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陆乔身心俱惫。 趴在病从床边,整个人迷迷糊糊,做了无数个噩梦。 梦见亲生父母遗弃他的那个大雪深夜。 梦见杨妈妈死了,出殡当天,王涛带人把骨灰撒了。 更梦见妹妹被一群人按在地上,当着他的面凌辱! 痛苦、愤怒。 情绪不断撕扯着陆乔的身心。 终于,脑海天师令散发清凉的气息,帮助陆乔挣脱出梦魇。 睁开时,天微亮。 病房里,只有‘滴滴’冰冷的仪器声。 看了看杨妈妈,又见陈洋洋趴在另一侧安静的熟睡。 陆乔额头布满冷汗,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不禁深深吸了口气,好在这一切都是梦。 准备起身去洗脸,突然眉心微烫,目光落在杨妈妈身上,瞬间眼珠子瞪圆,难掩惊愕! 煞气! 目视杨妈妈浑身黑气缠绕,直锁命脉! 陆乔立刻拉住杨妈妈的手,催动天师令,释放先天炁源输入杨妈妈体内,脸色愈发难看! 杨妈妈体内的煞气,居然与昨天碰到的张怀义如出一辙! 或者说隐藏的更深。 若不是先前噩梦不断,心智险些崩溃,天师令护主显现,陆乔根本觉察不到杨妈妈体内的煞气。 难怪妈妈住院这么久,身体每况愈下,甚至连方儒山都没有查清病因,原来是有煞气作祟! 此刻杨妈妈的心脉、气脉皆被煞气腐蚀,气若游丝,已是命悬一线。 再过一两天,金仙下凡也无力回天。 陆乔深吸气,仔细感知煞气。 片刻睁开眼,若有所思。 煞气为阴邪,金光神咒为至阳,或许可以消灭煞气。 陆乔镇定心神,默念金光神咒,催动金光渗入杨妈妈体内。 当金光接近煞气,煞气感受到威胁,开始躁动,四处逃窜。 陆乔围点打援,将一缕煞气逼到绝路,催动金光一拥而上。 下一刻,煞气如同被烈火炙烤的雪花般迅速消融。 果然奏效! 陆乔颇为欣喜,可下一刻发现剩余的煞气变得狂躁,如同亡命徒般疯狂攻击杨妈妈的五脏六腑。 陆乔脸色大变,迅速收回金光。 随着金光抽离体内,煞气再次变得安静,如同一条条毒蛇般,继续侵占杨妈妈的各个命脉上,一点点侵蚀生机。 该死! 陆乔暗骂一声。 金光的确可以消灭煞气,但杨妈妈身体太虚弱,完全无法承受二者在体内厮杀。 除非加大金光输出,趁着煞气还未反应过来,一鼓作气将其全部消灭。 但风险很大。 倘若慢一步,所造成的后果对杨妈妈必然是致命的。 这时,护士推车进来换药。 陈洋洋被吵醒。 陆乔见时间八点多,让她洗把脸清醒清醒,自己去医院食堂买早饭。 刚出病房,陈建忠、陈梅芳二人迎面走来。 看见二人,陆乔脸色一沉:“你们来干什么?” “我来看我弟妹怎么了?别不识好人心,还给你们买早饭了,肉馅的。”陈梅芳提着一袋肉包,包子已经冷了,还被压扁,散发着阵阵恶臭。 陈建忠看一眼病房,对陆乔讥讽道:“你不是舔上了李顺邦,怎么,他没给你安排个豪华病房?” “他大伯,你可别难为他了,昨天孙主任是撞上枪口,被李副院长抓了典型,跟他一个姓陆的有什么关系?” “小陆。” 这时,李顺邦带人过来道:“你母亲病情复杂,不能轻易移动,我已经调集医院资源,为你母亲准备最好的医械。哦对了,诊治方案已经初步成型,由方儒山前辈亲自施救。” 闻言,陈建忠、陈梅芳二人脸色异样难看。 刚嘲讽陆乔两句,又被啪啪打脸。 “辛苦了。”陆乔无视二人,对李顺邦点点头。 李顺邦带人进入病房。 陆乔正要跟去,昨晚的老者迎面而来。 “后生,家中道爷想请阁下过去坐坐。”卢争随意抱拳,神情淡薄,完全没有将陆乔放在眼里。 只认为道爷命令自己寻得此人,不过是心血来潮,或事后算账罢了。 陆乔正要拒绝,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一眼病房,眼闪精光。 那个叫张怀义的人与杨妈妈情况八成相似。 或许可以先拿他练练手,把握更大一些。 这也不算害人。 最少昨天来看,张怀义好不到哪去。 救了,还有七成把握。 不救,张怀义七日内必死! 不远处的陈建忠目送陆乔背影,瞥一眼忙碌的病房,脸上浮现狞笑,掏出电话道:“涛哥,人都在,现在来的正是时候!” …… 住院楼。 陆乔二人一路并行,没有说话。 来到病房门口,卢争突然开口:“后生,你心中有什么疑虑,可以现在提出来。” “不用,见了面自然就知道了。”陆乔摇头道。 “那你来的路上在想什么?”卢争以为陆乔在装腔作势。 陆乔双手插兜,叹道:“我在想如何救你口中那个道爷的命。” 若救不活张怀义,恐怕也很难治好杨妈妈。 “还敢诳语!”卢争脸色骤变,盯着陆乔,一字一顿道:“你不怕有来无回?” 陆乔淡淡的看他一眼,然后主动推门而入。 唰! 陆乔前脚刚踏入病房,门后出现一位黑衣女子,瞬间来到面前,冰冷匕首顶在嗓子眼上。 陆乔正要还击,但看一眼女子的眼睛,停下口中默念的金光神咒,全身放松,漫不经心的看向阳台。 张怀义双手附后,迎面走来道:“小子,昨晚你说我要死了?” 陆乔颔首道:“不错。” “跪下!” “不懂。” “放肆!你以为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张怀义眼神一凝,身体迸发出强大的气势,如同一座巍峨山岳,压迫的令人窒息! 黑衣女子膝盖微弯,浑身紧绷着,显得十分吃力。 陆乔身体一沉,下一刻眉心发烫,天师令发力,压迫感瞬间消失。 而让陆乔诧异的是,张怀义的气息似乎有些熟悉…… 见陆乔没受影响,张怀义微微诧异,面露不可察觉的微笑,对紧跟而来的卢争道:“告诉他,得罪我的下场是什么!” “死。”卢争利落回答。 陆乔无动于衷。 “你不怕?”张怀义冷笑问。 “我不会死。”陆乔摇摇头。 “你是说我不敢杀你?哈哈,倘若你以为这里是医院,我就不敢杀人,那只能说你太愚蠢!太天真!” 陆乔没有理会,甚至跟没事人似的,走到床边拿个苹果。 “杀!”张怀义突然一声令下。 黑衣女子瞬间来到陆乔面前,匕首直直刺向陆乔的眼睛! 陆乔一脸淡漠,甚至没有躲闪。 而在匕首距离陆乔眼球不到半寸时,陡然停下。 病房里空气窒息。 陆乔咬了口苹果,抬手伸出一指将匕首拨开,看着张怀义云淡风轻道:“演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