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端起精致的白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刚沏好的茶水。 茶香四溢，她却尝不出茶的香醇。 她的视线落在案几上的一张名单上。 这是太后递给她的名单，列出许多宗室子弟的名字，让她从中选一个过继给自己。 皇后知道太后的用心，她也明白自己的处境。 她是世家之女，当初嫁给皇帝，是皇帝为了稳固皇权，平衡朝野的选择。 皇帝无子。 江山后继无人。 朝中暗波涌动。 太后寿宴风波后，皇帝已经来敲打了她，告诉她，她是皇后，只要做好皇后该做的。 “皇上......” 她喃喃低语，眼眶也微微泛红。 还记得当年皇上和她新婚时，对她的温柔和体贴。 如今想来，那是她最幸福的时刻。 当时的她，满心都燃烧着对这门姻缘的憧憬与期待。 然而，好景不长。 皇上来到这里的时候，越来越少，再也没有从前的温存。 特别是自从苏婉宁进宫以后…… 正因为如此，她也免了后宫妃嫔每日请安的规矩。 只让她们每月初一和十五前来请安。 尤其是正当盛宠的苏婉宁。 她连见都不想见。 省得看见就生气，生气后就忍不住做点什么。 不过就算她不出手，后宫中总有会忍不住做点什么的人。 听说今天苏婉宁在花园里被淑妃掌掴，罚跪了。 皇后听了这消息，禁不住扬起了嘴角。 她心想，就让这些妃嫔去斗去吧。 她在一旁看戏，也挺好！ 皇后放下茶杯，修长的手指轻轻触摸名单上那些陌生的名字。 太后开了这个口，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去选。 名单上每一个名字背后，都牵扯着世家勾心斗角的利益关系。 这些日子，各世家频频打听她的意向，希望她选自己中意的孩子。 皇后这么想着，心里又觉得好受不少。 至少她是皇后，比那些无子只能依靠皇帝宠爱的妃嫔好多了。 她是皇后，没有了皇帝的宠爱，只要把未来的皇储握在手里，她依然会是后宫最有权势的女人。 皇后又想起前几日太后的叹息声。 “皇上已经三十六了，也没有子嗣。 有些事，该做还是要做的。” 为了留住些许主动权，她决定先挑几个年纪最小的男孩送到宫中挑选。 皇后抚平名单，手指点在几个人名上。 “宁王七子、李王三子、......” 她将选中的人默念了几遍，然后将名字圈示出来。 皇后扯过一张纸，提笔写下旨意，准备差人送去各宗室府邸，通知他们将选中的孩子送入宫。 “皇后……” 皇后贴身嬷嬷慌张地跑了进来。 “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皇后，皇上刚去了太后那里，淑妃……”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外面通报说皇上来了。 来得这么快？！ 嬷嬷无奈地看了皇后一眼，只好把未说完的话咽了下去，退到了皇后的身边。 外间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皇后放下手中的茶杯，抚平衣褶站起身，准备迎接来人。 皇帝气宇轩昂地大步走入。 他走进房间后，挥手让房里服侍的人都退了下去。 “臣妾见过陛下。” 皇后忙起身行礼，心里却有些惊讶。 皇帝突然来这里，一定有什么事情。 “不用多礼。” 皇帝淡淡地地看了一眼皇后手上的宗室孩子的名册，之前太后已经让他看过了。 他当然知道是什么东西。 不过这个，用不着了。 皇帝开门见山地说。 “朕是来告诉你一件事情。” “陛下请说。” 皇后恭敬地回应。 “朕刚封了婉宁为皇贵妃。以后她会搬到云锦宫居住。” 婉宁？！ 皇后愣了一会，皇上居然直呼她的名字？！ 新婚之时，皇上也曾经亲昵地唤过自己的名字，现在对自己却只称皇后。 云锦宫？ 皇后随后才反应过来。 云锦宫是历代皇帝赐给宠妃的住处。 皇帝居然把云锦宫赐给了苏婉宁居住？！ 是在昭示天下对苏婉宁的宠爱吗？ 不对，重要的不是云锦宫。 重要的是这个皇贵妃的头衔。 皇后紧紧握住手中还有些烫手的瓷杯，语气镇定地开口。 “臣妾知道了。 皇上，妹妹入宫时日尚短，皇上就算再是宠爱，也要再等些时日，再封为皇贵妃才好！ 这样才不会招人非议。” “不会招人非议的。 朕还要告诉皇后一件事。 婉宁今天晕倒了。太医诊断，她怀孕了。” 皇帝说出了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和骄傲。 怀孕？！ 皇后只觉得头重脚轻，耳畔嗡嗡作响。 她用尽全力控制住自己，才没有当场失态。 手中的茶杯不由自主地从指间滑落，重重摔在地上，碎成无数片，热茶溅得到处都是。 皇后勉强支撑着开口。 “陛下，请恕臣妾太过震惊，手一软便摔了杯子，请陛下见谅。” 皇帝冷眼瞥了一眼地上的碎片，没有说什么。 “陛下是说，妹妹她……” “不错。” 皇帝迎上皇后的目光。 “婉宁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 太医院的太医已经诊断过。” 这一瞬间，皇后脑子里转过无数的念头，最后艰难地开口。 “陛下，若皇贵妃生的是皇子，臣妾愿意代为抚养，必定视若己出，请陛下成全……” 皇帝看着皇后失魂落魄的样子，冷冷地说道。 “皇贵妃的孩子，自当皇贵妃亲自教养。 这份宗室名单没有用了。 你不用再看了，朕有后了。” 名单？ 皇后这才想起，自己辛辛苦苦看的那份名单，原本想借着名单讨好皇帝，没想到…… 她感到呼吸困难，五脏六腑都绞作一团。 “陛下，臣妾实在难以相信……”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妹妹不过才入宫才这么短的事件，就有了身孕，这着实太匪夷所思。” 她欲言又止，难以说出口的话语在舌尖上滚动。 皇帝铁青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想说什么？你是在质疑朕，还是质疑婉宁？……” 皇后只觉魂飞天外，她猛然清醒了，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危险的边缘试探。 她满脸通红，跪倒在地，哀求道。 “臣妾绝无此意，万望陛下明鉴，臣妾实在难以置信……” 皇帝不带感情地打断皇后。 “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诊断了。 朕今日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说罢他冷冷地转身离去，留皇后一人伏在地上，身边是碎掉的瓷片和溅了一地的茶水。 皇后久久没有起身，只是跪在那里，双眼空洞无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