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宫- 月公子把一个虫子样的东西往前一推,好让宫紫商和金菱看清楚。 “大小姐可明白规则了?”他温和地问。 刚刚他已经把试炼内容和她们说了一遍。 和他预想的不同,宫紫商定定坐着,一言不发。 “只要大小姐能解开此毒,就算过关。”他继续说道。 宫紫商继续沉默。 “大小姐?”月公子一向淡薄的眸子泛起轻轻波澜,有些疑惑地望向她。 片刻后,宫紫商发出一声尖锐爆鸣。 “天,这我怎么搞得定啊……” 金菱:………… 月公子:………… 看着宫紫商为难的样子,月公子想找补些什么,他指了指两个人身后的山石。 上面浩浩荡荡放着数不清的医学书籍。 “这是江湖上能找到的书,大小姐或许可以从其中找到破解办法。” 宫紫商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就不受控制地瘫倒在石桌上。 那么多的书,她和金菱要翻到什么时候去。 后山试炼,果然一关比一关难。 尤其这还是她最不擅长的东西。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有气无力,“月公子,先带我们去住下吧,对了,有没有膳食,一路走过来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呢。” 月公子:? 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如此自觉,像是把这里当做家一样。 以前来的每个人,包括宫唤羽和宫尚角,第一件事就是先研究他给的那个小虫子。 有的人入迷了甚至会在这里连续呆上几天几夜。 像宫紫商这样,主动要求先去安顿的属实不多。 月公子此时倒是开始好奇,宫紫商会想出什么办法通关。 收起所有好奇的心思,他起身,引着主仆二人上船,紧接着又晃晃悠悠朝她们的住处游去。 等到了住的地方,他们三个人一起进去。 宫紫商本以为这里会和雪宫一样,都是冷冰冰的山洞,没想到进去之后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各色摆设一应俱全,该有的不该有的,这里都有。 甚至…… 她还看见了铜镜。 单单的铜镜也没什么,可月公子这里的这个铜镜,多为女子梳妆时用的样式。 如此说来,月宫还有女子? 宫紫商偷偷打量四周,并没有发现第四个人。 “请大小姐先安顿,膳食随后就送到。”月公子带着她们到更里面的一个居所,语气仍然十分温和。 宫紫商虽然很好奇,但还是压下了打探的欲望,只点点头道:“多谢月公子了。” 他收敛眉目,施施然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宫紫商二人。 宫紫商仍想着那一堆浩瀚的医书,坐在石凳上发愣。 “执刃,床铺好了。” 金菱的声音传来,她走过来,看见宫紫商仍然出神,轻声道:“不如先歇息吧,执刃今天也累了。” 宫紫商点点头。 看见金菱没有要动的意思,她道:“走,先睡一觉再说,金菱,你和我一起。” 在雪宫的时候,她们就是在一张石床上睡的,所以这次宫紫商继续招呼她。 在她心里,金菱早已不仅仅是绿玉侍,而是她最亲密的人。 生死与共。 金菱摇头:“执刃,床榻太小了,你好好休息,属下睡地上就可以。” “这怎么行?”宫紫商立刻阻止。 然而这次是金菱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都要让宫紫商休息好。 “没关系,执刃,这地上本来就有毯子,加上我们带来的,可以垫着睡。” 说着她自己先躺到了地上。 宫紫商几次想去拉她,都被金菱拒绝。 “睡吧,执刃,明天还要试炼呢。” 宫紫商沉默,知道金菱是无论如何不会听她的了,又道:“我去找月公子,他这里总不能只有这一个住所。” 可等她想要开门出去时,发现房门死死关着,推不开。 宫紫商:??? 怎么,这还带囚禁的? 金菱察觉到异样,手放在门上,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波动。 “执刃,是阵法。” 宫紫商眼睛瞪大。 “不过这个阵法无害,更像是用来保护我们的。”金菱继续说。 宫紫商:………… 这月宫到底存着什么危险,怎么还用上阵法了? …… 另一边。 月公子一个人独坐房中。 眉目低垂,看着那面铜镜,有些出神。 脑中还能想起那个女子坐在这里梳妆的模样。 一晃许多年,他心头始终空落落的。 铜镜下面是个小匣子,他伸手抽出来,露出里面那个始终没能送出去的镯子。 隐约可见上面一只雀鸟,一轮弯月。 月公子把镯子紧紧握在手中,唇中无声地唤她的名字。 同一时间,羽宫。 云为衫从噩梦中惊醒。 “云雀,云雀……” 她还没走出梦魇,口中呼喊着妹妹的名字。 伸手去摸身侧,却只有一片冰凉。 云为衫昂头,半天后才想起来,她在宫门,不是无锋。 她的妹妹,云雀,早就死了。 无边无尽的孤独感席卷心脏,云为衫把身子缩到一起,心中难言的痛楚,眸中颤抖,几乎克制不住泪意。 这辈子她没哭过几次。 上次哭,是在看见云雀的尸体后,哭得撕心裂肺,最后还是寒鸦肆把她带回去的。 云为衫,理智一点。 现在她进了宫门,总会查出来当年的真相。 她一定要弄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 夜色中,她如同一只孤独的野兽,无依无靠。 脑中又浮现出宫子羽的模样。 他的言语,他的眉目。 他真挚的一字一句。 念及自己的身份,云为衫深深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了。 谁都不知道最后,他们每个人的结局是什么。 只要无愧于心无愧于己,就够了。 这一晚,云为衫睡得十分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