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妖劫

落一滴泪珠,遣一世痴缠:她是逆天而生的妖灵,自被他救起出世的那一刻起,各类暗藏的危机也开始显露端倪。她在阴谋迫害中苟活,她在穿筋为奴中成长。一朝入魔得重生,咄咄归来恩仇憎。浩瀚岁月无穷尽,铮铮女子缱绻梦。为了恩,强隐忍,为了爱,裂元魂。寻千年,痴情...

第八十六章 大婚之日 照溪寻郎
    蛮族世子辛息与天族公主亲和大婚这日,整个彘谷之内弥漫起一层一层七彩斑斓的荧光之色,这些绚烂的异彩渐渐穿过地裂直达天上之云霄。

    在原先萦栖身一夜的山洞内外,挤着十几位形容颓废的神仙,由于山洞大小不能容纳他们所有人,只能分成两组轮流休憩围火取暖,以维持生计。

    但轮流的人员中不包括他们的首领,此人正是被迫为君的天族神将甘宿。

    这一轮围守在外的几人儿察觉了远处的荧光,推选了个代表挤进洞去战战兢兢地深鞠一躬禀道:“报,王君,我等发现东南方向天空突然弥漫了大片奇异之色。”

    “娘的!色不色的与本君有什么关系!”甘宿缩在洞中最暖最佳的地方,他回笼觉睡得正香,突被人打搅醒了,甚是不快。

    代表趁他重新窝好闭了眼,呼噜上后,才敢撇了撇嘴,暗道:“王八羔子,仗着自己功夫高硬拉上所有人反了天,有胆没智,敢做不敢当的家伙,连个好窝都找不到,连个凡世乞丐都不如!”

    代表偷瞧着甘肃咒骂他好一阵,直到他自己郁闷的情绪稍好了一些,才蹑手蹑脚地出了去和其他人小声地攀谈起来。

    “哥几个,这儿天寒地冻不得生计,不如我们趁那位睡得正熟,溜了吧,咱还回到天帝身边去,揭发他的罪状!”

    “那,里边的人呢?不告诉他们一声儿合适吗?!”

    “嗨,咱们先溜,回头请天帝给咱们做主再救他们出来不得了?”

    “好!”

    “好!”

    洞外的几位达成一致,各自施展最佳的腾术反向逃跑开来。

    约摸半日功夫儿,几人体力将耗费殆尽,已累得不像样,但片刻都不敢多耽搁,心下想着能坚持多远就坚持多远,为了离得生之路更近些几人咬牙奔波着。

    几人正一门心思地火速往前冲,迎面而来一抹淡蓝素色身影谁也没看见,即到眼前一仗远时方才发现,大家以为是甘宿乔装追了上来,全都又惊又急慌忙刹住了脚。

    “扑通,扑通!”一个接一个地由高空失足摔在了地面上,疼的龇牙咧嘴。

    “诶呦喂,诶呦喂!”

    “不是他,是他?!”一中年男子模样的神仙反应比较快,顾不得疼痛重新振作起来赶忙腾至那人身旁。

    “我当是谁,原来是天族的罪臣,位居五卿的礼仪使悟常啊。”南宫越泽抱了一抱拳就算是见了礼,若放到从前以他上神的阶品加上位列前茅的官品,他怎么也得是跪拜一番才成啊。

    “你说什么?!”悟常吃惊非小道,“难道说甘将军之事已上达天宫了吗?”距离亲和公主叛逃不过十日出头,这么远的路程能做到一月之内行到天帝处已是不可能,况且南宫越泽已至此处,那就是说通风报信的那人用到不敢想象的速度过去的,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南宫越泽看了一眼他没作声。

    难倒是那个蛮族的和亲使?出事那日起他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谁也再没见过他,目前只有这一种可能。真小瞧了他,怪道天帝亲征了那么久才拿下那么小个地方,想到这层悟常激了一身的冷汗,又道:“南宫卿这是来抓我们的吧?实在是我们身不由己啊,是他甘肃威逼我们跟着他造反,若不从,就施法折磨我等,我们几个刚从他的魔抓中逃出来……”

    “这些我管不着,我只想知道亲和公主怎么样了。”南宫越泽直接切入正题,他们这几个运气不佳的人结局如何他没心思揣度,此番他是放弃前途违背着圣意来寻心上人的,事实上还不如他们呢,他倒想和这些人惺惺相惜起来。

    “哦,亲和公主哇。”悟常着实松了一口气,缓和了片刻才一五一十地把那日发生的事儿和南宫越泽说了。

    悟常见南宫越泽全程都在全神贯注地听他讲话,听到关键之处还情不自禁地发了笑,不知在想什么,总之公主逃跑他心情不错。

    “嗯。”悟常顿了一顿,厚着老脸问道:“不知南宫卿可否透露一点儿,天帝陛下对此事的?”

    南宫越泽立刻会意道:“陛下当然很怒,当场下旨派天兵要活捉你等,说是待他亲自审明原委当真没有出处的话,将处你们以极刑。”

    此话一出,底下竖着耳朵偷听的那几位慌了起来,纷纷上来急不可耐地抢着说道:“我是冤枉的。”

    “我也是冤枉的。”

    “还有我。”

    悟常的脸吓得一阵青一阵白,身上发出的冷汗已黏腻了内衫,后背胸口都湿漉漉地,处在这狂风暴雪的天气里格外难受,尤其是他觉得头顶仿佛有千万斤巨物压着,又痛又闷。

    悟常颤着两片发紫的唇问道:“是谁,谁告发的?”

    “我只听说是那个蛮族来的和亲使者。”

    “不出所料,难以置信。”悟常垂头丧气地又悔又恨,却不知具体在气什么,恨什么,先头那股子拼命逃跑的劲头完全泄了。

    前也不是后也不是两头都不是啥好结果,几个人不由得抱头痛哭起来。

    瞧见这场景叫人觉得很不是滋味儿,南宫越泽朝他们俯身拜了拜道:“几位长辈,也许事情并没有想象的糟糕,你等不如先回去自首,总比被天将抓住的强。”

    “是啊是啊,多谢南宫卿提醒。”现在也只能碰碰运气,几人整理好情绪,别了南宫越,泽又加紧步伐寻找生机去了。

    南宫越泽也继续向前,不多时便看见了一处泛着异彩的地裂。

    越是接近那地裂之口,那其中流出的色彩越是妖艳妩媚,迷人心窍,时而像天女舞动的丝带,一旋一旋;时而像和风吹拂的海面,一波一波;时而又像幽谷晨集的清雾,一簇一簇。

    这色彩是有味道的,他分明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醉人之气。

    南宫越泽趴在彘谷入口处向下张望,以红色为主的鲜艳顿时映入眼帘。更叫他惊奇的是,约摸数十万位身着喜服的人形仙家排列整齐,正无一例外的仰着头翘首以盼着上空的什么。

    不多时,下头密密麻麻的人群整齐划一地全都跪倒在地叩了头口呼:“世子殿下长岁长岁长长岁,世子妃娘娘长岁长岁长长岁!”

    南宫越泽目光一暗,顺着他们看的那处望去,一眼便认出那个身着蓝色婚服,头罩金色盖头的女子正是他苦苦追寻的人儿。

    “萦儿!”她还是和他成亲了!南宫越泽心头一紧高呼道,然而他的嗓音完全被彘谷下方那些震耳欲聋此起彼伏的贺喜之声,掩埋了。

    “嗖!”

    他想也不想地朝着她伸了手,一股脑儿跳了下去,他必须牢牢地抓住她,她是他的,谁也别想占了去。

    “嘣!”

    他用的力道有多大,然后反噬于他身上的力道就有多强,他的身子被入口的屏障弹出老远。

    “泽哥哥,小心!”

    一身着淡粉色的曼妙女子即时出现,施以援手为南宫越泽身上圈了层护盾,才不至于令他遭受重创。

    “噗!”南宫越泽急火攻心一口鲜血不了遏制地喷了出来,待看清来人的容貌,他又吐了一口。

    “泽哥哥,别用这样陌生的眼神看我,从前你不是这样的。”女子怯生生地说道,她花容月貌的脸上满满是对他的担忧以及难以掩饰的情愫。

    “照溪公主,臣这厢有礼了。”南宫越泽撑着受伤的身子重重一叩,又道:“从前的我是怎样的我不知道,现在的我心里满满的只有萦儿一人,任何人都不能动摇我爱她的这份坚定。”

    此话一出犹如五雷轰顶,照溪身心巨痛险些晕了过去,两行热泪不可遏制地落了下来:“你拜我,你竟然为了她拜我,你可知你曾亲口对我说过要娶我为妻,还发誓此生必不负我吗?”

    “照溪公主,你是四海九邸第一美人,而臣只是个其貌不扬的丑八怪,何时敢高攀呢?”南宫越泽质问道。

    “我初到云伏嵩去寻你之时,我就知道你失忆了所以我没有怪你忘了我,我还是像从前一样关心你,对你做到最好,我相信着总有一天你会被我打动重新喜欢上我。”

    “呼呼呼呼!”

    一阵来势汹涌的冷风呼啸而过,吹得照溪睁不开眼睛。

    “嘶。”照溪擦了擦被泪水打湿被寒风吹痛的脸颊,抹去了眼中模糊的水汽。

    她温柔地看向跪在雪地里执拗的南宫越泽,稳定好情绪后轻轻地说道:“泽哥哥,你的膝盖原本就受过旧伤,是为我落下的,沾不得寒凉,快起来吧,我们不说这些了。”她想,来日方长,她该多些耐心的。

    照溪三步并作两步奔到南宫越泽跟前,打算亲自扶他起来。

    “不劳公主大驾。”南宫越泽阴沉着脸先她一步自己起来,并往后退了一大段距离。

    南宫越泽转过身去背对着照溪公主,心急如焚地默念了个定身法用手指向后弹了,稍待片刻自觉万无一失,便脚下用力重新去往彘谷入口处,穷尽毕生所学也要解了那屏障去。

    南宫越泽想法很好,做得却比照溪稍逊色了一些,被定住身的正是他自己。

    照溪袅袅婷婷不慌不忙地绕到他身前,慢慢靠近离他近得不能再近。最后将她惊尘绝世的小脸轻轻地贴靠在他的胸前,小鸟依人地说道:“泽哥哥我们的感情太深厚太长久了,只是你着了封印想不起来,我就等你想起来的那日,等你自愿忘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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