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迎忙不迭地点头:“你忙,不用管。” 进到屋里,初迎就站在后面当了块安静的背景板。 关大爷糊涂的地方在于带了邱仁来,他跟何赶美一家并无过节,可每句话都在说倒卖磁带犯法。 初迎觉得这人忒不厚道,像她只是不说话不会帮倒忙,可邱仁明明是落井下石。 关大爷瞪了他一眼,让他闭嘴,又抢过话头,说了一大堆好话,说他们平时是安分守己的老百姓,要不是缺钱谁会大过年的去倒卖磁带。 公安看在快过年的份上,象征性地罚了五块钱,又让他们写了检查,这才把人放了。 “下不为例,以后再逮到就得罚款拘留。”公安说。 孔大壮点头像鸡啄米:“公安同志,我们保证绝对不会再犯。” 回到大杂院,何赶美拿着杂拌糖挨家挨户感谢,轮到初迎家时,她说:“初迎,你最热心肠,感谢你去派出所保我们。” 初迎只拿了一块糖说:“我就是去凑热闹,我想看你们俩笑话。” “我还不知道你刀子嘴,豆腐心。”何赶美说。 到傍晚等周皮回院,孔大壮立刻薅着他的衣领子开骂:“周皮你丫找抽呐,我卖磁带管你屁事,红小兵那一套你倒玩得挺溜,你瞅瞅你那德性,整天整点子嘎七马八的事儿,你有啥脸举报我。” 周皮翻着白眼:“你别看你装的人五人六的,我倒要看看你能鼓捣出啥花花肠子来,你犯法我不能举报?你想让院里的老少爷们都跟你吃挂落!” 初迎听到动静,立刻抓了一把瓜子拉着小赋去看热闹。 方戬拉闺女另外一只手,说:“你别把闺女养得也整天关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初迎不管她,继续拽着闺女往外走,说:“看热闹还分什么事儿。” 眼看俩人要打起来,老关紧急召集大家开会,孔大壮说了自己诉求,就是周皮以后别扒着他,他做什么买卖周皮就做什么。 周皮说:“琉璃球嘎杂子,兜里根本没俩镚子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的。我爱干啥就干啥,用的着你孔大壮管。” 关大爷连忙调停,跟周皮说:“你别跟他做一样的买卖还压价,你们俩不都得赔钱么!” 周皮说:“我可没倒卖磁带,关大爷你得骂他,给我们整个院丢份儿。” 经过全院人的劝说,周皮终于同意以后做自己的买卖,大家都吃了瓜,心满意足地回家吃饭。 —— 大姐夫到新单位当上领导司机,适应新工作后,初春一大早上跑了好几个地方采买食材,组织姐妹们到父母家吃饭。 方戬出差,初迎带着小赋回娘家。 负责做饭的是陈秀镯跟初春,初春说:“我去了趟地安门菜市场,正好赶上有活草鱼买,我就挑了条大的。” 初迎点菜说把鱼切块煎得焦黄,做成鱼块炖豆腐。 陈秀镯心疼油,但既然闺女提了出来,就去照做。 初冬本来在复习功课,外甥外甥女来后就带着他们去买胡同口的小卖部买桔子汁。 陈秀镯不满地嘟囔:“你看她又跑出去了,那么多高三生都落榜,她能考上才怪。” 初迎知道初冬为了给白隽清治腿,学习很努力,也考上了中医学院,她没接话茬,反而问初春:“大姐夫工作还好吧。” 大姐夫正在跟初道说话,接话说:“初迎你给我介绍这个工作还真不错,领导是工商局的,好说话对我也客气。” 心情最好的是大姐,她说:“你姐夫之前那个厂不早就说提拔他当保卫科长结果被厂人事科干部亲戚占了吗,工商局就管着这个厂,这就是徇私,领导就安排查人事科干部有没有问题,你猜怎么着,他之前还卖工作收钱,领导直接把他撸了。” 初迎说:“活该,真是大快人心。” 初春展望未来:“等你姐夫在工商局积攒点资历,以后能分个大点房子。” 初冬买完饮料回来,马上坐到书桌旁看书,几乎一秒进入状态。 初迎感慨她最开始应该是想要赎罪,现在应该是真正爱着白隽清,才这么有动力学习。 她开了瓶桔子汁,拿三个茶缸给仨孩子分了,让他们去院子里看书不要吵小姨。 中午有不少菜,除了鱼块炖豆腐,还有香酥鸭、栗子白菜、桃仁鸡丁,连同小孩一共十人坐在餐桌旁热热闹闹吃饭,一人一茶缸汽水,初道说:“咱们以汽水代酒,庆祝周信进工商局上班。” “干杯。” 吃完午饭,初迎带着小赋回家。 三舅回来的日子跟上一世一样推迟了,这个周六,终于到了大款三舅回来的日子。 第16章 第 16 章 ◎叮,关爱落魄三舅的善良外甥女上线了!◎ 初迎早就跟人换好班,可没想到那位同事得了急性肠胃炎,等线长重新安排人替她,她再坐公交赶到平谷县城已经是十点半。 到各村并没有班车,初迎只好厚着脸皮问骑车的、开拖拉机的、赶驴车的都往哪个方向走,问了有十几个人,终于坐上一个大哥的自行车后座。” “大妹子,啥事儿急成这样?” 初迎不停催人快点骑,对方忍不住了问。 “我有急事,麻烦大哥快点儿。”初迎说。 涉及一笔巨款她能不急么! 一路上她焦急地看表,心想,按照上一世的发展,最精彩也最尴尬的部分,也就是大家满怀期待地等待富商陈周钊,结果却等来一个穷光蛋的情节已经结束了。 震惊、失望、失落、难过、丢脸,很遗憾没有把各人的换脸表情再看一遍。 接近陈家庄,初迎跟好心大哥要分两条路走,她坚持要给对方一块钱,对方说乡里乡亲不肯收,初迎只好作罢。 一路小跑进村,跑到大舅家附近,远远地,她就看到好多围观村民,站在门口都是一幅幸灾乐祸的看好戏的神情,还在大声议论陈家这个不肖子。 村民攀比心理最重,邻居里出了个富豪他们只会嫉妒,要是出了个二流子败家子,就着这个话题,能多吃两碗饭。 “十四五就跟人放印子钱,打架斗殴什么不干,陈家被人逼着还钱,这叫啥,狗改不了吃屎。” “上次带回来那么多钱就是打肿脸充胖子。” 有二流子做陪衬,他们都有种优越感。 初迎哂笑,后面还有一个反转很精彩呢,等三舅再次表明身份,说他是个企业家,就问他们脸疼不疼。 “都让让。” 初迎不常来舅舅家,跟邻居都不熟,她径直进了门,直接把大黑门关上,上了门闩。 正站在门口伸长脖子往里瞧的村民:“……” 前几年三舅回来时,大舅二舅在他的帮助下都盖了五间大瓦房,这房子明亮宽敞,是村里最好的房子。 所有人都集中在中间大屋,也就是客厅,大舅脸拉拉得比驴还长,语重心长地教育陈周钊:“我听说港城平均月工资能有一千五,咱们县城工资也就几十块,就是烧锅炉一个月也得有一千多吧,你咋就把工作给弄丢了呢。咱们这你又没房没地,不如回港城再找个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