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哀痛,药本身的苦加上她心里的苦使得她也难以下咽。无尽相思意,欲问君知否。心中只有涣浔的影子在那里挥之不去。 锦衣将药碗端起来送到她嘴边,命令般的语气:“听话,张嘴吃药。” 齐玉摇头,泪如烟雨滚下:“锦衣,没有亲眼见到他的人,我如何才能放心?” 锦衣叹了口气,却依旧固执的将药送到她面前:“你想见他也该自己先养好自己。你若是出了什么事,凡人死后皆入冥府,到时候想见都见不到了。” 她只顾哀痛着,什么话都已听不进去。锦衣寻了她不察的功夫,施了术将她定住,一勺勺的将药喂下,直到一滴不剩。 此后几日,锦衣总会寻些好玩的东西逗她开心,一改从前对她的态度。齐玉却依旧闷闷的,直到几日后棂乐为她带来一物。 那是一颗纯白色的珠子,上面发出乳白色的光来。棂乐让她将手放上去便可见到涣浔,她迟疑着将手缓缓置于珠子上,霎时间光芒大盛。 纯白的珠子上渐渐出现了一些事物,一张白玉制就的石床上躺着令她想了无数次的身影。涣浔!她紧紧捂住嘴,不让自己又哭出声,虽然尚未苏醒,但可看到胸脯平缓起伏。 景象闪过,珠子复归平静。棂乐将珠子放在齐玉的床头:“若是想他了,便看一看。” “谢谢你,棂乐。”她朝她感激的望着。一旁的锦衣朝着棂乐连连点头:“还是你有办法,”又转头望向齐玉:“现在好了吧?可以老老实实的喝药了。” 齐玉顿时感到有些羞赫:“对不起,锦衣,我太任性了。” “得了得了,我又不怪你。现在啊,乖乖的把药喝了。”锦衣将药递到她嘴边,一边又喋喋不休道:“这两天我为你跑东跑西的,回头你病好了一定得好好谢谢我……” 棂乐受不了他的聒噪,推门出去了。齐玉看着她门外静坐的身影,抬眼问锦衣:“棂乐她,是什么样的神仙?” “她啊,司三界降雪,性子清冷的很,若不是为了涣浔,绝不会对你这般的好。”锦衣摇摇头:“可惜了这副好样貌。” 一番话却让齐玉心骤然揪紧:“她同涣浔是什么关系?” “兄妹啊。”锦衣理所当然的说,看见齐玉瞬间放松的神色,揶揄着问:“你莫不是吃了棂乐的醋吧?” “我才没有。” “哦?是吗?听说他们天上为了血统的纯正,会和自己的亲人成婚的,诸如姐姐嫁给弟弟,哥哥娶了妹妹都是常有的事。”话一说完,齐玉心都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了,但自己刚才才说了那样毫不在意的话,此时若是表现的很在意,那便彻底让锦衣笑话了。 锦衣看她一副吃了辣椒被辣到却忍着不吭声的神色,憋着笑道:“我诳你的,瞧你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原来你是吃棂乐的醋,怪不得这几日有些不对劲。” 齐玉神色大窘,当下不再言语,只余锦衣坐在一旁笑看着她,神情上说不出的揶揄。 心绪飘远,竟然没察觉到锦衣是何时离开的。直到晚上他才过来,手中还拿出了一副棋,嚷着要和她下几盘。 下个棋解解闷也好,只是堪堪落了几子,锦衣便一副抓耳挠腮的模样,手中的白子怎么也落不下去。齐玉等了他约莫半刻钟的时间,扬手将黑子抛回到棋笥中:“你到底会不会玩?” 锦衣摸着脑袋笑了笑:“就是不会才要学啊。”他将白子放到眼前,仔细端详着,叹了口气:“谁能想到这东西这么难玩。” 蓦地,棋笥中有一颗白子发出莹润的光来,二人的目光随之望去。锦衣手快一步将棋子捏到了手中,把玩片刻后竟然将棋子吞了下去。 齐玉一脸惊奇:“你……居然把棋子吃下去了?” 锦衣猛地抬手示意她不要说话,她愣了愣,等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你觉得怎么样了?” “我觉得,它在我的腹中游走着。”锦衣一脸严肃的看着她,噗地笑了出来,将白子吐到了桌子上。齐玉扑过去便要打他,被他笑着躲过:“好了,不闹了,这棋子里有东西。”怕齐玉不依不饶,锦衣直接将白子捏碎。 齑粉之下,立即有不同的光亮透了出来,是一颗豆大的物什,发出萤火般的光来,在夜色中一闪一闪的。 齐玉想拿过来看看,锦衣一把将其搂到了怀里,一副“我偏不让你看”的模样。 她哼了声:“我一点儿都不想看。” 锦衣笑了笑:“这东西是妖物内丹,凡人可不能碰,一旦碰了,轻则受伤,重则丧命。” 齐玉虽不大信他的话,到底是没想再去碰它。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被锦衣催着回屋去:“大晚上的早点睡吧。对了,刚才的事不许和棂乐提起。” 她迷迷糊糊点了点头,自顾自的回房睡了。像是累极了似的,齐玉很快便入了梦乡。迷蒙中似乎有一只手抚上了她的面颊,她嘴里嘟囔了声“涣浔”后便沉沉睡去。 或许是梦吧,但梦里怎会有这样真实的触感?像是情人的手在面颊上轻柔抚摸,舍不得下力,就怕惊动了梦中的人儿。翌日天蒙蒙亮,齐玉像是受到了什么牵引似的,忍不住睁开了眸子。一双沉水墨玉般的眼里含笑看她。 “涣浔?”她难以置信的念出来他的名字。在心底一遍遍描摹着的人,此时就坐在她的面前,触手可及。 “真的是你吗?”她忍不住坐起来,双手捧住面前人的脸颊,眼对着眼,鼻尖相抵,要将面前的人仔仔细细的看一遍。 涣浔伸手环住她,轻轻的在她唇上啄了一下:“你觉得呢?” 齐玉腾地红了脸,一下子感受到了唇间相触时的温润,弄得她有点害羞:“刚回来你就亲我?” 涣浔立刻换上一副严肃的神情,点了点头:“嗯,我应该多亲一会儿的。” 齐玉笑着要揍他的不正经,又立马想到他先前受了严重的伤,心底满满的疼溢了上来:“你的伤都好了吗?让我看看……”说着便去解他的衣衫,涣浔只笑着看她动作。 鸦青锦缎下的肌肤光滑结实,肌理分明,丝毫没有重伤后的痕迹,齐玉不可置信的摸了摸,细腻的肌肤在手底下游走,令人分外不舍得放手。 一抬眼就是涣浔含笑的神情,齐玉觉得自己又被他摆了一道——或许他根本就没有伤的很重,却故意表现出很严重的样子,来诓骗她。 “傻瓜,我可是神仙,当然不会有伤痕了。只是上次一战损害了我不少修为,因此才在天界休养了这么久,让你担心了,抱歉。”显然这家伙又读了她的心事。 没事,她非常大度的原谅了他,随即表示现在还是她应该在睡梦中的时候。十分客气的将他请了出去,并“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涣浔不晓得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得罪了她,倒是颇为不解。扭头看向一旁显然听了多时墙角的锦衣:“我又怎么惹她了?” “嗯……”锦衣沉思了半响,方试探道:“可能她是觉得你亲她的时候没有用力?” 没用力?没用力是什么意思?他难道没用力吗?涣浔苦苦思索着,再抬眼时锦衣却早已溜之大吉了。 “哥哥,要不要吃点早饭?”棂乐这几日似乎爱上了人间的饭食,虽然神仙可以不用饮食,但天界常有盛宴,因而他们时不时的也会去吃上一吃,但好像比不上人间的美味。 凡人对入口的东西尤其讲究。什么菜要加什么调料,茶一定要用泉水来泡,吃喝俱全,样样都不含糊。 此时棂乐面前就摆放了几碟小菜,配上米饭,再加上密封在酱坛子里陈年腌制的咸菜,堪称人间一绝。 涣浔看了眼齐玉的屋子,她好像还没有要起床的意向,摇了摇头,坐下来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齐玉把眼贴在门缝上,看到涣浔连叫都不叫她,自己和棂乐还吃的这么高兴,当下又饿又气,直接推门出去,坐到了涣浔的旁边。 涣浔自然的给她递了双筷子,齐玉接过来不置一词闷声吃饭。米饭被筷子戳的在碗中四处飞溅,甚至还有一个飞到了棂乐的鼻尖。 齐玉手忙脚乱的要帮她拿下来,棂乐起身避开了她,伸手轻微一抚,饭粒掉了下来。看也不看齐玉一眼,对着涣浔道:“哥哥,我先走了。” 齐玉颇为自责:“你妹妹是不是生我气了?” 涣浔点了点头,认真道:“是我也会生气的……你为什么不好好吃饭?” “啊?”齐玉呆愣着:“因为我不好好吃饭你才会生气?” 他其实想说……嗯,既然她开心,那便让她这样理解吧。 齐玉开心的吃着饭,蓦地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事:“昨日同锦衣下棋时,发现了一颗珠子,锦衣说那是妖物的内丹,说我碰不了它。”反正锦衣只说了不能同棂乐讲,没说不能告诉涣浔。 “什么样的内丹?” “绿色的,会发光的珠子。” 涣浔想了想,摸了摸齐玉的头顶:“我会查清楚的,现在你要好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