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外。 江宴追出去时,沈恩南已经快步进入了电梯。 “沈小姐!” 沈恩南急匆匆按了电梯,将江宴挡在门外。 电梯匀速下降,沈恩南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难过地闭上眼睛。 周斯郝说得对,傅黔北已经不再是前七年的傅黔北了,他事业有成,爱人相伴,沈恩南,你要摆正好自己的位置! 沈恩南又想到和江宴在民政局签署的结婚协议,这一年她不能和任何异性有感情纠纷,否则江宴有权朝她索赔。 她没有钱,她爱傅黔北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叮”一声,电梯抵达一楼,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楼病人家属来来往往,比三十三楼热闹多了,像是两个世界一样。 如今,她和傅黔北,就像是两个世界里的人。 沈恩南抬步走出电梯,住院楼外阳光刺眼,来时她并未察觉今日是个怎样的天气,这会儿她直直地站在住院楼外的台阶下,没一会儿发顶就热了起来。 十五分钟后,沈恩南步行到公交车站。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看时间,“江宴”回复了来之前发的微信。 rebirth(江宴):“找我什么事?” rebirth(江宴):“刚才为什么要跑?” 沈恩南看着对方提出的问题,沉默了片刻,先回答了 沈恩南:“中午找你,是我妈突然提出三个月后想让我们同居。” rebirth(江宴):“同居?” 沈恩南:“她说领证结婚了,当然要住在一起。不过你放心,这三个月内我会想到解决的办法,不会给你造成困扰。” 消息发过去,微信左上角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 但过了将近五分钟,沈恩南才收到“江宴”的回复:“最好如此。” 看着简单的四个字,沈恩南苦笑的勾了勾唇,回复:“你放心好了,我不会真的跟你同居,打扰你的生活。告诉你这件事,是避免在我妈面前露馅。” 消息发过去,“江宴”并未回复。 沈恩南只当江宴是默认了。 几分钟后,她要坐的公交车来了,是一辆几乎空荡荡的公交车,毕竟是下午三点多钟,并不是出行的高峰期。 沈恩南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车子启动后,一阵暖风迎面吹来。她看着窗外,街景像一副连续不断的连环画从眼前划过。 她思绪又乱了起来,想到傅黔北。 突然,她拿起手机给“江宴”发消息:“傅总真是吃了我的夜宵才胃病住院的吗?” 傅黔北连夜出差回来,江宴把她做的宵夜让给傅黔北吃,也算是下属对领导的关心。 沈恩南眼底划过一抹羞涩,那傅黔北岂不是看到胡萝卜和海苔文字了?! 傅黔北一定会觉得很讽刺。 沈恩南感觉她的脸颊被风越吹越热,是尴尬和窘迫。 rebirth(江宴):“不是。” 沈恩南:“那就好……你觉得我做的便当怎么样?” rebirth(江宴):“我认为,你还是不要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情。” 沈恩南:“哈…抱歉,我也知道我的厨艺不太好,但接下来可能会经常送便当来公司。” 沈恩南:“我妈希望通过送便当培养感情……/心虚” rebirth(江宴):“扶额/” 沈恩南:“囧/你不想吃的话,那我还是不送了,带便当出门去公园坐两个小时再回家,也能骗过我妈。” 沈恩南又一次瞧见了“对方正在输入……”模式。 两分钟后。 “江宴”回复:“送吧,多做厨艺会进步。” 沈恩南轻笑了笑,透过文字能感觉到“江宴”的善意。 沈恩南:“谢谢。” 接下来几日,在张澜的催促中,沈恩南隔三差五地会去瑞盛集团送爱心便当。 有时候是直接放在前台,有时候是江宴亲自下来拿。 甚至有一次碰见傅黔北从电梯出来,竟然径直走到她面前:“给我吧。” 沈恩南中蛊似的将便当递给他,看着他似乎清瘦了不少的脸庞,忍不住开了口:“你胃病还没好吗?” 傅黔北扫了她一眼,转身朝电梯走去:“反反复复。” 她看着他清瘦的背影,抿了抿唇,胃病只能靠养,一旦发作起来,胃部虚弱,疼痛是反反复复的。 时间一晃,半个月后。 张澜买便当赠送的七日菜谱已经被沈恩南逐一尝试了一遍。 这日,张澜又在旁敲侧击地催促她去瑞盛集团培养感情。 沈恩南给“江宴”发微信问:“今天送便当,小店如今可以开展点餐服务,你想吃什么便当?” 同时,瑞盛集团总裁办。 江宴正在跟傅黔北汇报一些工作事宜,办公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一亮,傅黔北余光一扫,姿态从容地拿起手机看内容。 刚看完消息,江宴就察觉老板的脸色不由青了一丝,他就猜测到是夫人发的微信,而且是关于便当的。 江宴犹豫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斗胆提议道:“傅总,医生说您的肠胃不适合吃刺激性食物,你吃夫人送来的便当,这半个月胃病一直发作,还是身体要紧啊。” “您要是想夫人多来公司,有的是办法,不一定要拿身体当筹码。” 傅黔北冷声道:“是谁谣传我的胃病是因为沈恩南的便当发作的?” 江宴立刻低下头,不敢说话。 好好好,您就这么宠着吧。 玩儿,拿命哄着老婆开心是吧? 片刻后,江宴再一次听见老板的声音,有一丢丢的语气不自然:“你有什么办法,能让她不做便当,又能来公司。” …… 沈恩南这顿送的是晚餐,她到公司前台时,才五点多钟,还没到正常的下班时间。 江宴就在前台等她,将她带到了一间小会议室,并递给她一份合同。 沈恩南看了看会议室环境,看着桌面上的合同,疑惑道:“江宴,这是什么?” 江宴礼貌道:“沈小姐,你先看看合同,傅总开完会就会过来。” “傅黔北要过来?!” 话音刚落,沈恩南只听见会议室门“咔”一声打开。 米白色的门把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着,那人手腕上戴着一串质地漆黑的佛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