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池水中，升腾的氤氲雾气便笼罩住女子。 绝美的面容在氤氲雾气中若隐若现。 唯有水流声响起。 忽然。 少女黄莺一般清脆的声音出现。 “嘻嘻，坏家伙，我们到了。” 随着声音，一男一女突兀地出现在女帝沐浴用的水池中。 陈羽还来不及说话，便看见一双冷漠的足以冻结一切的黑色眼瞳。 半身没入池水，单手遮住上半身外漏春色，女帝用毫无感情的眼神看着忽然出现的两人。 没有抑扬，没有顿挫，渗出冷淡危险的声音。 “你们怎么进来的？” 陈羽，韶月：“......” 像是做坏事被抓到的小猫咪，韶月表情慌张。 糟、糟糕。 被抓到了。 因为每次来都没人，她都忘了这个水池是有主人的了。 这怎么有人？ 还是个没穿衣服的女人？！ 陈羽差点吐血。 刚要开口解释一下，眼前跳出备注。 这次备注简洁而冰冷。 只有三个字—— 【你死了。】 备注弹出的瞬间，陈羽发现他已经动弹不得。 “坏、坏家伙......” 在韶月惊恐万分的目光里，陈羽的身体像是风干的沙砾，慢慢消散。 而方才还在水中的女帝已经出现在玉石阶梯上。 披上火红凤袍，未干的池水从发梢落下，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坏家伙？！” 女帝猛地回首，对上的是一双深邃幽暗，毫无感情的眼瞳。 本该死去的弱者，此刻竟然散发着令她也为之动容的气势。 ——咔！ 三秒后。 突如其来的破碎声让万鬼城的所有人下意识抬头。 接着，他们看见了—— 那座从万鬼城诞生就一直存在的宫殿，碎了。 ...... 第82节 081 陈羽:我特么一剑一个女帝！ “——坏家伙！” 躯体化作粉末消散，混着缭绕的氤氲白雾，逐渐消失在视线中。 韶月惊慌的呼声在耳边响起，然后渐渐变得模糊不清。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漫长。 短短几秒时间像是被拉长千万倍，无数曾经见过的，从未遗忘的，埋入心中的记忆在慢慢复苏。 一幅幅黑白画面像是播放的电影，在眼前快速闪过。 有些画面依然记得。 有些画面似乎已经遗忘。 此刻，这些本该尘封的记忆都开始慢慢复苏。 对于陈羽而言。 死亡其实并不可怕。 没有喜怒哀乐。 没有恐惧悲伤。 死亡对于陈羽来说，并不是结束，更像是一次再也醒不来的梦。 只是这场梦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黑暗死寂。 随着身体的消散，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最终敛去温度。 近在咫尺的氤氲白雾如蛇盘旋，忽远忽近。 “坏家伙...呜呜...” 韶月绝望的哭泣声若隐若现。 侧首望去。 韶月漂亮的眼眸已经被泪花朦胧，纤细的手掌放在半空，似乎想要触摸自己。 但在触碰到身体化作的粉末后，又像是触电般缩了回去。 看着无助地嚎啕大哭的少女，冷漠的眼神再次恢复一丝温度。 “回去吧。” 不带有一丝温度，如此冷漠的声音。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 女帝并没有伤害鲛人少女。 只要愿意，鲛人少女完全可以丢下陈羽，回到孤岛。 韶月流泪摇头。 “......” 陈羽漠然地注视着她，不在言语。 抬头。 天空是如此耀眼。 金色阳光透过氤氲雾气，投在陈羽身上。 冷漠的眼眸被金色填满，却没有一丝温度。 身体已经消失大半。 记忆所化的电影还在播放。 许灵均、嫦曦、柳梦寒、长青城...... 画面一幅一幅闪过，最终停在了一幕陈羽从未见过的景色。 尸体与鲜血组成的世界。 由枯骨铸成，高耸入云的白骨山脉。 无数哀嚎的灵魂化作阴云。 有人伫立在顶端遥望着天空血月。 不等陈羽思索自己在哪见过这幅景色时，画面忽然破碎。 一切都陷入黑暗。 少女，烟雾，天空，女帝—— 都在视线中消失。 声音变得虚无缥缈，纷纷归于死寂。 陈羽闭上眼。 坦然迎接最后的死亡。 突兀的。 一个娇小，带着冰凉气息的身影忽然在黑暗中抱住了他。 携带者熟悉的冰冷，柔软，女孩的唇贴在了陈羽嘴上。 猛地睁开眼。 是熟悉的暗红色眼瞳。 许灵均！？ 轻轻地抱住陈羽，许灵均的身影渐渐消散，最终融入陈羽体内。 耳边传来女孩的声音。 她说：“想你。” ...... ...... 在韶月不可思议的目光中。 如同画布上被抹去大半身影的陈羽开始快速恢复。 像是倒带的电影。 不见的身体，手臂，衣物全都恢复正常。 直到陈羽失去温度，变得冰冷的手掌抚过她的脸颊，擦去她的泪水时，韶月才猛地回神。 “——坏家伙！？” “......” 陈羽看着欣喜若狂的韶月，眼神没有任何波澜。 他转身。 玉石阶梯上，是身着凤袍的女帝。 备注再次弹出，只有短短一句话。 【万鬼城女帝，鬼神。】 仿佛没有看见备注，陈羽冷漠地注视女帝。 四目相对。 看着气势发生了翻天地覆变化的陈羽，女帝先是露出诧异，随即唇角上扬。 几乎是同时。 两个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的鬼蜮铺开。 以两人为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