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就要帮陈留背包，陈留执拗不过，也就让了。33kanshu.com 李东道：“那你先安顿下来，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陈留点头，在方若明的带领下，一路上了三楼。 方若明却是个热情的，不时给陈留介绍情况，“一楼是餐厅，二楼住的都是老人跟女人，年轻男子住在三楼。” “如果是夫妻呢，也分开住吗？”陈留问。 “分开。队长说了，年轻男子都是预备战士，是要跟行尸搏杀的，当然不能带着女眷，否则不像个样子。” 言语中，陈留明显听出，方若明对这种做法有些不以为然。 “准军事化管理么？”陈留若有所思。 方若明接着说道：“算上陈哥你，三楼一共住了17人，其中就有5个保安，其他也都是疗养院的工作人员，还有两个跟我一样的探亲者。” 说到这，方若明的情绪有点低落，他的爷爷却是没活下来。 陈留见了，拍了拍方若明的肩膀。 “异能者有几个？”陈留转移话题。 按网上的说法，说是有人统计过，在幸存者中，异能者占比在1%左右。当然，具体到某一地，数量肯定会有一些上下波动。 大的概率是不会错的。 可见就算是到了末世，异能者依旧是稀有人群。 “就队长一个。”说到这，方若明希冀问道：“陈哥，你也是异能者吧？” “算是吧。”陈留没有否认。 “你的异能是什么？”方若明兴奋问道。 陈留就是一笑，看了方若明一眼。 方若明讪讪一笑，“是我多嘴了。” 说话间，两人就进了走廊靠外面的一个房间，说是房间，其实就是餐厅之前的小包房，将桌椅清理到一楼，将就变成房间。 晚上大家都是打地铺的。 住宿条件自然是没法跟别墅区比的。 “陈哥，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帮你拿被褥。” 方若明说着就出门了。 陈留也确实累了，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 此时的一楼大厅，陈留刚走不久，李东身边就走来另一位保安，“队长，我看那人挺厉害的，你怎么把他安排跟胆小鬼住在一起？” 李东就是一笑，“胆小鬼配勇士，正好绝配。” 刘威也跟着笑了。 第十章 秩序与立威 傍晚时分。 “陈哥，下去吃饭吧!”方若明刚执勤回来。 “好。” 陈留收功起身，吸收完今天收获的晶体，他体内的源气已经达到92丝，再有4颗四星白晶以及2颗三星白晶，就能一举晋升为五星觉醒者。 除了吸收晶体，每次战斗完毕，陈留都习惯将战斗画面在脑中一遍遍回放，再结合从网上学到的武道知识，逐一吸收为战斗经验。 每一次战斗，都是对技巧的淬炼。 尤其是这种从生死边缘积累下来的战斗经验，善加总结归纳的话，最终就能形成独特的战斗技巧。 陈留不是武道天才，但强悍的念力多少弥补了一些不足。 【三眼八臂魔神图】的观想效果是显而易见的，每天观想结束，陈留都能明显感到念力的提升，眼下估计已经达到七星觉醒者水准。 这才是陈留的底牌。 ………… 到了一楼，大厅里人头攒动。 一下看到这么多人，陈留还真有些恍惚。 这些天他遇到的尽是异化兽、行尸以及丧尸这些异物，潜意识里怕是已经以为，那才是世界的主色调呢。 直到看到这么多的幸存者，陈留才感觉重新回归社会。 这当然是错觉。 一百多号人泾渭分明地坐在大厅两头，一边是老人跟女人，一边是年轻男子，伙食也不一样。 疗养院因为远在郊区，像大米、面粉、面条、食用油这些物资，每次都是一卡车一卡车的采购，所以还有很多存货。 菜的话，主要就是附近的一个菜园子，绿色环保。 关键是肉食，这玩意没法保存太久，自然就也没有太多的存货。疗养院倒是养了几头生猪，结果末世一来，全都跑了。 也没人敢去追回来。 所以，珍贵的肉食只有战斗人员才能享用，老人跟女人只能每天吃白饭加白菜。估计过不了多久，怕是连白菜都没得吃。 眼下还只是四月，园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些过冬的青菜。 陈留打好饭坐下之后，因为正好坐在边缘地带，以他敏锐的感知，很容易就发现对面投来的一道道羡慕、嫉妒，甚至是记恨的目光。 人心都是不知足的。 坐在对面的方若明似乎发现陈留的异样，笑着说道：“陈哥，别管他们，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脸上，竟隐晦地流露出一丝得意。 作为战士群体中的最弱者，或许只有在这种时候，方若明才能从对面的更弱者身上，找到一丝所谓的优越感。 这也是为什么，方若明每次吃饭都喜欢坐在边缘。 陈留什么也没说，默默吃饭。 对李东的这种安排，陈留当然不会正义感泛滥，提出什么抗议，甚至在内心深处，对这一安排陈留其实是认同的。 不知不觉，他的心态也正在发生变化。 变化的当然不止陈留，没看到在场的百余号人，都默认了这一秩序吗？! “嘿，胆小鬼，我记得你不喜欢吃肉，对吧？”一位身穿保安制服，留着寸头，皮肤黝黑的男子，突然走到陈留他们这一桌，在方若明旁边坐下。 说话间，那人很自然地将方若明餐盘里的肉，一块块夹走。 “刷”的一下，刚还在低调地秀优越的方若明，脸色一下变得通红，望着凶神恶煞的同伴，却是敢怒不敢言。 “把肉还给他。” 说话的是陈留，抬头，淡淡看着那位不善来者。 “嘿，想替他出头是吧？先问问我的拳头答应不答应。”保安男子右手握拳，故意在陈留面前晃了晃。 “陈哥，算，算了吧。” 陈留还没说什么呢，对面的方若明竟然先认怂了。 “哈哈~~~” 保安男子得意之极，笑着说道：“听到了吧？别多管闲事。”刺耳的笑声，吸引了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 “我说，把肉还给他。”陈留不为所动。 “你!” 保安男子怒了，眼见这么多人看着，气势那是一点都不能弱，狰狞起身，撸起袖子，冷冷说道：“我倒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说话间，拳头已经迅猛挥出。 陈留坐在原地，右手如闪电般出击，成爪状，一把握住对方挥来的拳头，猛的一用力，发出微弱的咔嚓声。 “你!” 保安男子的脸色一下变了，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别人不清楚，他可是知道这一拳有多猛，而拳头上传来的剧痛，更是让他差点没叫出声来。 如果不是怕丢面子，怕是立马就要求饶了。 此人叫张冲，人如其名，是保安队中非常生猛的一个，如果不是李东觉醒了异能，张冲怕是最强的一个。 下午他听说来了一个新人，还在门口独自干掉一头四星行尸，就有些不服气，这次就是要借机生事，给陈留一个下马威。 没想到却踢到铁板上。 “把肉还给他。” 陈留主动松开王强的拳头，似乎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张冲感激地看了陈留一眼，把肉还给方若明之后，讪讪离开了。 一场闹剧，就此落幕。 经过这么一闹，周围人看陈留的眼神已经不同了。 ………… 在大厅角落，围坐着四名保安，李东以及那名叫刘威的赫然在列。 刘威道：“队长，现在可以确定，那人一定是异能者。” 李东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只是桌子上的气氛，明显没有刚才那么轻松了。 ………… “陈哥，谢谢!” 方若明这次是真心感激陈留替他解围，一想到刚才的表现，方若明真是羞愤欲死，就算是在末世，人也是要尊严的。 被人践踏，终归是糟糕的体验。 顿了一下，方若明咬牙说道：“陈哥，明天我跟你一起外出杀行尸吧。” 陈留不置可否，问道：“他们为什么叫你胆小鬼？” “……” 方若明的脸又红了。 陈留不是要羞辱方若明，如果方若明不能正视这一点，那也没有必要外出，是会死人的。 “陈哥，其实我不是胆小。” 方若明脸上阴晴不定，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开始吐露心声。 原来，不知什么原因，方若明从小就怕疼，每次打针都哭得死去活来，哪怕只是受一点小伤，或者磕到桌子角，痛苦就会十倍、百倍地放大。 久而久之，就留下了心理阴影。 长大之后，痛感虽然减轻了一点，方若明还是不敢战斗。 “那种痛，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方若明苦笑说道。 他本以为，可以一辈子就这样逃避下去，可这该死的末日，早已让人无处可逃，要么战胜自己的弱点，要么去死。 陈留默然，说道：“准备好武器，明天一早走。” “好咧!” 有陈留这个高手做伴，方若明显得很有信心。 ………… “小陈。” 吃完饭，陈留正要上楼呢，突然被人叫住。 第十一章 生命轻重 “张老。” 叫住陈留的，是一位满头银发的老者。 陈留却是认识的，两人还一起下过棋，是他在疗养院除王老之外，结识的第二位棋友，退休前是江川大学的生物学教授。 “一起走走。”张老笑着说道。 “好。” 两人来到二楼的休闲露台。 望着远处快要落山的夕阳，张老感慨说道：“不知道还能看几次喽!” 陈留默然，末世之中，老人是最无助的，就算侥幸活了下来，也只能看别人眼色行事，指不定哪天就要遭遇横祸。 “不管怎样，都要努力活下去，不是吗？”陈留慰藉道。 张老摆了摆手，似乎已经看开了，“太折腾了，我这把老骨头折腾不动了，就别再浪费粮食了。”言语之中，竟流露出一丝死意。 陈留心中一沉，他原本还以为，张老叫住他，是希望获得照应，哪里想到，张老竟然已经心存死意。 或许是活的太累了吧。 毕竟住进疗养院的老人，一是年纪大，二则身体也都普遍不好。 陈留劝道：“张老，你可是生物学大拿，末世不仅需要战士，更需要像你这样的科学家。” 陈留说的是真心话。 旧时代的崩塌似乎已经不可避免，要重建一个文明，武力固然重要，但是知识、经验、思想以及科学这些无形的东西，才是真正的中枢。 而老人，就承载着这笔宝贵的财富。 陈留从不认为老人是一种累赘。 “这真是一个灿烂的时代。”张老却没有接茬，话锋突然一转，隐隐有些激动，指着不远处的山林说道，“是一场生命大进化的盛宴。” “是啊。” 站在人类角度，这固然是一场灭世之灾，但是站在整个生态体系的高度，却是一场难得的盛宴。 张老道：“人类感到委屈，愤怒，不过是因为改造大自然太久了，俨然以自然主宰者自居，早就忘了，我们也不过只是地球千万物种中的一员。” 陈留默然。 理智上他能理解张老的说法，感情上却一时接受不了。 张老接着说道：“异能者是人类唯一的希望，小陈，你才华卓著，见识极广，跟他们不同，如果不嫌弃的话，我想给你一句忠告。” 张老嘴里的他们，自然是指李东等人，想来他对李东以头领自居，粗暴地订立新秩序的做法，终归还是无法释怀吧。 这些老头子都是见过大风大浪之人，也都是社会精英阶层，在他们眼中，李东者终究有些上不了台面，行事太过粗鄙。 这也算是偏见吧。 就像古代的读书人看不起土匪恶霸，是一个道理。 殊不知，草莽之中也能出大英雄，仗义每从屠狗辈，却是不能以偏概全的。当然，陈留也不会去反驳就是。 “你讲。”陈留洗耳恭听。 张老道：“千万不要沉迷于力量之中，更不要迷信力量，殊不知，沉迷于力量者，最终也会被力量所毁灭。” “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这话放在末世，依然有其价值。” 陈留点头记下。 现在的他，不过是一名苦苦自保的小卒，是无法体味其中道理的。 直到张老略显佝偻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陈留才回过神来，最后看了一眼已经沉下去的夕阳，悄悄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是在感慨什么。 ………… 回到房间，陈留刷了一下微博。 几天过去，城市幸存者的状态又有了新的变化。无论是办公室，还是家里，食物的存量都是非常有限的。 饥饿，逼迫着幸存者走出避难孤岛。 在饥饿的驱使下，幸存者开始向超市、商场、菜市场、农贸批发市场以及食品厂等储存有大量食物的公共场所聚集。 一个又一个的幸存者团队，悄然成型。 期间自然免不了争斗、哄抢以及互相残杀等丑陋的戏码，但是总体上，人性还没有崩塌，还能维持基本的秩序。 就像眼下的疗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