针。 这正是他的独门暗器七星针,正是他用来对付老伯的一筒七 星针。 他认得这一筒针,因为这种暗器他从未用过第二次。 现在这一简针竟又赫然回到他手里! 他忽然觉得全身冰冷,厉声喝明道:送信的人呢?” 于宏道:“还在外面等着。” 他这句话还没有说全,就已经看见律香川的身子横空掠起。 就在这时,他己听到了墙外传来人的惨叫声。 墙外的埋伏每三人分成一组。 三个人中,一个是用刀的好手,一个擅射箭的好手,另外一个 用的是钩镰枪。 于宏用的是刀。 他听到的惨叫声,正是他同组的伙伴发出的。 呼声尖锐而短促。 律香川 条人影 正从墙外向远方窜了出去。 那显然一定是送信来的人。 可是律香川并没有追过去.反面将身子用力收缩,凌空纵身,又落回墙头。 墙脚下有一柄折断了弓,和一极折成三截的钩镰枪。 两个人都己伏在地上,头颅软软的歪在 旁,脖子仿佛已被折断。 律香川这次带来的人,虽然并不能算是武林高手,但也绝没有一弱者。 送信来的这人竟能在一瞬阎拍断他们的脖子,并且扬长而去 律香川凝视着远方的黑暗,忽然目中似又露出一线恐惧之意。 他没有追,仿佛生怕黑暗中有某一个他最畏惧的人正在等着他 过了很久,他脸色才渐渐恢复平静轻轻跃下。 高老大已在墙下等着,目光带着在三分谅讶,七分疑惧。 她轻轻问道:送信来的是谁?” 律香川摇摇头、 高老大道“送来的那封信呢?” 律香川馒慢地伸出了紧握着的手,过了很久,才慢慢地摊开。 掌心有 团握皱了的纸纸包里有七根中毛般的银针: 高老大皱了皱眉,道“这是什么?” 律香川道“这是我用的七星针” 高老大进“是你的独门暗器?” 律香川点点头。 高老大道“既然是你的暗器,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律香川双手又紧紧握起,抗声道“但这暗器本来是应该在老伯脊椎里的。” 高老大的脸色也变了连呼吸都已停止。 老伯若已被埋在井底,这暗器怎会回到律香川手里来? 过了很久,高老大总算才吐出这口气,道莫非他已不在下面?” 律香川咬紧牙,点了点头。 高老大道:“可是’..”可是他既巳逃了出去,为什么又要将这针送回来呢?他这是什么意思?” 律香川的脸色在夜色中看来惨白如纸,又过了很久,才一字字道,我明白他的意思。” 高老大道:“你明白?” 律香川道:“他的意思则想告诉我,他并没有死而且随时随刻都可以回来找我” 高老大道“他为什么要叫你提防着呢?你若不知道他还活着,他来暗算你岂非更容易些?” 律香川道:“他就是要我时时刻刻地提防着他,要我紧张,要我害怕…。他就算要我死,也不会要我死得太容易!” 他忽又笑了笑,道“可是我绝不会上他这个当的,绝不会。” 他继续笑道“可是我绝不会上他这个当的,绝不会。” 他虽然在笑,可是他的脸卸已恐惧和紧张而扭曲! 高老大目光也征凝视着远方的黑暗,目中也露出了恐惧之色,轻轻道“他若真的回来了,要找的人就不止你一个。” 律香川慢慢地点了点头,道:“地要找的人当然不止我一个。” 高老大看着他,忽然握住了他的手。 两只冰冷的手,立刻紧紧握在一起。 他们两个人从来也没有如此接近过,但这时恐惧却使得他们不能不结合在一起。 夜已很深,远方一片黑暗。 他们所恐惧的那个人,究竟什么时候会来t 有谁知道? 谁也不知道。 孟星魂更不知道。 现在他神智己渐渐晕迷,忽然觉得有说不出的疲倦,只想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可是他也知道这睡着,永远不会醒来了。 他挣扎,勉强睁开着眼睛,但眼皮越来越重,重得就像铅。 死亡已在黑暗中等着他, 直到他知觉几乎已完全丧失时,嘴里还反反复复地在说着一句话:小碟,我对不起你“…/ 孟星魂突然惊醒。 他是被一阵急促的敲击声惊醒的,听来那就是骤雨打着屋顶的声音。 开始时他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海滨的小屋里。 窗外密雨如珠,床上的被单虽陈旧,却是刚换过的。 他正躺在床上,紧拥着他爱妻光滑柔软的胴体,倾听着雨点落在屋顶的声音—那声音听来就像是音乐。 只要有她在身旁,天地间每种声音,听来都如音乐。 风正从窗户进来,吹在他脸上,清凉而舒适。 他突然张开眼睛。 没有雨,没有窗子,也没有他心爱的人。 但却有风。 风竟是从那本已被封死的铁管中吹进来的。敲打的声音也同样从这里传进来。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有人又要为他挖坟墓? 他想不通。更想不出有谁会来救他。 但却的确有风。那不但使他渐渐清醒,也使得他精神渐渐振奋。 他感觉一种新生的活力,又随着呼吸进入他身体里,血管里。 死亡已离他远去。 他摇了摇自已的手,好角要澄清这并不是梦,想着正要坐起。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点火光亮起,接着,他就看到一个人从水池里伸出头来。手里高高举着火折子。 一个陌生人。 他当然有些惊讶 这陌生人神色却更慌。眼珠子溜溜地四下一转,只看了一眼就又匆匆钻回水池里。 过了半晌,他就听到一种陌生的声音从那通风的铁管中传进来。 “里面只有一个人。” 盂星瑰忽然笑了,他忽然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于是他等着。 并没有等太久,他就又看到 个人从水池里钻出来。 这人并不陌生。 律香川己从水池中跃出,站在床前☆而且已用防水的火折子燃起了灯。 他脸上虽然还带着微笑,但看起来已远不及平时那么温文尔雅,容光焕发了。 无论谁一身水淋淋的时候,样子都不会太好看的。 孟星魂却很喜欢看到他这样子,所以眼睛始终盯在他身上。 律香川的眼睛却在四面移动着。 一个人样子很狼狈的时候,非但不愿意被人看见,也不想去看别人。” 孟星魂忽然笑了笑,道:“你在找谁?” 律香川只好回头看着他,也笑了笑,道“你瞧我是来找谁的?’ 孟星魂 律香川道“为什么不会,这里除了你之外,还会有什么人?’ 孟星魂道“你知道老伯不在这里?” 律香川笑笑。 孟星魂笑笑道:“你当然已知道他不在这里,才敢下来,可是你怎么知道的呢?” 律香川没有回答。 他一向拒绝回答对他不利的话。 所以他又朝四面看了看,走以床前,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