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朝帝师之后又如何?入了天牢,还不是沦为我等玩物。” “皇子的女人就是不一样,果真是个极品!” 男人下流的声音萦绕耳畔,被欺凌的女子衣衫褴褛,手脚并用地往角落挪。 “不要......别碰我......滚——” 女子一口咬住欺身而上的狱卒,换来对方重重的一巴掌。 剧烈的疼痛感令萧瑾岚猛地睁开双眼,挣脱梦境,胸口剧烈起伏。 萧瑾岚用力喘息,身上仿佛还残留着那些人的气味,胃里一阵翻涌,捂着嘴干呕不止。 正此时,耳边传来说话声。 “六皇子还真是心狠啊,听说棺材里这位萧家庶女为了扶持他登位,倾尽太师府之力联络朝臣,谁知道最后却被六皇子摆了一道......” “你是被乱葬岗的阴气蒙了眼么?胡言乱语些什么?!什么六皇子!那可是新皇!现在咱们都得尊称一声陛下!” “是是是,是我糊涂了,先帝昨日驾崩了,六皇子可不就是新皇么,你瞧我这脑子!新皇不愧是新皇,一登基便处置了这萧家女,果真是雷霆手段!” 雷霆手段四个字,充满了冷嘲的韵味。 另一人这次并未反驳,而是叹了一口气。 “这萧家也是家门不幸,出了萧瑾岚这样的祸害,否则,萧家簪缨世家,满门忠烈,萧太师更是先帝太傅,教导两代君主,怎会全族都落得个曝尸荒野的下场......” “快别说了,你这么一说,我感觉周围都阴森森的,连这棺椁都重了不少......” “行行行,不说了!” “......” 乱臣贼子?曝尸荒野? 萧瑾岚心底一阵颤动。 几日前,为了让六皇子穆子安早日登位,她窃取了祖父萧太师私印,联络朝中重臣逼宫,谁知却被突然回京的驻军围困,整个太师府因此锒铛入狱! 被关在牢狱中这几日,她更是受尽了折辱,可她手中握有穆子安谋反的罪证,她不信穆子安不来救她! 后来穆子安确实来了,却带来了太师府满门被灭的消息...... 突然一声闷响,棺椁被放置在地,又有人说话。 “可算到了!要我说,扔在这就行了,何必要多事埋了她?” “咱们新皇仁慈,这才施舍给萧家女一座坟,赶紧的吧。” 话语声声入耳,萧瑾岚的心骤然下沉。 忆及穆子安来见自己之时,已然一副大权在握的样子。 他说,太师府谋逆之罪已定,萧家无一人生还,但他会寻个风水宝地安葬。 待他登基后,他会为萧家平反,立她为后。 萧瑾岚信以为真,忍受着狱卒没日没夜的凌辱。 她等了足足十天,穆子安又说,她身份敏感,需服下假死药,他帮她改头换面,她才能名正言顺地做他的皇后。 萧瑾岚虽怀疑他的用心,但她已退无可退。 她只能接过穆子安递来的假死药,期盼着凤凰涅槃。 可谁知......再睁眼便是此刻。 砰—— 萧瑾岚握紧拳头,愤恨地捶向身下的棺材。 枉她萧瑾岚聪明一世,竟被穆子安耍得团团转! 兔死狗烹,果真是,一步错,满盘皆落索!! 棺材里传来的动静吓得掩埋人毛骨悚然,几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拔腿狂奔。 “诈尸了,快跑!” “棺椁都用钢钉封死了,诈尸也爬不出来,莫慌。” “反正必死无疑,登基大典差不多该结束了,我们早些回去,还能混点美酒喝。” 穆子安今日登基,允诺她的事却一件都没实现。 他荣登高位,她深埋地底。 他骗了她!!! 萧瑾岚几乎将一口银牙咬碎! 更多的,是悔恨! 穆子安利用太师府的威望和势力谋权,她不是不知道,只是不甘心!! 她以为一切都尽在掌握,谁知临到终了,却被驻军打乱了一切部署...... 等等! 驻军为何会回来得那么巧?难道...... 一层层细汗蓦然爬满了萧瑾岚的后背。 往日甜蜜悉数化作带毒利刃,刀刀深刺萧瑾岚,她心底陡然升起一股恨意和恐惧,洪流般将她淹没。 这一切,竟都是穆子安早早设计好的! 利用她对太师府的怨怼和不满,利用她的自视甚高和自命不凡,让她一叶障目,登位之后,再将她这颗棋子悄无声息地处置掉! 好一个算无遗策的六皇子! “哈哈哈哈!!穆子安!我要亲手杀了你!” 轰隆—— 天边惊雷乍起,大雨倾盆而至,棺椁中传来萧瑾岚的恨声嘶吼。 棺内空气愈发稀薄,渐渐地,萧瑾岚呼吸困难,不多时,她竟活活闷死在了棺材里。 迷迷糊糊中,萧瑾岚的魂魄飘出了棺椁。 远远地,她似乎看见一人破雨而来。 那人墨发玉冠,鼻梁高挺,优越的骨相立体深邃,狭长的双眼皮延伸至眼尾,末端坠着凝聚不散的冷峻。 是她素来看不上的,萧太师让她嫁的夫君,燕桓。 他来这里做什么? 只见燕桓冒雨奔走,趔趄着停在她的坟冢前,两眼失神。 没埋好的坟冢露出棺椁一角,燕桓探手,又缩回,反复几次,才敢近乎温柔地轻抚。 忽地,他跪倒在地,双手扎进泥里,竟是要徒手将棺椁挖出来! 萧瑾岚震惊地瞪大双眼。 雨势愈发大了,雨滴划过他坚毅的下颌线,沉沉坠地,溅起的泥点子全数落在他的锦袍上,他却浑然不觉。 不知过了多久,棺椁露出全貌,护卫也赶了上来。 燕桓哑声:“打开。” 护卫拔除钢钉,打开棺盖,萧瑾岚看见躺在里面的自己——长发脏乱,衣不蔽体,裸露的身子沾满不明液体,看一眼都嫌污了眼睛。 萧瑾岚自个儿都不愿再看第二眼,却见燕桓弯腰,小心翼翼地抱起满身狼藉的她。 他望着她,眼底是再也藏不住的深情:“岚岚,我带你回家。” 不知怎地,在天牢里被百般欺凌都没掉过一滴泪的萧瑾岚,听到这句话,鼻尖却蓦地泛酸。 她从未想过,他竟这般在意她。 明明她总是刻意刁难他,因他敌国质子的身份万般嘲讽戏弄,即使奉祖父之命与他结为夫妻,也一直背着他和穆子安往来。 可到了最后,她倾心相付的人赏她一副用钢钉封死的棺椁,她厌弃憎恶的人却拾起残破不堪的她。 她当真愚蠢至极,可笑至极! 哗嚓—— 一道闪电划破天幕,萧瑾岚残留的魂魄消散,最后一瞬,她深深地凝望着燕桓。 若有来生,她定不会负他了。 欺她辱她者,她亦会百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