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之相对,顾锦荣和陈丹姝两个则像是纯粹来散步的,陈丹青牵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觉得甚是心累。 狭路相逢,迎面走来虞妙人跟齐思佳两个官宦女,虞妙人正是上回险胜陈丹青的魁首,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她望着陈丹青盈盈笑道:“你还没输够啊?” 这回便是光明正大的挑衅了。 陈丹青沉下脸,她知道自己庶出之身多被人瞧不起,但这也不是能随意贬低的理由。 但,多年的教养告诫她不可任性发作,故而她只是紧抿着唇瓣,不发一语。 顾锦荣则是随性自在惯了的,当下轻描淡写地怼道:“胜败乃兵家常事,阁下言之凿凿,便可保这回也能脱颖而出么?自然,若借助金钱的力量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本来只有几分怀疑,可见了这虞妙人咄咄相bī的模样,半点也不像有内蕴的——相由心生,她那头名果真凭实力得来的么? 虞妙人本就心内有鬼,当即怒道:“你!” 齐思佳则排众而出,大声呵斥,“你就是那个乡下来的土丫头罢,哪里轮得上你说话?怎么,以为巴结上陈家便可有恃无恐么,真是恬不知耻!” 她父亲在虞尚书手底下当差,自然唯虞家马首是瞻,何况虞妙人答应过,若自己成为太子妃,便带她去做孺子(太子妾中品级仅次于良娣),因此齐思佳无论如何都要帮虞妙人摇旗助威的。 顾锦荣微笑道:“这话我原样奉送给姑娘才是,不过打狗还得看主人,今儿我就不与你争辩了,姑娘,还请借过。” 她竟骂我是狗……齐思佳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有几分姿色的村姑,真是胆大包天,以为她爹是个将军自己便不敢发作了? 齐思佳尖声嚎了一嗓子,高高举起右手,便要朝顾锦荣脸上扇去。 顾锦荣不闪不避,只冷冷看着她,“你当真要跟我动手吗?” 齐思佳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中,她怎么忘了,这人是做惯粗活的,只瞧顾锦荣胳膊上明晰而流畅的线条,再看看自己弱不禁风的骨架,想也知道自己绝不是对手。 齐思佳决定见好就收,灰溜溜地躲到虞妙人身后去。 虞妙人好生失望,真打起来才叫好呢,不管赢没赢,她都可以此为借口将陈家姊妹逐出园子了,这会子却不得不面对陈丹青那张令人生厌的面目。 她想了想,冷声道:“既然贵府如此骁勇,那咱们不妨比试比试。” 顾锦荣的眼睛倏然亮起,想打架?好呀,她正巧手痒了。 虞妙人生怕这虎丫头不问是非就来顿拳脚,忙道:“咱们都是闺阁女流,就不必学那起子鲁人了,不如文比才是。” 这个便是要借今日诗会扎筏子。 陈丹青也是有傲气的,自然不肯退让,“随时奉陪。” 虞妙人莞尔,“那好,就以待会儿的名次一较高下。” 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 她怎么保证这回能蝉联魁首?须知京中人才济济,诗品这种事又是最拿不准的,还得取决于评委的眼光。 顾锦荣心生狐疑,按捺着性子道:“既是比试,可有何赌注么?” 虞妙人闲闲道:“悉听尊便。” 她又不缺钱,些许几十两银子还是出得起的——何况,她根本不会输。 哪知话音方落,陈丹青就沉声道:“好,那便以五百两银子为限,愿赌服输。” 虞妙人惊讶地看着她,她一个庶女可真大的手笔!五百两得是全部私房了吧? 不蒸馒头争口气,陈丹青这回说什么都要把面子挣回来。 陈丹姝咬着嘴唇,蓦然举手,“我出一千!” 都是陈家姊妹,同气连枝,她说什么也不能给二姐跌份。 陈丹青眼眶微微濡湿,不枉她素日对小妹用心教导,关键时刻,这孩子还是很挺自己的。 眼看在场气氛热火朝天,顾锦荣觉得自己不能袖手旁观,于是慷慨地道:“我也要下注!” “你出多少?”虞妙人皱眉看着她,虽说自己并不怕输,可涉及到这样大宗的jiāo易,总归有些心惊肉跳。 顾锦荣沉吟片刻,“就十两罢。”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还是点到即止最好。 众人:…… 才十两银子,你拽个屁啊! 忽见一群宫人簇拥着一个众星拱月的女子而来,众人齐齐下拜,“公主殿下安好。” 萧云霓皱眉看着眼前,“你们在闹什么?” 齐思佳大着胆子将方才经过说了,顾锦荣又趁势道:“既然公主殿下在此,那不如gān脆由您做个见证,以免回头再有争执。” 这话分明暗指虞妙人可能耍赖。 虞妙人瞪她一眼。 萧云霓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出头的小姑娘,她好像并不怎么懂规矩,便是宫中那个新来的伴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