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难当

第47章
    这小鬼……罢了,既然他想处理政务,那便看看他能有几分能耐吧。

    秦见祀看向墙上的舆图,目光闪动着。

    第39章 他趁夜来了双更

    御书房内,贺子裕看到搬来的大多是军务之后,也大概猜到了秦见祀的心思。

    “太傅,为何近年西边屡发战事,按理来说不应该有藩王及大将镇守要塞,负责抵御外族吗?”贺子裕翻了翻近些年来的奏报,多少有些不解。

    “按理来说,是该有镇守的藩王的。”太傅翻阅册子,“只是如今那位藩王不在西北。”

    “什么意思?”贺子裕一愣。

    太傅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倏然间贺子裕目光透过窗子,明白过来。

    当年秦见祀因救下先皇,之后又镇压内乱,得封异姓王,所赐封地正是西北一地。

    所以西北战事本该在秦见祀管辖范围内,如今他却成了朝上的摄政王,西北防线自然薄弱,这些年朝中虽另有大将镇守,却无人能有秦见祀之风采,秦见祀的军队更是驻扎在了皇城外的还柳营,成为他行事有恃无恐的仰仗之一。

    “那倘若边关在秋收后闹事,或许能借此让秦见祀的兵离开皇城,赶往西北。”贺子裕沉吟道。

    太傅摇摇头。“行军打仗,远没有陛下所言这般容易。”

    “请太傅赐教。”

    “常言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林小侯爷推着四轮车近前来,“倘若真起了战事,少不得粮草运往边关,近年来国库已然空虚,开战后能否得胜都是未知数。”

    贺子裕回过神来,行军所需粮草他是知晓,可是他差点忘了国库空虚。

    “陛下不如加增税收。”林小侯爷淡淡道。

    “不可。”贺子裕皱眉,且不说今年几处旱涝蝗灾,颗粒无收,就是商人需要缴纳的重税都已经到了很高的地步,秦见祀先前就已下过几次令来提高税收,他已经断不能再拿这处开刀。

    太傅也不赞同。

    林小侯爷见状,垂眸道:“那只能陛下另出个主意了。”

    书案前贺子裕站起身来,这才明白秦见祀把这叠奏章交到他手中的目的,分明就是扔了个烫手山芋给他,指望着他知难而退。

    他思忖着,钱既不能从百姓税收中出,那只能换一方下手,官员、世家、富户人家……这钱还得他们心甘情愿地交。

    “或许陛下可以效仿前朝,买卖学位,”郑庭芝拱手道,“凡想入国子监求学,不问出身与能耐,只要能拿出求学钱来……”

    “不收银票,只收粮食马匹。”

    “不错,这正是前朝崇义帝做过的事,凭此法解决了边防粮饷。”

    “……此法可用,但还不够,”贺子裕垂眸摩挲着指腹,忽然想起御花园中那满池荷花。以往宫中都会借此开荷花宴,今次正好借上一用,“荷花宴上,总得想法子让世家掏出点钱财来。”

    “陛下可有把握?”

    贺子裕的目光,看向林小侯爷。后者明白过来,拱了拱手。

    ·

    当贺子裕走出御书房的时候,天已经昏暗下来,西方泛着白,沾着片缕金红,他抬手吩咐王总管把批阅过的奏章送还给秦见祀,又宣左相入宫。

    “陛下,您晚膳还未用呢。”

    “无妨。”

    贺子裕尝了口手中糕点,便当是晚膳了,擦去唇边屑沫,大步往议事殿而去。

    王总管远远看着贺子裕没入黑暗中,想着到底那个只会耍脾气的小皇帝是长大了,擦了擦眼角,弓着背往军机阁去。

    而贺子裕一边走着,又一边猜着秦见祀收到奏章以后会是什么想法。

    卖学位这事,秦见祀是一定会同意的,因为这件事秦见祀几年前也提过,只是被左相握权驳回,如今秦见祀让他做这些,未尝没有防着他站队左相的心思。

    贺子裕抬头看向那轮皓月,低笑这厮真是算无遗策,然而左相也不是善茬,必定想方设法要引他这帝王站队。太傅说治理朝堂就像玩木偶戏,一手一只木偶才算公平,至于他能否让秦见祀成为他手中的木偶……

    贺子裕垂眸,轻轻一笑。他怕是要玩火自焚了。

    ·

    议事殿中,烛火被点起挑亮,明灭间泛着光。贺子裕最终掀袍落座,看着左相拱手而入,对他俯身行礼。

    他平静抬手道:“爱卿免礼。”

    更漏数算着时辰,月与星辰俱是西移,贺子裕让楚非盯着,那边秦见祀同样也是在军机阁中没有出来,只等到月过中天。

    许久之后,只听殿中传来细碎问答的声音,除此外再无其他,贺子裕静静看着议事殿里的左相再次俯身行礼。

    “陛下此举是为筹措军粮,老臣断然没有反对之理。”左相起身道,“只是陛下年已十九,六宫却仍是空虚,膝下更无子嗣……”

    “爱卿也要操心朕的家事吗?”

    “陛下的家事,亦是国事。”

    老狐狸,贺子裕懒散撑头,嗤笑一声,谁不知左相的孙女今年及笄,他这话不就是想把自己的孙女送入宫中,诞下龙嗣。

    “朕心中已有立后人选,左相不必多言。”

    “听闻陛下还要办荷花宴?”

    “不错。”

    “老臣斗胆,请陛下将此办宴的机会交于老臣孙女的手中,锦儿定能做得妥当。”

    宫中的宴会,让宰相府中的嫡女来操持,等同于是在告诉百官这是命定的皇后,贺子裕摸唇,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但又能如何,如今依他之力,少不得在秦见祀与左相面前做出几分牺牲,前者馋他身子,后者又想要那后宫之主和未来东宫的位置。

    他最终抬眉道:“……朕允了。”

    “多谢陛下。”

    左相最终行礼退去,已是更深露重之时。贺子裕坐在皇位上,排算着后面的出路,摇曳灯火间楚非走了进来。

    “回禀陛下,摄政王在暖阁歇下了。”

    居然歇下了,贺子裕一愣,“他没有派人打听议事殿里的情况?”

    “没有。”

    “看到奏章之后呢,也没有说什么?”“王爷说可以,请陛下自勉。”

    “……”

    贺子裕一挑眉头,怪了,秦见祀居然不担心他会与左相搅合在一起,也不在意他会答应了左相的要求。按照这厮从前性子,怎么也是要威胁几番的。

    “今日在军机阁,还有什么异样之处?”

    “陛下走后没多久,王爷召了梨园子弟来歌舞,此外……便也没了。”

    贺子裕眉头深深皱起。“军机阁不是商议要事之处么?”

    “是。”

    “他胆敢在其中命人歌舞?”

    “……是。”

    贺子裕缓缓站起身,越发不爽起来,这像是真有放权的意思,对他也似随便打发,明明上午时候还算亲密,但他一走,竟还去听了歌舞。

    “难道是因为朕拿去了奏章,反叫他闲着没事,寻到消遣,开始享乐起来……”

    “陛下?”

    他咬牙,“摆驾,军机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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