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可以再商量下。weiquxs.net而最近才回到族中的迎春却极力支持:“爹爹,那个无末和半夏很是般配啊,况且这是族长的意思,不能违背的。” 只可惜她的话没有丝毫分量,反而惹来苏老爹的瞪视。 忍冬很同情姐姐半夏,她安慰姐姐说:“姐,你不要担心,等以后木羊当了族长,我会劝他让无末重新回到族中的。” 半夏很是感动地拍了拍忍冬的脸颊,却没说什么。 她觉得自己应该去见见族长了,看看族长怎么说。不只是为了自己和无末的婚事,她还担心族中的各种异象。假如真有什么灾难,能够提前知道并加以预防总是好的。 ============================ 族长手里依然摩挲着那块兽骨,可是半夏分明看到,兽骨上的裂痕更大了。 族长抬头示意半夏坐下,自己正要说话,却是一连串的咳嗽。 半夏上前帮着族长捶背,却猛地发现,兽骨上有血迹! 族长咳出了血,染在兽骨上。 半夏心中大惊,惊过之后禁不住流下泪来——她知道族长不行了。 族长今年八十六岁了,有十二个子女,三十一个孙辈,任族长六十二年,在位期间处事公允,不徇私利,深的族人的尊重和爱戴。 如果他走了,下一任族长真得会是年轻尚且成亲的木羊吗? 族长看到半夏流泪,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说:“孩子,我已经足够老了,是时候该离开了。” 他再次咳嗽了一下,接着说道:“孩子,你来找我,是为了你和无末的婚事吧?” 半夏轻轻点头,确实是的,可是如今见族长身子如此之差,她也不想给他增添烦恼。 族长摩挲着那染了血的兽骨,沉思片刻说:“你不要担心,你和无末的婚事由我亲自来主持。” 半夏闻言,不敢置信地抬头:“真的可以吗?” 一般村里的婚事都由年长的老人,比如老人瑞来主持的。由族长亲自主持的婚事很少,那是莫大的荣誉,因为族长在村里就代表着剑灵和地奴。由族长主持婚礼的夫妻必将受到剑灵和地奴的庇佑从而百年好合携手一生。 半夏惊喜过后,很是担忧,忍不住摇头说:“族长,半夏谢谢您了,可是您的身子骨如今大不如前……” 族长笑着摇了摇头:“正因为我身子不行了,所以才要主持一门喜事让为我自己增加些福禄。” 半夏一听,觉得这也有道理,便跪在地上,再次感谢族长对自己和无末的庇护。 ======================== 族长要给半夏和无末主持婚事,这惊动了整个村子。对于望族人来说,族长的决定就是地奴的决定,族长的祝福便是来自神人剑灵的祝福。 当下再也没有人质疑半夏的决定,再也没有小伙子敢自觉委屈。苏老爹也挺起了腰杆,每每吃完晌午饭就要走到街上人堆里说话,说话间三句不离闺女半夏的婚事。 而此时大家更为好奇的问题是,那个无末,到底算不算望族人?按说他是没有父亲的孩子,他的母亲是望族人,那他也应该是啊?众人讨论纷纷,有说算是的,有说不算的。 这时候老人瑞忽然来了一句:“你们不要忘记无末的娘亲是谁。” 众人顿时不再说话了。 族长有十二个子女,最疼爱的就是晚年才得的女儿阿水。 可是阿水却喜欢上了外人,又被外人抛弃。 阿水到死都没有求得族长的谅解,甚至那个棺中产下的婴儿都被抛弃到了荒山野外任其自生自灭。 所有的人都不吱声了,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族长愿意亲自主持那个被大家称作不祥之人的婚礼,是不是他其实已经原谅了那个叛祖的小女儿。 也不知道是谁先说了声:“不管如何,这件事我们遵从族长的意思。” 其他人连忙点头附和:“对,族长说是就是,说不是就不是,咱们全听他的。” 第十一章 尽管苏老爹对半夏和无末的婚事再也没有任何意见,可是他对无末的成见并没有消失,那毕竟是个吃着狼奶长大的野人啊。是以他毫不客气地让半夏叫无末过来商量婚事。当无末听说要商量婚礼细节时,顿时皱了皱眉:“可是我不懂。” 无末确实不懂,这么多年来,他和外人打交道远远多过和望族人。是以他虽然和望族人比邻而居且流着望族人的一半血,可是他对于望族人那些唱啊跳啊拜啊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 半夏轻笑了下,安抚他说:“你放心好了,有我在呢。他若说了什么不中听的,你只管听着就是,千万不要呛他。” 无末点头:“那是自然。他说什么我就答应,他若挑我的不是,我便不搭腔。” ======================== 有了这番商量,本就不爱说话的无末走进苏老爹家时,更加如同一尊佛像,一言不发,只知点头。而他高大健壮的身躯坐在半夏家那个小石凳上,真让人看着担心,只怕一个不小心那石凳就要开裂了。 苏老爹颇没有什么好脸色,他审视着眼前这个因为太过高大而让自家正屋顿时变得局促狭窄起来的年轻人,开始问话了。 “半夏是我最心爱的闺女,你若要迎娶他,可有准备红礼?”——红礼,成亲当日男方迎亲时送给女方家的礼品。 无末一怔,很想问问半夏依照望族人的风俗他应该准备什么红礼,可是半夏和她的姐妹都被赶到了里屋,他竟然找不到救星。 苏老爹见无末沉着脸,以为他很为难,不禁哼了声:“难道你想空手娶走我的闺女吗?” 无末忙低头,真诚地道:“不敢。” 苏老爹又质问:“那你拿什么来娶我家闺女?” 无末想想,这才道:“无末孤身一人,身无余物,但我愿意竭尽所能倾我所有。” 苏老爹一听,心里满意了几分,可是脸上依然做出高傲的样子:“那你又有什么可以娶我的闺女?” 话说到这里,里屋的半夏看不下去了,下炕就要往外走,迎春和忍冬想要拉住她都没来得及。 半夏过来,先向自己爹爹拜了拜,这才道:“爹爹,当日你病重在炕,药石难医,女儿上山为你采牙牙草,身陷狼群,若不是无末相救,女儿早已成为狼群的口中食。就凭了这个恩德,半夏纵然是没有半分彩礼便嫁与无末,心中也甘之如饴。” 半夏一番话,说得苏老爹面上极为难看,不再言语。 这时候半夏又转向无末说道:“无末,你回去后请备下虎皮一张,野猪两只,野鸡四只,再备干果八样,清酒一袋。族长已经定下三日后为我们主持婚礼,你三日后带着这些前来我家迎亲即可。” 无末见此,点头道:“这个容易,我马上备来。” 苏老爹开始听着半夏那番话,脸色本来极为难看了,如今听后面所说的这些红礼,心里顿时峰回路转。要知道在这穷乡僻壤的望族村,以上这些红礼算得上丰厚了,至少能让苏老爹在乡亲面前不至于太丢人啊。 商量完这些,按照礼节,苏老爹送无末出门。 刚出门口,就有几个邻居探头探脑看过来。毕竟大家虽然对无末这个野人耳熟能详,但近距离打交道的机会可是少之又少。 这一看不打紧,首先左邻的桶奶奶吓得连手中的簸箕都掉在地上了。 “他的眼睛,怎么看着那么吓人,就像狼眼一样!这可是吃着狼奶长大的野人啊!”桶奶奶偷偷地对自己大儿媳妇这么说。 后邻的老头子也过来看,看了后大皱眉头:“这个人长得可真高,比咱们家大小子还要高上一头呢!” 前邻新娶的娘子透过墙头往这边瞅了几眼,看了这一眼后忍不住再看一眼:“其实这个人穿得糙了些,可模样倒也不难看,浓眉大眼,还有个高鼻子。”新娘子默默地和自己的新郎官比较了下,比较完叹了口气:“罢了,人和人是不能比的,要不然怎么人家半夏是咱们族里最勇敢能干的姑娘呢!” 苏老爹见众人围观,心中也颇为得意,便干脆向大家宣布:“这是我家未来的女婿,三日后,族长就要为半夏主持婚礼了。” 众乡邻皆道:“知道,知道的,族长已经请了族里年长的人过去商议这件事了。” 这时候隔壁牛婶子跑过来,她原本是存了让自家二犊子娶半夏的,这个如意算盘在半夏成为族里小伙子的仰慕之人后彻底泡汤。如今她看着这个抢走自家准儿媳妇的野男人,左看右看不顺眼:“他怎么拿草绳子当腰带啊?” 对于望族人来说,身上衣物可以没有布料,可是那绑腰带却是第一脸面物事,便是那再穷的人家也要弄个布腰带装点门面。 苏老爹见牛婶子找自己女婿的茬儿,很不乐意,不过还是随口说:“这个简单,家里有的是布,赶明儿让半夏为他做一个便是。唉,我家连个大小伙子都没有,也就三个闺女。这三个闺女呢,别的能耐没有,织布功夫倒是有的。” 其他人见苏老爹开始吹起牛来,知道他最近心情好,又体谅他几乎是死而复生,于是也跟着笑起来。 而此时在里屋里,忍冬拉着半夏说话:“姐,你这是有福气,竟然能让族长亲自为你主持婚事。” 半夏轻笑了下道:“这是族长他老人家的恩德。” 迎春从一旁笑道:“忍冬啊,你嫁的可是族长的亲孙子,怎么也不见族长为你主持婚事呢?” 忍冬闻言,眸子里有一丝尴尬,这时半夏连忙道:“姐姐,你也是知道族长他老人家的,他一向公而忘私,是段段不会因为自己是族长而偏向自家人什么好处的。族长这么做,也是为了木羊和忍冬好。” 忍冬听姐姐这么说,顿时笑颜逐开,点头说:“二姐说得没错。我听木羊说,族长对他要求可严了,估计在这婚事上,也是严以律己吧。” 迎春见此也跟着点头笑说那可能真是这个理儿,当下迎春又提起无末:“半夏,我且问你,那个无末是怎么取得牙牙草的?” 半夏心道这牙牙草能顺利拿回来多亏了那头黑狼放了自己和无末一条生路,可是如今她这个大姐回来别有用心,她不愿意全盘托出,便编造道:“这个可真是运气罢了,我们去的时候正好是下雪,狼群都藏在深山里,只遇到几只孤狼,无末凭着手中的箭吓退了他们。刚才给爹爹说什么狼群,也不过是让爹爹感念无末的恩情,姐姐应该明白妹妹的心思的。”说着她笑着望了迎春一眼:“若不这么说,爹爹难免为难他啊!” 迎春见半夏面上含了几分羞,想着估计是小女儿盼嫁心切吧。 忍冬却心急姐姐的身体,也跟着迎春问半夏:“姐,如果让无末再去找一柱草来不行吗?大姐说她身患绝症呢!好歹让他弄根草来,救了姐姐性命啊。” 半夏心中暗自叹息自己这个妹妹天真,先不说这大姐每日说笑精神很好哪里像要死的样子,再者说了就是大姐真得病入膏肓,可那牙牙草哪里是说弄就能弄到的呢,这机缘巧和找到一根已经是上天保佑了。 迎春在旁观察半夏神情,也跟着忍冬试探着问:“难道真不能再弄一个?” 半夏不说话,将手边的针线活随手放在一旁,端起旁边石桌上的一个石碗喝了口水,然后才慢悠悠地说:“无末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他又不是神仙。” ============================= 当日晚间,半夏一家人喝了热腾腾的南瓜粥后,苏老爹一直催促着半夏去无末那里:“挑一个家里上好的腰带,赶紧给无末送去,以后他是咱家的女婿,不能让别人看笑话。” 迎春掩嘴笑,忍冬连连嚷着爹爹不公平:“人家木羊来咱家多少回了,又是补屋顶又是做苦工的,怎么也不见爹爹说送给木羊腰带呢。” 苏老爹冲忍冬“呸”了一声:“人家木羊啥人家,能看上咱的腰带不成!” 一家人说笑一番,半夏便回屋找了一条前几日做的腰带,里面是牛皮的,用粗布包边,又用上好的白布接上,布上绣满了山草树木,还装饰了贝壳和兽骨。 半夏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将这腰带掖在怀里,这才出门去了。 如今天色已晚,族人估计都刚刚吃了晚饭正围着炉灶唠家常呢,是以街道上并没几个人,她一路很快到了无末家门前。 只见无末家里一片漆黑,并没有人影,她心里纳闷,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