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累。 想到那只因她的疏忽丢失的钱包,心梗的难受。 那只钱包,是温浩骞送她的十八岁成人礼。 纯手工制作。 并不真如她对孔严说的那样,不值几个钱。 它实际的价值,是她包里那些钱的十几倍。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把一只钱包当成人礼送她。 而此刻她心疼的,不是它有多贵。 她把他送给她的东西弄丢了。 自责和伤心。 等到下车,进学校,傅珍说:“池晗光,别看你叔对你不冷不热的,出手还真阔绰,看他刚才掏钱包的动作,都说那是男人最帅的一瞬,我可是见识过了。” 她刚才在车上没说,憋到下了车才提及。 池晗光低着头,轻“嗯”了一声。 傅珍见池晗光兴趣寡淡,便也讷讷收嘴,不再说了。 . 孔严的住处近,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他家小区楼下。 孔严推门下车。 刚要走,温浩骞叫住:“今晚会有消息。” 孔严了然地朝他点点头,“好,到时你知会我一声,我们这里好赶快行动。” “阿严。” 孔严停下,低身在副驾驶降下的车窗口,听温浩骞说道:“务必先找到钱包。” 孔严向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温浩骞点头,隔着窗户举高手臂向他挥手。 孔严微一颔首,抬一抬手臂:“路上小心。” 温浩骞没有马上离开。 他熄了车前方大灯。 坐在黑暗中。 他在等人。 男人的眉心微蹙。望着前方。 燃起的烟柱在指间缓缓上升。 脑海中如影像般浮现出男人搭在池晗光肩膀上的手。 那个虎口部位。黑青色英文纹身。 Maria ☆、第七章 第七章 雨开始下了。 从淅沥到滂沱。 风从半开的车窗刮进来,吹散了车内的烟草味。 冷肃寒风使男人的头脑清醒。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男人点燃了第三根烟,并没怎么吸,夹在食指和中指间。 他看了看时间。 差不多该到了。 没过几分钟,车门倏地从外面被拉开,车内灯亮,坐进来一个人,收了伞,拍着衣服骂咧道:“他妈的雨,老子淋的够呛。” 车门关上的冲力,一股梅雨季节里散发出来的湿潮霉味扑入车内。 温浩骞掐灭烟,侧头往后车窗望了望,确认没人跟着。他下巴点点车内侧门槽,对后面的人道:“毛巾。” 来人抽出毛巾,边掳湿漉的头发边道:“骞哥,平城那事一闹,鹰头折损惨重,这回你可真把他惹毛了,现在鹰头已经知道你人在珠城,我说骞哥咱……” “怕了?” “我非子的命是骞哥救的,没资格说怕。” 温浩骞弯了弯唇角,淡声:“好样。” 他看着前方,眸光深邃漆黑。 “消息带来了么?” 说话间,车灯在暗夜里撕开一道口子,雨在下,砸在玻璃上,雨刷刮过,漾开一波波水纹。 车在风雨里疾驰。 非子本名孙非,是一名记者,是温浩骞安插在鹰头他们中间的卧底,也是他掌握鹰头行动的线人之一。 孙非说:“骞哥你猜的不错,这批货一星期内会陆续处理掉,三分之二流于各大景区餐馆、饭店。” 珠城以山著称,尤其是城南的风景名胜区,一方面靠宣传力度,另一方面确实是风景秀丽,吸引着大量游客前来,带动了周边一系列行业的新兴发展。 温浩骞微眯了眯眼,手指在方向盘上轻点两下:“城南?” 他来珠城之前,特意绕去城南。 那里餐馆饭店聚集,游人如织,吃野味的人不少。 温浩骞开着车,没说话。过会儿,才问:“这批货,都从平城带出来的?” 孙非想了会儿说:“这批货原本平城那边的买主已经预订了,因为是老客户,信任鹰头,定金都付了一半,谁知中途出了事。鹰头他们做了准备,和买主交易的时候只带了其中三分之一,货被警方剿了以后,他和其他弟兄们险逃出来,把剩下三分之二转移到了珠城。” 孙非继续说:“鹰头为这批货摔了大跟头,他想赶快把手里的货转手,把从平城损失的在珠城捞回来,黑钱洗白,然后逃到海外去,”说到这里,孙非飞快地看温浩骞一眼:“骞哥,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鹰头真逃海外了,恐怕机会就渺茫了。” 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一紧。 孙非见温浩骞不说话,想了想,又说道:“骞哥,我觉得我们铁了心干,肯定干成,我现在在他们那儿混的可好,鹰头特别信任我,一有新的消息,我马上通知给你。” 雨势渐小,淅淅沥沥缠绵不绝。 车子穿进一条窄巷。 在一幢老式台门前停下。 橘黄幽淡的灯光散射进雾气弥漫的空气里。 非子说:“骞哥,我走了。” 不远处的零星灯光落进男人的眼底,漆黑深亮。 “保护好自己。” “嗯!我会的。骞哥,你也要保护好自己。” 温浩骞朝他微微笑了笑,点点头。“去吧。” “骞哥,我走了,你保重。” 年轻的身影进入雨帘,不多时,吱呀一声,消失在门的后面。 车灯光芒破开雨雾迷障,渐渐远了,消失成一个点。 在它的后面,老台门前,立在风雨里的那一树桃花灼灼,艳而不华,风吹落的花瓣躺在泥泞的树根旁,漾在灯光里。 . 两天后,温浩骞接到孔严的电话。 “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温浩骞问:“钱包找到了?” 孔严愣了愣,刚要开口,温浩骞打断:“坏消息呢?” 孔严:“你反应可以不要这么快行吗?” 温浩骞语含笑意:“抱歉,习惯了。” “……” 孔严说:“坏消息是小小姐那宝贝钱包被捅了个大洞,底面全被翻出来,奇怪的是里面证件钱币一样不少。” 温浩骞心下一惊,虽早有此担忧,但仍不免心怀侥幸,可是现在事实摆在面前不接受不行,静了静,方问道:“钱没少?” 孔严答:“嗯,一大早清洁工送过来的,说是垃圾桶里捡到的,没动钱。” 倒是遇到了好人。“钱包在你们局里?” “在的。” 他要亲去确认一遍才肯放心,“好。我现在马上过去。” 刚要挂电话,孔严连忙叫住:“小小姐那里怎么说?我去说,还是你去说?” 温浩骞微微笑了一下:“体现你能力的时候来了。” “喂!喂——”电话里一阵忙音。 他妈的,这混蛋。见死不救。孔严愤愤骂了一句。 . 温浩骞到警局,看到了池晗光的钱包,果如孔严说的那样,钱币证件一样不少,钱包却沿着接口处裁开,裂开一个大口。裁口处的刀功,并不像恶意损坏,而是非常条理精密的切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