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训斥宋淮,“骑马不是闹着玩的,怎么能那么不小心?好好的跟人赛什么马?逞什么能!你以为你是铁打的金刚,摔不伤是不是?” “娘,淮儿怎么样?”宋箬溪边往卧房走去,边问道。gougouks.com “姐姐,我没事。”宋淮中气十足地答道。 宋箬溪走了进去,见宋淮靠在床上,纪芸坐在床边,顾不得跟纪芸行礼,上前道:“淮儿,让姐姐看看你的伤。” 宋淮伤在腿的内侧和手肘,腿内侧不好给宋箬溪看,就挽起袖子,给她看了看包扎好的手肘,笑道:“姐姐,我没事,就擦破点皮,不重,过两天就好了。” “不重,还需要包扎?”宋箬溪不好糊弄,瞪了他一眼,“娘,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没什么事,就是上了药,这几天不能沐浴。他身上这几天都会臭臭的,你别来看他,免得熏着。”纪芸板着脸道。 “这下臭淮儿就名符其实了。”宋箬溪听纪芸说的轻松,知道宋淮伤的不是太重,放了心,笑着打趣他。 “姐姐,别人嫌弃我就算了,你不能嫌弃我,我可是你最疼爱的弟弟,你要一日三次来看我才行。”宋淮撒娇道。 “臭哄哄的地方,我才不要咧。”宋箬溪撇撇嘴,“我一日就来看你一次。” “还是姐姐疼我。”宋淮笑。 “你想吃什么?我让蚕娘给你做。”宋箬溪问道。 “我要吃拨丝莲子。”宋淮喜吃甜食,嘴比宋箬溪还刁,大厨房里做的点心不爱吃,常去外面买,或者央求宋箬溪让蚕娘给他开小灶。 “好,回头我让蚕娘做好,给你送来。”宋箬溪笑道。 见姐弟俩感情好,纪芸心中欢喜,嘴上却叹道:“哎哟喂,我养了两个吃货。” “娘!”姐弟不依地喊道。 母子三人正闲聊着,婢女在外禀报道:“太太,亲家老夫人、大夫人和二夫人来了。” 纪老夫人听到宋淮从马上摔下去,差点吓晕过去,顾不得什么礼数不礼数,匆匆忙忙带着两个媳妇就赶了过来。 纪芸和宋箬溪起身迎了出去。 “淮儿怎么样了?”纪老夫人一把拽住纪芸,手不停地颤抖,脸色苍白。 “娘,您别急,淮儿他没事,就碰了点皮,精神好着呢,刚才还在跟他姐姐要吃的。”纪芸笑道。 “外婆,我没事。”宋淮在房内大声地道。 纪老夫人甩开纪芸的手,快步走了进去,再三确定宋淮伤势无大碍,坐在椅子上,道:“乖孙啊,外婆年纪大了,不经吓,以后可不许再惹事。” “淮儿知道了,以后一定乖乖的。”宋淮表情严肃地道。 “他上回和礼儿比了一回马,赢了,就得意忘形,到处找人跟别人比赛马。”纪芸亲手奉了茶给纪老夫人,“今天得到教训了,看他以后还显摆。” 宋箬溪给两位舅母奉了茶,在一旁坐下。 纪老夫人喝了口茶,道:“乖孙啊,要强好胜虽好,可也得量力而行。” “淮儿知道了,以后再不逞强。”宋淮受教地道。 纪老夫人三人略坐了会,欧阳氏就过来了,接着文氏了得到消息带着宋箬涵姐妹也过来探望,关心过后,都出言责怪宋淮太冒失。 在佛堂里的小蒋氏得知后,冷哼一声,道:“怎么就没摔死那小短命鬼?” “太太,菩萨在上面呢。”伺候她的婆子小声提醒道。 小蒋氏抬头看了眼白瓷观音,对鬼神之说,她是相信的,心里还有几分敬畏,低头继续念经。 宋淮受了伤,就去学堂里告了假,在家歇着。 宋箬溪说话算数,每天来看他一回。宋淮恃伤生娇,今天要吃这种,明天要吃那种。宋箬溪笑眯眯全应了,让蚕娘做给他吃,宋箬满和宋箬清两人也跟着受惠。 转眼到了二月十六,宋箬溪早早被香朵给叫醒来了,换上大红洒金绣折枝牡丹花对襟褙子,妃红色长裙,挽着双髻,插着一对玉镶珠蝶恋花金簪、镶芙蓉石的月牙银梳,耳边垂着柳叶长耳坠。 去正院时,宋箬池和宋箬涓已经到了,她们与宋箬溪一样穿着大红的褙子和妃红色的裙子。用过早饭,纪芸让荣荞送三人去待客的绘芳园。走到竹隐院大院门处,宋箬涵和宋箬清姐妹过来了,同样的大红褙子和妃红裙子。 半道上又遇到了长房的三位姑娘,宋箬满和宋箬滟穿着跟宋箬溪等人一样颜色的衣裙,唯宋箬滢穿着大红锦缎绣团花芍药纹宽袖大袄、织金彩绣马面裙,挽着飞仙髻,一支卷须翅三尾点翠衔单滴流苏凤钗,衬得她明艳照人,五分姿色增添到八分。 依礼,这帖子是宋箬溪下的,正主是她,其他人就该配合她穿衣服,这是世家待客的规矩和礼仪,可是宋箬滢标新立异,分明是在落宋箬溪的脸面。 宋箬涵勾起唇角,讥笑,道:“三姐姐今天定是起来急了,连衣裙都穿错了。身边伺候的人也太不尽心了,也不提醒提醒三姐姐。三姐姐应该告诉二伯母一声,挑些会伺候的人给三姐姐用,免得出了差错惹人笑话。” “九妹妹,此时此处姐妹里谁最大?”宋箬滢挑眉问道。 论长幼,此时此处当然是宋箬滢最大,宋箬涵也不能说她的话不对,抿唇不语。 宋箬滢得意地冷哼一声,微抬起下巴,带头往绘芳园走去。 宋箬溪含笑地对着宋箬涵轻轻摇了摇头,一桩小事不必在意。 绘芳园内种榆叶梅,时逢花季,一簇簇开得灿烂。 宋箬滢冷笑道:“二婶母考虑的还真周全,让七妹妹在绘芳园里待客。” “二伯母若是办事不周全,祖父也不会让她来当这个家了。”宋箬涵刺了宋箬滢一句。 宋箬滢横了宋箬涵一眼,往厅内走去。客人还没来,八人先去了东暖阁坐着,婢女送上茶水和点心。 “我是第一次进这绘芳园,可得好好看看。”宋箬滟端着茶杯四处走动,走到宋箬滢身后时,打了个趔趄,向前一扑,手上那杯温热的茶水全倒在了宋箬滢的身上。 “哎哟,三姐姐,对不起,妹妹失手了,三姐姐,你有没有烫到?”宋箬滟惊慌失措地拿着帕子帮宋箬滢擦衣服上的水。 “六姐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除了在啃糕点的宋箬满,其他六位异口同声的责怪宋箬滟,只是人人眼里都带着一丝笑意。 “你滚开,不要你假好心。”宋箬滢怒容满面地用力推开宋箬滟,力气之大,险些将宋箬滟推倒在地。 宋箬滟脸上一点恼色没有,赔礼道:“三姐姐,是我太不小心,失手打翻了茶盅,弄脏了三姐姐的衣服,姐姐莫恼,小妹在这里给你赔罪。” “三姐姐衣服弄湿了,虽已春暖,但也得注意,还是快回房换身衣服吧!万一着凉生病,可就不好了。”宋箬溪貌似关心地道。 其他几位同声附和,“红苹,绿柳,还不伺候三姑娘回房换衣服。” “你们……你们合着伙欺负我!”宋箬滢气红了双眼,用手帕遮着脸朝外跑去。 “三姐姐她怎么了?谁欺负她了?”宋箬满吃完一块点心,茫然问道。 “五姐姐,你把点心全吃完了,三姐姐没得吃,就生气了。”宋箬涓笑着逗她道。 “三姐姐最小心眼,就爱生气。”宋箬满信以为真,没有多问,抓起一块点心往嘴里塞。 “五姐姐,你吃这么多点心,呆会吃不下饭,少吃几块吧。”宋箬溪劝道。 “我不喜欢吃饭,我就喜欢吃点心。七妹妹,你招呼别人,不用招呼我。”宋箬满憨笑道。 宋箬溪啼笑皆非,这个五姐姐把自个当成客人了。 说话间,各府的姑娘们来了。最先来的是朱倩瑶姐妹,接着是工部员外郎唐大人的庶女唐紫彤。宋箬涵的舅舅礼部主事文少光的嫡女文露和庶女文霞。都察院左都御史魏大人的嫡you女魏卿予。兵部左侍郎秦大人的庶女秦莲。国子监祭酒方大人的嫡女方欣悦。 宋箬涵一边帮宋箬溪介绍,一边提点她谁是嫡出,谁是庶出。京城闺秀圈等级严格,泾渭分明,庶女很难进入到嫡女的交际圈,嫡女也不屑与庶女交往。宋箬池很自觉的带着宋箬滟和宋箬涓去招呼庶出的几位姑娘,几个嫡出的由宋箬溪三人招呼。 庹缣是最后一个到达的,穿着桃红色绣花纹对襟褙子、月黄色长绫裙,梳着圆髻,戴着一枝点翠云纹玉簪,镶红宝石对钗,优雅得体,明媚俏丽,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灰头土脸的小尼姑模样。 当着众人面,宋箬溪和庹缣不便聊别后之事,与几位姑娘客套一番,坐下品茶闲聊。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前几天的桃花宴。盛瑜长公主气不过承恩候府办百花会,卯足了劲要打赢这场擂台,桃花宴做出了相应的调整。 “这次盛瑜长公主特意请来了雒淇公子和登瀛城少城主。”魏卿予是所有人里面唯一参加桃花宴的人,口气里充满炫耀。 “雒淇公子画了谁?”唐紫彤和秦莲异口同声地问道。 魏卿予眉飞色舞地道:“雒淇公子这次不止做了画,还是双手做画,画了一幅碧桃图。” “那幅画现在何处?”秦莲擅画,追问道。 魏卿予笑容一僵,不怎么甘愿地道:“给了周思仪,她抚琴得了第一。” “改天我去找思仪,问她要画来一观。”秦莲道。 “她小气得要命,把画藏起来,根本舍不得拿出来给人看。”魏卿予已在周思仪面前碰了壁,撇嘴道。 “旁人去了,她不会给,我去,她一定会拿出来的。”秦莲挑眉道。 魏卿予脸色微沉,冷哼一声,把头偏开。 见两人闹意见了,身为主人的宋箬溪忙岔开话,问道:“魏姑娘,那位少城主表演了什么才艺?” 魏卿予到底是大家闺秀,在别人家作客,也不好板着脸,听宋箬溪问话,笑了笑道:“那位少城主没有表演才艺,他念了段经文。还说,什么依佛菩萨威德力、弘法功德力,普愿什么来着,我没太听懂,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宋箬溪笑道:“他说的可是依佛菩萨威德力、弘法功德力,普愿消除一切罪障,福慧具足,常得安乐,无诸病苦。欲行恶法,皆悉不成。所修善业,皆速成就。关闭一切诸恶趣门,开示人天涅槃正路。家门清吉,身心安康,先亡祖妣,历劫怨亲,俱蒙佛慈,获本妙心。兵戈永息,礼让兴行,人民安乐,天下太平。四恩总报,三有齐资,今生来世脱离一切外道天魔之缠缚,生生世世永离恶道,离一切苦得究竟乐,得遇佛菩萨、正法、清净善知识,临终无一切障碍而往生有缘之佛净土,同证究竟圆满之佛果。” “对对对,他说的就是这个。”魏卿予笑道。 “我听说这位少城主是觉明大师的徒弟。”文露笑道。 庹缣目露询问地看着宋箬溪。 宋箬溪微微颔首。 “他好不好的少城主不当,跑去当和尚。”文露撇嘴道。 魏卿予笑盈盈地道:“他没剃度,不是和尚,只是俗家弟子,他对人很有礼貌,我让他帮我折桃花,他就帮我折了一枝。” “七妹妹,你弟弟他没事吧?怎会如此不小心从马上摔下来?”坐在宋箬满身边的朱倩瑶突然岔开话题。 “只是擦破了点皮,并无大碍。”宋箬溪笑道。 “无事就好。”朱倩瑶笑了笑,“我听箬滢说,花朝节那天七妹妹去马场骑马了。” 宋箬溪眸光流转,笑道:“我随大哥和表哥他们一起去的,我才刚学,只能慢慢遛,他们赛两场马。” “胜负如何?”朱倩瑶眸光一亮,笑问道。 “三表哥胜了,我大哥输了。”宋箬溪拿起一块糕点,“我大哥文不高武不强,还性子刻板古怪,就知道读书,什么都不懂。” “宋三哥才不是只知读书,什么都不懂,宋三哥文韬武略兼备,我爹爹说他今年秋试一定高中解元,明年春闱定能金榜提名。”方欣悦不乐意宋箬溪贬她父亲的得意门生,愤然而起。 宋箬溪讶然,大哥的桃花还真多! “方姑娘,宋三少爷是静……七姑娘的亲哥哥,她不好自夸,谦虚的说了几句,你着什么急啊!”庹缣掩嘴笑道。 方欣悦一怔,见大家都眼带笑意地看着她,顿时羞得满脸通红。 朱倩瑶眸光微闪,问道:“方姑娘,宋三少爷文韬武略兼备,那纪三少爷,你爹爹又是如何说的?” 方欣悦头也不敢抬,声若蚊蚁地道:“纪三哥与宋三哥的才学不相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