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安心淼顺利回了家,醒来的时候屋子里面开着灯。 她从床上爬起来,完全不记得在万惜家里之后发生的事情,怎么回想,也都只有她一个人不停喝酒的画面。安心淼去拿手机的时候经过了镜子面前,发现自己的脸有点不对劲。 靠近过去一照,发现自己脸上的伤口已经被上过药了,而且还隐约能感觉得到冰凉的触感。 似乎……有人还帮她冰敷过? 但是她想不起来到底是谁,拿了手机第一件事就是翻自己的通话记录,除了跟万惜联系过,好像也没有别人了。 于是她直接打了过去。 好一会儿,万惜接通了:“哟,您老醒了?” “怎么回事?我喝的不是红酒?” “是红酒啊,但是自酿的红酒本来就是越放酒精度数越高,而且你总觉得是红酒不会有事,所以哗啦啦喝了两瓶,直接就歇了。”万惜啧啧两声,“你知道你的酒品不太好吧?” “我知道啊。”安心淼问了自己最好奇的事,“所以是谁送我回来的?” “……你猜啊。”然后万惜就挂了电话。 安心淼皱着眉头想了一下,隐隐约约想起来好像有人叫了她一声淼淼。 会这样叫她的人没有几个。 她就直接把电话打给了白羽。 没多久那边接通,白羽的声音轻轻响起来:“淼淼?” 啊……安心淼皱起了眉头,觉得像又觉得有点奇怪。 可能是自己喝多了,毕竟……总不可能是那个家伙吧。 “白羽,是你送我回家的吗?”安心淼问道。 电话那边稍微停顿了几秒,白羽才回答:“嗯,是啊。你折腾了好久才把你给收拾好躺下了,怎么样,现在好多了吗?” 安心淼长呼一口气,安下心来,果然是白羽啊。 真是可笑,她有那么一瞬间以为会是那个人。而自己知道是白羽之后,竟然还是忍不住失望。 都这个时候了,一边告诉自己不会再难过,不会再回头,可是一边还是在抱有侥幸,以为他还会关心自己吗?她苦笑了一下,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脸,都是因为万惜的那些话,才会让她竟然又抱有了一丝幻想。 不,就算知道了万惜跟她说的那些话,知道他或许有一大堆不得已,可是也挽回不了什么了。 “怎么了吗?”久久听不到这边的回复,白羽问道。 “没有啦。”安心淼看着自己床头柜上放着的那堆药,“就是谢谢你,我每次喝醉都挺麻烦的,辛苦你啦。” “没事儿,反正我一般都是把你放下就走的。” 安心淼愣了一下:“嗯?不是还给我擦药敷脸了吗?” “嗯,是啊……”白羽笑了两声,“看你那张脸实在是受不了了,被我爸妈知道你现在这幅模样,估计真的会像以前一样拿棍子追着我打。” 小时候他带安心淼爬树,结果她自己笨手笨脚受伤了,还挺严重的,那时候白父气得要拿棍子打他,还好他跑得快,再加上安父安母的劝阻,他才侥幸逃过一劫。 “行了,没事了。”问清楚了就算了,她跟他道别,“你去忙吧。” 电话挂断了,白羽看着手机上面的名字,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人。 屋子里面开着暖色的灯,并不明亮,也让他显得越发深沉,整个人像是要融入到冷色调的沙发里面了。他散发着肃杀的气息,不动的时候,还以为是冰冷的雕塑而已。 “所以,一边跟别的女人订婚,一边又忍不住关心安心淼?”白羽收敛住眼底的怒意,“许炎,既然要抽手,是不是应该做得稍微彻底一点?你应该知道稍有差池都会让安心淼陷入危险之中吧?还有安家的企业……那是她爸爸一辈子的心血啊。” “我知道。”许炎沉静如水的目光中看不出波澜,他偏过头看向窗外,“所以就靠你了。” 接到沈珏的电话,去到他家的时候,看到了又喝得酩酊大醉的安心淼。 于是在拜托他们保密之后,他把她送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多亏了安心淼那种一喝多就断片的属性,让他在她喝醉的时候,至少能够稍微地靠近她一些。 他还以为安心淼又会像以前一样大吵大闹,可是安心淼意外得很安静,老老实实在床上躺着。 所以他就趁机会帮她冰敷还上了药。 一切都很顺利进行的时候,睡梦中的她突然哭了起来。 本来以为是他没有主意力气太大了,可是安心淼越哭越凶,直到她终于挣扎着喊出了声音,他才意识到,自己对她的伤害有多大。 她说:“许炎……我好难受啊。” 一边说难受着,一边哭了起来。 他只好在她的身边躺下来,小声拍打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着她。 安心淼还在哭:“你到底在哪啊……” “我在这里。”他轻声回答,“我就在你身边。” 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以前他一直很庆幸,自己可以遇到安心淼,让自己黑暗的世界透进了一丝光亮。 可是在那一个瞬间,他竟然后悔了。 如果从来没有遇到她,她不会因为自己而痛哭流涕,不会因为自己而陷入危险。 更不用像今天那样,明明知道林熙然的目的是为了向她炫耀,可是他什么都不能做。 所以他一定要赢。 摆脱了许家,摆脱了那个人的控制,那么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你有信心能赢?”白羽还是不放心,想到安心淼的遭遇,他对许炎不是没有怨念的,可是他也知道,这个世界上安心淼除了许炎不管跟谁在一起都不会快乐,倒不如帮他的忙解决掉了这些困难,“对方毕竟是你的父亲。” “我除了姓许之外,跟他没有任何关系。”许炎双眸一深,“天下哪会有为了自己的事业抛妻弃子,又因为担心后继无人而用那样的手段逼我回去,甚至为了让自己的儿子继承家业而把我囚禁在异国他乡,用我心爱的人当作威胁我的筹码?” 白羽长叹一口气。 从小他跟安心淼生活的环境很简单,都是因为父母恩爱,职场上的肮脏和勾心斗角他们都独自承受了。虽然他们努力奋斗之后,取得了不小的成就,但是也并没有因此而分道扬镳,依旧恩爱如初。 想到许炎的经历,他也怀抱着一丝同情。 拥有许家那么大的商业帝国又有什么用呢,结果却连一个完整的家庭都没有。就连他的母亲…… 以前不知道他那么冷漠的个性是为了什么,现在见识到了许逸文的手段之后,终于能够明白了。 可是他还是对许炎怀有不满:“如果你没有信心能够给安心淼幸福,倒不如不要去招惹她。在大学的时候就应该彻底地拒绝她,让她不要抱有任何幻想,三年后也不要回来找她,不要重新开始,她现在……真的太惨了。” “我……”许炎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带着无比沉重的声音缓缓说道,“我做不到。” 他做不到拒绝她,做不到不去回应她的微笑,做不到在看着她失落和难过的时候,不走向她。 在离开她的每一个夜晚他都像是发了疯一样地想回到她的身边。 想回到那个抱着她睡着的夜。 安心淼就像是远处的火光,照亮了他黑漆漆的世界。 所以,这一次一定要扫清所有的障碍,然后无比坚定地走向她。 “那么许竞呢?”白羽想起来,“你爸如果想把所有的家业都交给你继承,那么他没有一点意见?毕竟怎么看来说,你都是他从外面带回来的孩子,而他才是从小生活在许家的孩子。” “有,只是一直都在等我跟何文卉先行一步而已。”许炎想起那次他竟然直接出现在了安心淼面前,不由得捏紧了拳头,“他应该很快也会采取行动了吧。不过无所谓,我总觉得这一次我跟他目标一致。” 年后收假,安心淼重新去上班。 多亏了前一晚上的冰敷,虽然淤血还没有散去,但是至少没有前一天那么狰狞了。 不过到了办公室之后,佳佳还是大惊小怪了半天,也觉得她绝对不是她口中“只是稍微撞了一下”,绝对是被人给打了一拳。 所以佳佳非常“热心”地在她耳边唠叨了十几分钟的“要学会用法律保护自己的权益”以及“女性要对家庭暴力say?no”之类的主题演讲之后,安心淼终于怒了。 “我跟你说了是我不小心撞的,如果再啰嗦的话,我来亲自教你怎么撞才能撞出这个效果如何?” 佳佳老实闭嘴:“我错了。” 于是她的耳边总算是安静了。 可是没有消停一会儿,佳佳又凑过来了:“淼淼姐——” “你最好讲一些重要的事情,不然我真的会……” “刚才老板来说晚上要跟合作方一起吃饭,说是有个新合作呢,让我们策划部都去。” “整个部门?”安心淼皱眉,“这种跟合作方吃饭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我们部门的人去了?” “说是对方指定的呢,想要亲眼见一下我们公司的策划部。”佳佳说出自己收集到的情报。 安心淼挑挑眉:“哪家公司啊?要求那么多……” “就是很有名的那个啊!”佳佳翻了一下自己的聊天记录,“哦,那个……环球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