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讲学的时间早就过了许久,还是没有见到沈宴之的人影。 眼看着屋内原本还在那里老老实实的诸位皇子逐渐坐不住开始打闹的模样,于志宁一张老脸顿时皱了起来。 原本在任命沈宴之之前,这诸位皇子的教学,都是由他一手负责的。 而李承乾等人对他的态度,自然也是毕恭毕敬。 不说崇拜了,至少也是尊师重道的。 但自从沈宴之来了之后,不知怎的迅速得到了一众皇子的信任。 最终自己这位前太师太保,也就沦为了个看管南书房的管事儿。 唉……这也不知沈太师跑去了哪里,都这个时辰了还不来上课。 难不成是在昨天赌约立下之后,觉得没有希望获胜,昨夜连夜跑路了? 想到这里,于志宁到觉得有几分可能。 当他刚想犹豫着要不要去请李世民,便听到了一阵嘈杂声从外面传来。 “于太保何在?” 一道带着几分愠怒的女声响起,顿时吓得于志宁心头一颤。 只见一名面容精致的少女带着一群侍卫气势汹汹的走来,单从气质和衣着上便可以看出来眼前之人必定身份尊贵。 虽然李长乐一向深居浅出, 但对于这位李世民最宠爱的公主,于志宁还是见过几面的。 “臣见过公主殿下。” “不知公主殿下今日到来有何贵干?” 于志宁下意识的行礼问道,随着他话音的落下,李长乐衣袖一挥,身后的几个侍卫便架着一个人走上前来,随手便丢在了一旁的石椅上。 看到那浑身酒气的家伙,于志宁的眼皮狠狠地跳了几下。 “这位自称太子太师的,于太保可否认得?” 看了一眼喝的烂醉的沈宴之,李长乐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厌恶。 “认得认得,这位是前段时间陛下亲自任命的太子太师沈宴之。” “沈太师年少轻狂,若是做了什么冒犯的事情,还希望公主殿下多担待……” 于志宁一看便意识到是沈宴之喝醉闯了祸,干咳几声开口说道。 “担待?于太保可知得罪了孔先生是何等罪过?” “这岂是你我或是一个小小太师担待得起的?” 于志宁话音未落,听闻了消息赶来的长孙冲便面色阴沉的开口厉声质问道。 孔先生? 听到长孙冲的话,于志宁的面色顿时一变。 作为长孙无忌的嫡子,长孙冲在大唐的少爷圈子中也是 数一数二的存在。 能够被他尊称为孔先生的……只有那位位列十八学士之首的孔颖达了。 作为孔圣人的第三十二代孙,孔颖达的经学造诣自然是无可争议的。 甚至多次被李世民请入宫中讲学,就连对饮闲聊都是常事。 虽然没什么官职,但其地位亦是可见一斑。 而如今沈宴之居然得罪上了这位,只怕不会那么轻易的一了了知。 正当于志宁正思量着怎样为沈宴之开脱时,沈宴之却打了个哈欠缓缓起身。 “那种自命清高的老头儿,得罪了就得罪了呗,多大点事儿。” “就他还教什么化龙之学?我还教屠龙之术呢。” 随着沈宴之话音的落下,在场的所有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就连趴在床边看热闹的李承乾等人也是面面相觑,眼神中尽是不解与惊异。 “放肆!大胆!”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长乐面色陡然一冷,望向沈宴之的目光中尽是怒意。 原本她与长孙冲是受父皇嘱托,前去拜见孔先生。 三日后,正是博陵崔氏家的公子小姐前来长安城中拜见李世民的日子。 众所周知,五姓七望实力雄厚,纵然 是李世民也得恭敬三分。 其中博陵崔氏作为“天下第一高门”,甚至对如今夺了天下的李家都保持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颇有几分书香门第对莽夫草民土财主的不屑。 而此次虽然说是拜见,但是作为五姓七望中学识最为渊博的一家,博陵崔氏想必也不会老老实实。 据说此次前来的是博陵崔氏的长公子崔格邈和小姐崔温文。 这二人前者擅长算经,后者擅长古琴,在同龄人中都是佼佼者。 他们此次前来想必都是要同辈去接待的,而这活计自然就落在了李长乐等人的身上。 李长乐作为长公主,平日里在音律上一向造诣深厚,古琴方面倒是不需要担心。 唯一让李世民感到不安的,便是那算经。 博陵崔氏那些心高气傲的家伙难免会故意来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李世民干脆死马当作活马医,将孔颖达请进宫来,教授几天李长乐和长孙冲这两个主要负责接待的一些算经知识。 谁知当他们到了孔先生的院落时,却发现沈宴之这家伙喝的烂醉,在那里指责孔先生教导的尽是无用之术,气的孔先生连话都说不出来。 要知道,纵观 李家,上至李渊,下至李承乾,那可都是将孔颖达奉为师长的人。 以至于孔颖达自称自己所教授的是化龙之术,倒也无可厚非,毕竟大唐的诸位皇帝都是从他这里学习过治国理政的。 但是眼前这个轻狂自大的小子就不一样了。 刚刚被李世民封为太师,教导太子李承乾才不知多久,甚至连学习成果都没有拿出来,就敢这样和孔先生对着刚。 在众人的眼中,沈宴之这番操作完全就是一副置生死于度外的潇洒任性,就连李承乾都不禁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沈太师,你所为太子太师怎能如此不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现在随我们前去给孔先生道歉的话,说不定还有所转机。” 见到眼前的这一幕,长孙冲的目光也是冷了下来,望向沈宴之的眼神中尽是不屑。 在长孙冲的眼中,沈宴之无非也仅仅是一个性情冲动,有着些许才华的年轻人罢了。 行事嚣张跋扈,不懂得人情世故,更是连身家背景都没有,怎能跟他们这些出身名门的公子哥比? “你算个什么东西?” 沈宴之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到长孙冲的耳朵中,使他面色顿时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