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躺下的所有人涂抹完解药,纷纷站起身来,各自来到齐寒昇与邹包富身后,几人看到邹包富狼狈不堪的样子,不禁窃笑,嘴里却不住说着:“差点丢了小命,差点丢了小命……” 蛇女突然高喊道:“所有人统统跪下,磕头认罪,乞求蛇灵的宽恕。”说完自己先跪下三拜九叩。邹包富的弟子与齐寒昇弟子相继下跪叩拜,邹包富也紧随其后,齐寒昇望了望众人,也皱着眉跪下叩拜。此时只有何云峰一人笔直站立。 蛇女叩拜完毕,看到何云峰一人站立,怒喊一声:“你找死!”人已跳到何云峰面前,举手便向何云峰脸上招呼。 何云峰早有准备,伸手抓住蛇女落下的手掌,一甩而开。蛇女先是一愣,随即便出一拳,直击何云峰胸口。 甩开蛇女的手,何云峰正欲开口说话,不料看到蛇女一拳又打了过来,听得拳风呼呼而生,不由细想,运足丹田之气。 “砰”的一声响,蛇女连连后退,觉得手腕处隐隐生麻,稳住脚步,长吁口气,问道:“你是什么人?”她心中生疑,想之那两位门主的功夫稀松平常,全属于沽名钓誉之辈,没想到手下的徒儿却如此厉害。 何云峰此时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滚,慌忙默念望天树壁中熟记的“道法自然”,立马又恢复如初。抱拳说道:“在下何云峰,只因迷失方向误入了此地。” 蛇女甩了甩隐隐生麻的手臂,走到齐寒昇身前,略一停顿,又走到邹包富身前。此时的邹包富双颊越发胀肿,本来很小的眼睛已经成了一条缝。 蛇女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邹包富听到蛇女的声音就在耳旁,跪在地上连忙后挪,一只手护住面门,不经意间竟然挪到了身后弟子身上,两人双双仰天而倒。 听得蛇女续道:“原来你跟这两位并非师徒关系,这也对了,看你的衣着打扮自然也该想到,只是你既然进了这阎王林,这个头就必须得磕。”她一边说一边走,话音刚落,忽然一巴掌抽到齐寒昇脸上,问道:“齐门主你说是不是。” 齐寒昇本还在观看邹包富仰天倒地,心中暗自好笑,忽然脸颊又火辣辣生疼,不由捂着脸,皱眉委屈说着:“姑娘,你这又是干嘛!我已经磕头认罪,何故无缘无故又打我一巴掌?” 蛇女说道:“哪来无缘无故打你一巴掌。有人不磕头认罪,到时林中遇到蛇灵,你们都不得好死,现在打的越多,蛇灵就会越不与计较。”齐寒昇捂着脸说道:“这位公子并非我门下弟子,他要不要磕头认罪,我也做不了主。”蛇女道:“这样最好,他既然不肯认罪,我便一直打你,打到他认为止。”说着举手又欲打下。 邹包富听到此处,“噗嗤”笑出声来。齐寒昇紧捂双脸,喊道:“世间哪有如此的道理,这位何公子不肯认罪,你却来打我。”一边说着,双膝却不由一边挪向何云峰。叩头便拜:“何公子,你就全当可怜可怜我吧,向蛇灵认个罪,你不认罪,恐怕我的小命不保。” 何云峰一把扶起齐寒昇,他虽知此人与邹包富都阴险狡诈,但看到他不住磕头,心生怜悯。对着蛇女说道:“我何云峰堂堂男儿,上拜天地,下拜父母,岂能说跪便跪。姑娘只管带 我去见那蛇灵,看我不把它碎尸万段。” 蛇女听到“碎尸万段”几字,脸色大变,由凶神恶煞的样子变得神色慌张,本想让齐寒昇求着何云峰认罪磕头,听到何艺青话语字字铿锵有力,便也打消了此念头。说道:“罢了,罢了,你自己不肯认罪,蛇灵怪罪下来,你莫要怪我。” 何云峰抱拳道:“姑娘多虑了,在下捕猎为生,四翅蛇,狮虎兽,野狼等等恶兽都不放在眼里,区区小蛇,又有何惧。只是……只是姑娘名叫蛇女,想来与林中的蛇多有渊源。”蛇女摇摇头,叹了口气:“你功夫比我好,我强迫不得你,罢了,罢了!生死由命吧!” 齐寒昇与邹包富以及门下弟子听得面面相觑,几个弟子不由打了寒颤。邹包富怼了怼齐寒昇胳膊,低声说道:“师兄,我们进入林中已经五六日之多,除了遇到毒蛇也再没有其他凶险,听这姑娘说的什么蛇灵,什么不得好死,心里面也怕得慌。”他一边说话口水一边流出,自己尚自不知。齐寒昇皱眉暼了眼邹包富,不以回应。 蛇女对着邹包富喊道:“喂,叫你弟子们把干粮都拿出来,本姑娘饿了。”邹包富慌忙点头,门下弟子随即拿出干粮,分与众人,何云峰久未进食,早已饿的心烦意乱,接过食物,毫不客气狼吞虎咽起来。 众人吃过干粮,蛇女率先进入林中,何云峰紧随其后,齐寒昇与邹包富夹在众弟子之间,相继而行。 一路上有不少毒蛇出没,看到蛇女都远远躲避。何云峰吃惊,问道:“姑娘使的什么方法,为何这些毒物都远远躲避?”蛇女回答道:“它们看到我远远躲闭,那是给我几分薄面,你倒以为它们怕我不成?”又说道:“说也奇怪,你跟他们并无关系,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你也是寻找神龙?” 齐寒昇听到“神龙”两字,插话问道:“姑娘也知道神龙渡劫,化身人间?”蛇女道:“此事传的纷纷扬扬,谁人不晓,只是你们寻找神龙,命也不要了,真是可惜。” 何云峰原以为蛇女是凶神恶煞,蛮横无理之辈,此时见她和颜悦色,言语多有客气,说道:“在下并非寻找神龙,只是误入此处。”接下来把前几日的事大略说了下,到遇到小黑渡劫一事只字未提。他多次听齐寒昇与邹包富提到神龙渡劫,想来便是自己遇到的小黑。 蛇女说道:“阎王林深不可测,你们也算福大命大,遇到我蛇女,不然肯定是九死一 生。”齐寒昇邹包富以及众弟子连连点头。 说话间一条五色花纹的大蛇从一侧大树缓缓绕下,蛇头如拳头般大小,对着一列行人不住吐着蛇信,何云峰跨上几步,挡到蛇女身前。 大蛇蛇身如手臂般粗壮,悬于半空,慢慢靠近何云峰。何云峰惯于用弓箭,此时伸手去摸,想起抓鱼时把弓箭放到了岸边,双掌握拳,虎背略弯,双眼死死盯住大蛇,随时准备应付它的攻击。 蛇女一拽何云峰的手臂,冲到前面,“噗通”跪倒下来,连磕几头,说道:“小女子奉蛇灵之命,专程进林找寻杀蛇的人,打扰到你老人家清修,还请见谅。” 那大蛇看上去有四丈多长,蛇头从蛇女的头顶掠过,绕到齐寒昇与邹包富身前,蛇身依旧悬于半空,蛇尾紧紧卷着大树的枝干。齐寒昇与邹包富的弟子早已经齐刷刷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邹包富望了望齐寒昇,又望了望何云峰,再望了望蛇女,“噗通”也跪倒在地,双手合十,连连磕头。齐寒昇也随即跪倒。两人进入阎王林时,从没见过如此大的蛇,此时跪在地上身体不由发颤。 众人皆跪在地上,唯有何云峰挺直站立,死盯着大蛇,那大蛇扭头,盘旋至云峰面前,蛇眼发出熠熠冷光,张口吐着蛇信。 何云峰只觉得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看到蛇的眼睛使人不寒而栗。略一定神,张口大喊一声,声音浑厚有力,远远传送。那大蛇倒被吓了一跳,蛇头缩回丈许。 蛇女连忙拉扯何云峰衣角,说道:“大丈夫能屈能伸,何必逞这一时之勇,枉自丢了性命。”说话时声音异常细小,唯恐得罪了这条大蛇。 何云峰冷哼一声,说道:“别说是它这般大的蛇儿,就是再大许多,我何云峰何惧!来吧!”最后两字对着那大蛇咆哮出来。 那大蛇“倏”地弹射而起,张着血盆大口向何艺青扑来。说时迟,那时快,何云峰侧射一闪,蛇头从何云峰腰间擦过。 “啊,啊,啊”几声刺耳惊叫,齐寒昇与邹包富的几名胆小弟子受惊过度,失声叫了出来,接着昏死过去。 何云峰伸手抓向蛇尾,触手间只觉得蛇身坚硬无比,又及其光滑,而且蛇尾也很粗壮,一只手竟然把握不住。蛇头在半空急剧扭头,又扑向他,眼见便要把被卷入身子之中,急忙运气上跃,高出大蛇三丈之多,下坠之时见蛇头正自上仰,伸出一脚蹬中蛇头。 蛇头被踢,失去中心,在空中纷乱盘旋几圈,掉到齐寒昇与邹包富身体上。两人手忙脚乱掀开大蛇,邹包富挺着肿大的脸颊,“哇”得一下哭出声来,齐寒昇惊魂未定,看到师弟张嘴哭,不由也“哇”得哭了出来。 大蛇扭动几下身体,又腾空而起,血盆大口直奔何云峰。 何云峰再次侧闪,不料大蛇突然缠卷身体,双腿被蛇尾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大蛇慢慢缠绕至双膝,又至腹部胸部,何云峰不由倒下身去,只觉呼吸困难,双目眩晕。 大蛇张着大口,竟然比何云峰的头大出许多,已伸到何艺青面前。 “杀父之仇未报,今日竟要命丧于此畜牲之腹,心有不甘,心有不甘!”何云峰危难之际,又想起父亲含恨而死,一股力量从胸口蹦射而出,伸出双手掐住蛇头。 大蛇头部被控制,身体确越缠越紧,听到何云峰的骨骼“叭叭”作响。然而何云峰胸间的力量确越来越足,源源不断传至双手。 相持片刻,何云峰忽觉蛇身略有松动,抽出一条腿,怒吼一声,站起身来,双手高高举起蛇头,定睛看时,那大蛇竟然脑袋歪在一侧,已被自己勒晕过去。 何云峰依旧死死抓着蛇头,又是一声怒吼,双脚使力,传至臂间,竟生生把蛇体凌空伦了起来。 大蛇的身体被伦起,软绵绵像绳索一般,在空中转了两周,被甩出几丈开外,“咔嚓”撞倒一棵大树,再也没有一丝反应。 蛇女此时依旧跪在地上,看着被甩出的大蛇,呆若木鸡,愣愣说道:“何,何,何公子,你,你杀了这……”话未说完,听到邹包富大叫一声:“我的天啊……” 何云峰急忙默念“道法自然”中的经文,压制胸口翻滚的气息。“咔嚓,咔嚓……”几声树木倒地的响动,接着粗壮的呼吸声传入众人耳中。 邹包富的“我的天啊……”尚未说完,注视着空中,嘴里一直传出“啊,啊,啊……”,“啊”字像是卡到喉咙一般,人已完全呆滞。 齐寒昇也自沉浸在刚才的恐慌之中,听到邹包富一个劲“啊”,伸手捂着邹包富的臃肿嘴,问道:“师弟,你是不是吓傻了?”声音颤颤巍巍。 邹包富依旧在“啊…”,并不理会齐寒昇。齐寒昇顺着邹包富的目光望去,不由一激灵,想要跳起身来,没想到双腿早被吓得酸软无力,摔了一跤,拽着邹包富胳膊,失声喊道:“我,我,我的妈呀…呀…呀…”,最后一个“呀”字像也是被卡到了喉咙,人也完全呆滞。两人一个“啊…”,一个“呀”,在众弟子耳边不住徘徊。此时弟子中多人也发出不同程度的尖叫,都抬头望着空中。 蛇女听到树木倒地跟粗壮的呼吸声,注视着空中喃喃道:“终究是逃不过这一劫,完了,完了!蛇魔,蛇魔!” 何云峰望向空中,连连退后好多步,不由得也目瞪口呆。只见半空中直直挺立着一条巨蛇,蛇身比一人环包的树木还要粗壮,长着乌黑的鳞片,隐隐发光。蛇头距离地面十多丈,高出许多树木。一双眼睛如牛头一般大小,此时正盯着躺着地上那条大蛇。 蛇女喊道:“跑,快跑!”看到一群人只是傻愣愣的看,没有一丝反应。对着何云峰说道:“何公子,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何云峰虽以捕猎为生,确从未见过如此大的猎物,就算前不久的四翅蛇,比之现在的蛇魔,也真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蛇魔张开大口,涎水如雨点般滴落,对着地上的大蛇吸了口气。那大蛇顺着蛇魔的气流而起,直挺挺流入蛇魔的口中。 蛇魔把大蛇一吞而下,吐了吐粗壮的蛇信,望着地上的多人。 何云峰仰头说道:“真是冷血无比,自己同类的肉也要吞食!”说着运气,极速奔跑,一拳打到蛇魔的躯体上。 蛇魔没有丝毫反应,略微扭动身体,何云峰便被弹出十多丈,撞在一棵大树上,一股鲜血喷射而出。 蛇女跪倒在地,抱拳说道:“蛇奴拜见蛇魔老人家,祝老人家早日可以幻化人形,称霸人间。”蛇魔仰天一声长啸,周边的树木土地随之动摇,声音远远传出,久久不息。 长啸之声甫落,蛇魔低头开口蹦射出几个字:“蛇…蛇…蛇…灵…灵…的奴…奴…死!死!”每个字都震耳欲聋,只是吞吞吐吐,像两岁的小孩牙牙学语。 蛇女跪在地上,觉得嘴角一甜,一丝鲜血顺着嘴角低落,已被蛇魔的几个字震为内伤。 齐寒昇,邹包富以及众多弟子,皆已昏死过去,东歪西斜倒在地上。 蛇魔对着人群又是一吸,弟子中几人瞬间便被吸入蛇魔肚中。齐寒昇,邹包富幸好被树挡住,免了此难。 何云峰跏趺而坐,再次默念“道法自然”中的经文,听到蛇魔开口的几个字,忽觉得身体中有一股气流急速窜动,先是窜到脚底的涌泉穴,再到手的中冲,少泽,少商,合谷等穴,一瞬间又到腹部上脘,中脘,下脘,水分等穴,每一次窜动都像有东西要从身体里窜出来一样,异常疼痛。此时蛇魔说到“死”字时,气流突然窜到头部的百会穴,只觉得一阵酥麻,眼前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