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weiquxs.net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呆在那里,怎么,简家大小姐终于出国深造完毕回来报效祖国了?”见我不搭理,他的口气开始不满。 “我还没毕业,谈不上报效祖国。”不回答他就会一直缠下去,所以我挑了一个最可有可无的话题敷衍一下。 “你还要回去?” “恩。” 他瞥了我一眼,忽然将手上的资料扔在了茶几上,“跟朴铮说一声我先走了。” “好。”不去在意他的反复无常,也没有打算起身相送。 “好?呵,是该好的,对了,有空出来吃个饭。亚俐,挺想你的。”开门,离开。 手中的玻璃杯终究滑落,溅开一地的碎片。 “我跟他也是偶尔联系,前段时间他要买房子,刚好是我经手的一期,所以最近来往比较频繁。”一直站在厨房门口的朴铮看了眼地面,过来放下早餐,拿了扫帚与簸箕处理地上的碎玻璃。“原本以为你会睡到下午,抱歉,安桀。” “打碎了你的玻璃杯,扯平。”我拉过餐盘,开始慰问五脏庙。 “其实,叶蔺并非他所表现得那般玩世不恭。”朴铮算是实话实说,“他人挺好的。” 我笑笑没说什么,他怎么样,现在跟我已经完全没有关系了,六年的时间可以沉淀一切。 再多的简安桀……最终只化为一句再冷酷不过的舍弃。 chapter 4那年九月,母亲送我到附中报到,那个时候的夏天还没有现在这么炎热,滑过树尖的风也是微凉的。在我的记忆里,那时的母亲很美丽,也很安静。 教务处长长的走道上,我站在窗前等着母亲出来。 我的成绩有点偏差,因为身体极差的缘故,从小上课总是比别人上得少,考试也经常是缺考,而之所以能进入a市数一数二的重点中学也只是金钱万能下的一个例子,但是我并不在意这种事,也在意不了,我的父母更是不会在意。 “原来女生也有买进来的。”一句夹带着明显讽刺的话语刺进耳朵。 我侧头看过去,是一个相当漂亮的男孩子,软软的头发,白净的皮肤,好看的脸蛋以及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睛。 “我在跟你说话你没听到吗?说话呀!” “你是聋子吗?!”见我不理,不耐烦的声音马上响起。 事实上我只是在想着怎么回答他,可他的耐性似乎特别少。 “你笑什么?!” “你很吵。”我说,他的声音虽然动听,但当拨高了音调叫出来时却是异常地古怪。 “你说什么?!” 眼神越过他我看向教务处,“再见。” “走吧,安桀。”从教务处出来的母亲温和地向我招手。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叶蔺,很嚣张,也很轻狂。 往后的六年,这个叫叶蔺的男孩打乱了我全部的生活。 相知,相熟,相恋啊…… 浴室里水雾氤氲,我站到镜子前,用手抹去上面的雾气,清楚地看到自己有些苍白的脸,然后,再慢慢模糊。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那么自己还会不会接受那样的六年?答案是否定的。 精神上的洁癖以及情感上不可思议的专一让我不轻易接受他人,但一旦接受就不容背叛,如果背叛,便是永远的不再见。 “安桀,电话一直在响,要不要给你递进来?”朴铮敲门。 “不用,我马上就出来。” 收起恍如隔世的回忆,穿上浴袍开门出去。 七个未接来电,同一个人,没有显示姓名。 朴铮将手机递过来后就去吃他的泡面了,这个人一天要吃六餐。 再一次响起,还是这个号码,我想了想按下接听键。 “简安桀。”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也是熟悉的轻狂。 果然是他,叶蔺。 “刚才为什么不接电话?”虽然没有质问意味,但是口气却已经听得出来不太好。 “找我有事?”不想浪费时间,既然心里早已经决定不再为他介怀,那么任何的牵扯都显得多余。 “没事就不能找你?” 还是那么喜欢装腔作势啊…… “不方便说话吗?朴铮在你旁边?”语气柔了一些,也有几分试探的味道。 问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其实真的没必要了。 “没事的话,我就挂了。” “你敢挂试试看!简安桀,如果你敢挂,我现在马上立刻出现在你面前砸了你那破电话!”不再调笑,过大的怒火令我有些错愕,虽然从一开始就明白那阴柔的语气下是压抑的不满,却没有想到会是这般歇斯底里。 不由自主地扬起一弧浅笑,大概是习惯吧,每次当他提高嗓音说些什么的时候我总会觉得特别的亲切,声音的魅力,“那你想说什么?”不再妄图能将这通电话轻率带过,如果我的生命里没有遇上叶蔺,那么在精神上层面上我是不可能会有半点松懈。但是现实是他出现了,而且是出现了整整六年。接受之后,习惯的相处使得他有了改变我的权利,改变了一些我本以为已经在我生命里根深蒂固的东西。 电话那头似乎也发现了自己不适当的失控,“抱歉,刚刚,我想我大概是太累了。”语调又恢复到先前的漫不经心,“能出来一下吗?” “不行。”不想再牵扯不清,而我也不擅长找理由与借口,所以干脆拒绝。 “简安桀!”隐怒的声音,“好,很好,姓简的你总是有法子让我觉得自己在犯贱!” 没再等我回答,电话被挂断。 紧握手机的手有点痛,我知道以他的性格是绝对不能容忍被拒绝的,那么,这样挺好。 chapter 5家珍的电话下一秒就进来了,“天!总算没占线了!他打来过了?”等了良久见我没有接话,家珍有点紧张,“抱歉啊,安桀。” “没事。”我刚才是有点生气,但后来想想又觉得索然。 家珍算是挺了解我的,如果不回答是代表着生气,那么我的这句“没事”就代表真的没事,她的语气立刻放松下来,“我是真的真的死命在那抵抗不把你的电话号码给他的,但是你知道吗?叶蔺那痞子竟然拿裴凯要挟我!我从来都不知道有人讲话可以这么阴险狠毒的!” 我拿着手机走进卧室,翻身躺到床上。这个房间是两年前我让朴铮留给我用的,原本以为不会这么快就用到,结果却在回国的第一个晚上就派上了用场。 “他竟然笑得很‘甜美’地诅咒我今年嫁不出去!我下半年就要结婚了,他竟然敢诅咒我,竟然敢……” 我估计她应该还有很多话要说,而这些话是我没有兴趣也没有心情去听的,所以索性就将手机搁在枕头边,抬头看天花板。 冰冷的寒风夹带着细小的雪花从西边的窗户飘进,黑色的纱帐慢慢扬起又温顺落下。 良久听到莫家珍在电话里轻柔了声音,“……安桀,对不起。” 我将电话拿近,“没关系,反正回法国后就会换掉号码。”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六年前到达法国的第一天,父亲打过来的四次,以及另外的一些情况。我的号码向来只有母亲、朴铮以及朴铮的母亲即我在芬兰的姑姑知道,而家珍也只是这次回国后才告知的,再多就得换了。 “明天一起吃个饭吧,林小迪坐东。” 林小迪算是我高中生涯里的另一个稀奇朋友,后来嫁到了台湾,我当时因为考研在即没有参加她的婚礼,对此我始终有点愧疚,毕竟林小迪一直真心将我当成她的挚友,而这样的人在我生命里可以说是寥寥可数的。 我跟林小迪最近的一次见面是在两年前,林小迪和莫家珍来欧洲旅游,我导游。 “她怎么来a市了?”我的声音有点哑。 “我一跟小迪说你回来了,她就立马从香港转机飞了a市。”家珍笑道,“要不是知道那女人已经结婚了,我可真要以为她是同性恋看上了你呢。” “乱说什么。” “呵,那出来吃饭吧,难得一次,真的,而且裴凯也在那吵着要见见你这个大美女。” “又不是没见过。”我跟裴凯并不熟络,但因为家珍的关系,还能说上几句话。 “在他眼里,除了我所有的女人都是美女。”家珍半开玩笑,随即问我,“可以吗,吃饭?” “能拒绝吗?” “九成不行,小迪在那放话说要是你不来她就跟你翻脸,啧,人家一小姑娘上下两次飞机就为了来a市请你吃顿饭也真算是有心了。” 我想了一想说,“那好吧,明天我跟朴铮一起过去,时间地点你跟朴铮说就好了。” “行,回头我跟朴铮交代去。”顿了一下,家珍踟躇着,“还有,那个叶蔺和杨亚俐也都会过去。” 我轻叹,“没事的,总是要见面的。” chapter 6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雪覆盖了整个城市,空洞与寒悚袭击着此时正站在这个城市里的我,感觉到胸腔中曾经想要再一次跳动的东西又慢慢死去,就像一抹妄图想要在冬日古老枝条上长出的嫩绿新芽。 安,你就像深冬里零下几百度的冰雪,浑身带着寒冷,却也是最不堪一击的。 说这话人在几年前被罂粟夺去了生命。 第二天起床发现有点小感冒,要朴铮给我熬绿豆蜜糖粥,结果粥没喝到反倒被灌下了四五颗药,直搅得胃发恶。 “我说你这人到底有没有脑子啊!现在是十二月份又不是阳春三月!竟然给我开着窗户睡觉!那外面可是零下十几度哪!”高亢的环绕立体声配上粗犷的体型,极具威慑力。 说实在,会这样跟我说话的大概也就只有朴铮了,但是很温馨。 姑姑曾经说过,我们家安桀只有对着朴铮的时候才算是有点二十几岁的女孩子模样,而不是六十二岁的欧巴桑模样。 当我和朴铮来到饭店的vip包厢时,裴凯林小迪他们已经在了,家珍正在吆喝着服务生拿白开水,看到我们进来老远地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林小迪异常激动地跑过来抱住我,气势蓬勃地表达了一番长久以来对我的思念之情以及怨恨之心,所谓怨恨就是为什么把电话号码给了家珍而不给她。 “安桀,给你介绍个人。”小迪说完朝我眨眨眼,转身招来坐在沙发上的男子,“这是瞿魏,我老公。” “瞿魏,这是简安桀,我最好的朋友。‘见到你很高兴,见到你也很高兴’之后,大家都是朋友了,不必拘束,坐下来好好聊聊,培养培养感情,我呢去帮莫家珍点菜,那家伙肯定又点了一大堆海鲜,我最恨的就是海鲜!”说完虎虎生威地朝莫家珍走去。 瞿魏无奈摇头。 “小迪永远都是那么精力充沛。”我由衷地说。 “是啊。”瞿魏笑道,“久闻大名了简小姐,小迪可经常提起你。”他伸出手,我愣了下没有伸手相握只点了一下头,瞿魏也不觉尴尬,大方地放下手。 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善解人意的文雅男子。 “听说你日前在法国留学?” 我笑笑点头。 “一个人在外面求学一定很辛苦吧?” “还好。”其实没怎么求学,说穿了只是求生而已。 此时,叶蔺推门进来,身后跟着杨亚俐。 男的俊美爽朗,女的美丽大方。 “怎么现在才来啊?”抱怨的是林小迪,“我道你们俩是嫌我这小桌子小碗儿的上不了台面索性就不来了呢。” “不就晚了几分钟,林小迪你至于吗?更何况又不是不知道这a城是从早到晚在那塞车的。”上挑的轻雅嗓音,带着一贯的不羁。 “我们也是车子过来的,怎么没给塞着,就塞着你们的啊。”小迪完全不客气。 叶蔺还要回嘴,被身后的杨亚俐拉住,“好了好了,你就别跟小迪斗嘴了。”转身对林小迪说,“你也就别糗叶蔺了,他也是急着赶过来的,前一刻还在开会,再说了不是还没开席吗。” “啧,这都还没嫁过去就一个鼻孔出气了。”小迪嗤笑,也不管要不要给人留点面子。林小迪向来随意,如果说莫家珍是大气中带着点狡诘与做人该有的世俗和虚伪,那么林小迪就是全然的大气了,不含丝毫的杂质,只有最直接的纯然与坦情。 杨亚俐的眼神有意无意往我这边看来。其实她真的没必要那么在意我的,毕竟她所在意的人现在确确实实地只呆在她身边而已。 我神态自若地向杨亚俐颔首算是打了招呼,却在转开之际碰触到那双清冷轻佻却又充斥着满满讥诮与嘲讽的阴冶眼眸。 我承认因为这个眼神自己有一瞬间的震慑以及微微的心痛。走到沙发前坐下,承认,却不允许有下一次。 “嗨!”裴凯走过来坐在了旁边,并将一杯温水递来,“朴铮说你感冒了。” “谢谢。”我接过水杯,“只是有点头痛,不碍事。” “如果严重就来我诊所挂瓶点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