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的倾诉,他都在彼端静静地听着。清浅的呼吸,在她诉说苏莲莲受伤的情形时,略有起伏。 起初她的声调是平缓温和的,但是到了后来,连她自己都察觉到那一丝掩饰不住的颤抖。。 灾难仿佛又一次袭来。 被鲜红刺目的血水浸泡的芭蕾舞裙,在她的眼前不住地晃动。 撕心裂肺的哭喊,苏莲莲苍白美丽的脸,救护车呼啸而过。。。。。。 “小雪。。。小雪?”耳边传来他温柔坚定的呼唤。。 她从幻境里用力挣脱出来,微微喘息着,叫他:“高原。。。” 接着又轻轻地对着话筒说了句:“我怕。。。” 高原,我怕。 我真的害怕。 害怕失去最好的朋友,害怕失去爷爷,害怕失去。。。。你的消息。。 你能懂我吗? 高原。 该有多依赖他,才肯敞开心扉,向他倾诉内心的恐惧。 因为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软弱的人,却一次次在他的面前情绪失控。。 他没有立刻回应她,而是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思索,更像是在组织适合对她这样的年龄该说的话。 最后,他开口叫她,“小雪。”和刚刚她喊他高原一样,中间略作停顿,而后才轻轻地说了句:“不怕。” 小雪,不怕。。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瞬间触碰到巩雪内心深处最柔软最脆弱的部分。。 那一刻,汹涌的思念狂潮顷刻间泛滥决堤,听着他的声音,感受着他的呼吸,仍然会有一种刺破鼻腔的酸痛,一下子涌上喉咙。。 情绪爆发的极致,原来竟是这样的。。。这样的疼痛。。。 “小雪,我在这儿呢,别怕。。。你在哭吗?不哭了啊,哭起来不漂亮了。。小雪,跟叔叔说话,小雪?”他明显拿不定几千公里外的小姑娘了。。 他从没哄过半大的女孩,只哄过一两个大的,照搬哄劝大的方法劝慰半大的女孩,对他这个刚刚立功受奖升为中尉的特种军官来讲,简直就是个苦差事。。 完全没有经验嘛。。 无奈之下,他只能保持缄默,听着小雪呼哧呼哧的哭声,陪着她一起委屈、恐惧、难过。。 最后,她终于不哭了。 带着浓浓的鼻音问他:“你还在吗?” 在,当然在! 幸好今天队里打电话的人少,他才能听着一个女孩子的哭声,等了那么久。。 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发泄出积压在胸中的闷气,让巩雪忽然间有了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听到他语气铿锵的回答,她不自觉地唇角上扬,脸也微微发烫。 为她幼稚的行为感到羞赧,道歉。 “对不起,我没控制好情绪,让你担心了。。” “谢谢你,陪着我。” 高原从她哭泣开始,一颗坚硬如钢的心就变得又软又疼。他恨自己不能在她的身边劝慰开导,而是在她悲伤无助的时候,可耻地保持沉默。 除了苍白的几句话,他做不了任何有用的事。 小雪重新变得坚强,他能感受的到,小雪说谢谢,他却不配接受。 “我能做点什么,才能让小雪高兴起来呢?”他是真心的。 她低头想了想,看着睡衣上红色的小花朵,鼓起勇气说:“明天晚上还给我打电话,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