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还在外面呢?你的相公呢?” 因为怀孕,乔小扇的脾气越发温和起来,比过往多了许多人情味,然而听到这话时,却是瞬间就变了脸色,嘴唇翕张半晌,终是没有说出半个字来。kuxingyy.com 一清也挺聪明,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可能触及到了她的伤心事,从此再不敢问。 天气渐渐寒冷起来,一清估摸着再不久可能要下大雪,便准备给乔小扇囤积一些柴火,让她可以烧个热火盆取个暖什么的。哪知她在周围搜集柴火的时候竟发现有人鬼鬼祟祟的在周围出没,一直围着院子转悠,一看那模样就知道是冲着院子里的乔小扇来的。 一清不知道乔小扇得罪了什么人,但是她此时身子重,武艺再高强怕也无法抵挡这些人,若是出什么事可就糟了。 左思右想,还是将这事情告诉了乔小扇,让她自己拿主意,谁知乔小扇听了之后半点惊讶也无,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吧,我早就发现了,没事的。” 一清摸不着头脑,也不好多问,只好忧虑重重的回道观去了。 谁知等她过两日再来,眼前的场景竟变了样。 那院子前不知是谁动的手脚,短短两日之内竟然盖好了一幢木屋,就与乔小扇住的院落紧挨着,好似早已是熟悉的邻居一般。 一清很好奇,走进院子前就一直朝那木屋中张望,谁知看了半天也没看到个人。正在奇怪,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低低的咳嗽,接着有男子在旁低声询问:“公子,可觉得好些了?” “老样子,无妨……” “您的伤得赶快治,不能再拖了。” “好不容易找到她,怎能离开?” “可是……” “好了,别啰嗦了,去看看她可愿来见我了。” 那人应了一声,快步走出屋门,一眼看到院门口站着的一清,顿时愣了一愣。 一清却是吓了一跳。虽然看他模样周正,可这魁梧的模样真是吓人,腰间还配着刀,这这这……不会是坏人吧? 她不敢多想,连忙奔进了屋子,走到房内一看,乔小扇穿了厚厚的袄裙,身上还系着斗篷,竟然在收拾东西。 “乔姐姐,你这是……” “一清,你来得正好,我要走了。”乔小扇招手唤她走近,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递给她,“你谁都不要告诉,我从后面悄悄走,待我走后,将这块玉佩送去给隔壁的那位公子,请他保重,莫再找我了,就这样。” 她一口气说完话,背起包袱,走到窗边,推开窗子,轻轻一跃便翻了过去,落地悄无声息,丝毫没有临产孕妇的笨重。 直到窗外的寒风卷进来,一清才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玉佩,犹豫害怕许久,还是举步朝隔壁的木屋走去。 那先前的魁梧大汉还在门边,见她出来,神情微动,似乎想问什么,却又忍住没说话。 “那个……”一清小心翼翼的走近,怯怯道:“乔姐姐让我来送件东西给什么公子……” “巴乌,快请她进来!” 门边的人尚未说话,屋内已经传来一道声音,有些低沉虚弱,甚至说完后还大声的咳嗽了起来。 “公子!” 一清只见被唤作巴乌的魁梧汉子立即转身进了屋内,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走了进去。 刚刚建成的屋内空荡荡的几乎没有任何装饰,家具也只有简单的桌椅。跟着那大汉左拐进入一间房间,便看到一人身着玄色宽袍,半倚在床上,盖着被子,脸色苍白,只是脸颊处有些微红,显然是刚刚平复了喘息,此时看向她的眼神炙热而充满期盼。 这山比较偏僻,有的时候来的都是一些猥琐男人,一清何尝见过这般美貌的公子,一眼就被吸引了注意力,怔忪了半天也没有回过神来。 “这位小道长,请问你刚才说有什么要交给我?” “嗯?啊?哦哦哦!”一清清醒过来,连忙将手中捏着的玉佩递了过去,明明是个躺着的病弱美男,她竟好像面对皇帝,几乎是垂着头双手呈上去的。 白玉般的手指接过玉佩,指尖触到一清的手心,冰凉一片。她悄悄抬眼去看,心中奇怪,也不知这公子跟乔姐姐有何关联,为何乔姐姐一看到他就跑走了?看他病怏怏的也不像坏人啊。 静静凝视了一会儿玉佩,男子闭了闭眼,似有些疲倦,喘了口气才问道:“请问这位小道长,乔小扇人去哪儿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她就是走了,还说让你别再找她了,自个儿珍重。” “别再找了?”他微微苦笑,下一刻却又咳嗽起来,唇边都溢出了血迹。 一清吓的惊呼了一声,巴乌连忙从怀间取出一粒药丸递到他唇边,喂他服下,眼中满是担忧,“公子,我们先去治伤吧,您拖不得了,否则将来还怎么继续找少夫人啊?” 他仍旧是大口大口的喘气,好半天才平复下来,气息虚弱的点了点头,“说的也是,先去与祖父和母亲碰头吧,不过人还要继续找,难得有线索,一定要派人好好跟着。” “公子放心,他们都有数。” “嗯……”他摆了摆手,“走吧。” 今天真是个古怪的日子,先是乔小扇,又是这公子,全都一下子走了。一清觉得真是诡异。 木屋中的东西都没有带走,那公子由大汉背出去时,手中只紧紧攥着那块玉佩。 一清问了那玉佩是什么,那公子说是他给他娘子的彩礼。 话说的这么明白,她终于明白,乔小扇的相公便是眼前这么一位。 不会是见他重病就不想要了吧? 呃,她的恩人不像是这种人啊…… 临近天水镇时,乔小扇十分犹豫,若是回到家中,恐怕更加容易被段衍之找到,可是若不回去,即将临盆,总要找个地方落脚才是啊。 不过仔细想来,此时也许反倒是在家里落脚不容易被发现吧。她沉吟一番,慢慢的朝天水镇走去。 一切都好似完全没有变化,仍然是那些街道,也仍然是那些人,虽然是瑟瑟寒冬,街道上行人却只增不减,可能是快要到年关的原因吧。 想到上一个除夕她在京城与段衍之一起携手游乐,此时却是天涯相隔。 她将帽檐拉的更低,宽大的斗篷几乎罩住了全身,恐怕就是乔小刀此时出现也认不出她来吧? 这个念头尚未想完,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我说张楚,你别一直跟着我行不行?” “哼,我可没跟你,我是来逛街的!” 乔小扇抬眼看去,前方不远处走来两人,正是乔小刀和张楚。 没这么巧吧?她赶紧侧过身子,佯装在摊前买东西,心中却在思索着要不要上前相认。 “哎,对了,京城那边的消息怎么样了?”两人即将要走到乔小扇身边时,张楚忽然出言问乔小刀。 “我怎么知道?大姐忽然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姐夫成天的找,现在还没消息呢。唉,他那伤也不知道能支撑多久……” 伤? 乔小扇皱了皱眉,段衍之受伤了? 张楚冷哼了一声,因为已经走到乔小扇背后,这声冷哼犹如近在耳侧,叫她不禁吃了一惊。“宫里那位可真是狠毒,估计就是他把你大姐给藏起来了,否则干嘛派人一直阻挠你姐夫找人,还暗施毒手,真是卑鄙,之后又是几百人的禁卫军……啧啧,连我也不禁佩服兔儿爷了,真不知道他当时是怎么杀出一条血路的。” “你小声点,大街上呢,什么宫里宫外的?”乔小刀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左右看了看,一把扯住他的衣袖,正准备直接将他拖走,自己的衣袖却反倒被别人扯住了。她一转头,顿时愣住。 乔小扇一把掀开斗篷上的帽子,语气急切的问道:“云雨怎么了?” 千里追妻路(二) 那日乔小扇离去时,段衍之那瞥来的一眼的确是看到了她,可是赶至城楼时,却只有太子的冷面以待。 时至如今,段衍之也不想与之多言,直接挑明来意道:“太子,我既已答应放弃爵位,你又何必一再苦苦相逼?” 太子却不予理会,只在与他擦身而过时,阴沉又笃定的说了一句:“不管你说什么,本宫都不会轻易让你们好过,如今才是你我较量的时候。” 如今他大权重掌,的确是与他正面交锋的好时候。 段衍之捏着拳瞥了一眼他的侧脸,冷笑不语。 而接下来的寻找过程,太子果然对他多加阻挠。那一日他得知了乔小扇的行迹,慌忙赶去,迎接他的却是数十位江湖高手的埋伏阻截。 他出来的匆忙,只有巴乌一个帮手,那些人来势凶猛,只二人招架,难免会挂彩,但终究是冲了出去,可是随之迎接他的却是数百人的禁卫军。 当日他父亲的痛苦如今也让他经历了一遍,之前那些江湖人士的兵器上几乎都淬了毒。 段衍之撑着剑苦笑,太子竟已经防他到如此地步,即使如此还怕他有逃出生天的可能,又安排了这么多的禁卫军埋伏在后。 他心中怒气大盛,干脆不管不顾的运息抵挡,一切好似重演,他几乎拼尽全力。若不是后来青云派的人赶到,仅凭巴乌一人帮衬,结果简直不敢想象。 经此一战,段衍之几乎在鬼门关前游离了一回。巴乌不止一次在病榻前暗自埋怨乔小扇的无情,甚至想拆散这一对算了,省的公子这般受罪,可是一有消息还是赶紧告诉段衍之,以免他继续担心。 尹子墨对此事很上心,不仅四处寻访名医替段衍之治伤,还吩咐手下所有商队都要留心查探,一直到入冬时,总算给段衍之带来了好消息。 当时他站在段衍之榻前,冲气息奄奄的他咆哮了一句:“段狐狸你要是敢死,小心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儿子!” 段衍之睁开眼睛冲他笑了一下,“说的是,要是死了,岂不是让你一个人逞凶世间了?” 尹子墨默然不语,大步转身出门,好似被激怒了一般,然而随即却是更加风风火火的替他搜罗名医…… 找到乔小扇的时候,段衍之以为她不会再走了,可是看到她将当初赠送的玉佩都还了回来,才明白她是真的服从太子的威胁了。 若是告诉她,不论她是否离开,太子都不会放过他,她是否会留下来? 从山上下来,往南不远便到了与天水镇相临的一个镇子。老侯爷和段夫人因为得知了段衍之遭埋伏一事,早已等在此处,待见到他气息奄奄的被巴乌背着进门,差点没有晕倒过去。 随之而来的还有尹子墨为他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寻出的名医,也就他有这个本事了。 老侯爷眼眶泛红,忍着哽咽道:“太子既然不仁不义,我们也无须再受其威胁,孙媳妇不回来,我亲自去找!”说着就怒气腾腾的冲出了门,段夫人不放心,连忙追了出去。 两人都是担心段衍之,此时出了门又没了头绪。最后想着反正天水镇不远,不如去问问乔小刀有没有消息。 又下了一场大雪,天气放晴,却叫人觉得寒冷彻骨。 乔家院内,乔小扇坐在厅中默然不语,只有眼中一点晶莹透露出情绪波动。 乔小刀见她大腹便便还这般奔波,脸色都憔悴了许多,再也忍不住流下泪来,握着她的手不住的哽咽:“都是我的错,若不是因我那点身世,也没这么多波折,大姐你与姐夫也不会遭这么多罪……” 乔小扇眼神微动,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似叹似诉:“姐妹一场,说这个做什么?” “大姐……”乔小刀握紧她的手,“姐夫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还是留下来吧,见他一面也好啊。” 张楚见状也不甚唏嘘,劝乔小扇道:“看你这样子,临盆在即了吧?也实在不该远行了,还是在家里生下孩子再说吧。” 乔小刀忙不迭的点头附和:“是啊,是啊,大姐,你千万别再离开了,否则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姐夫和小叶交代,还有爹爹,我真是没脸活下去了……” 说着她又开始抽抽搭搭,乔小扇微微犹豫了一瞬,点了点头,“好,我留下。” 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到有人在院中高唤乔小刀的名字。乔小刀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倒是乔小扇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下意识的就要躲避。 张楚对乔小刀使了个眼色,朝门外努努嘴,低声道:“是老侯爷的声音,你快去瞧瞧,我看着你大姐。” 乔小刀这才连忙起身出门。 二人说话虽轻,乔小扇耳力好,自然听得清清楚楚,迟疑着对张楚道:“我知晓你的好意,可是此时我要如何与他们相见?” “你怕什么?人家又不是来找你的!”张楚故意打岔,“再说了,你真的放心离开?万一他们带来的是什么坏消息呢?” 这话刚说完,乔小扇的脸色就白了,身子晃了晃,手撑着旁边的桌角才没摔倒。 像是有感应一般,肚子里的孩子忽然动了一下,她一惊,下一刻便是一阵铺天盖地的疼痛。整个人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额上也开始浮出冷汗。 张楚见到她咬着牙忍疼的模样已经猜到了大概,手忙脚乱的道:“不、不是吧?你不是要生了吧?” 乔小扇喘着气瞪他:“废话什么?快去叫人!” “哦哦哦!”张楚回过神来,赶紧跑出了屋子,“不好了,不好了,乔小扇要生了!” 稳婆是被硬拉来的,据说是因为害怕乔小扇,愣是在门口观望了半天也不敢进去,后来被乔小刀一脚踹进去才算完。 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