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一声声痛苦的呻吟,众人一看只见结界内几位师长抱头在地上翻滚,如走火入魔般脸色一下白一下青。 “你们看,师伯额头有东西爬出来,师父师叔也有。”一个眼尖的隐门弟子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闻言众人大吃一惊,慌慌忙忙想要冲进结界内却是不得,愤恨的看着白秋染等人,手中的剑已对准二人,到没了方才的畏惧。 “凡人愚钝,紫檀仙尊为他们如此奔波,落不得个好处,还被这般对待,忧离真是为你不值啊!”一道邪肆的声音如同迎风踏浪而来,语音不大,却让人如排山倒海般震撼,仿佛连站立都困难。 “秋染,看着隐门之人,别出什么乱子。”慕紫檀用神识传话给白秋染,一个闪身已经到门口。 众人看着火光静静的照在她的身上,她的头发上,仿佛为她渡上一层柔和的金色,肌肤雪白如玉,美貌世无双,即便那西子貂蝉亦不及她万分之一,如风拂玉树,雪裹琼苞,一袭轻纱般的白衣,犹似身在烟中雾里,虽然肌肤间少了一层血色,显得苍白异常,却依旧不损她半分美好。集天地之精华,聚万物之灵气。 隐门弟子但也会看眼色,一时都沉静下来。 是个人也不会相信这般孤高冷傲,如仙子般的没人会与妖孽沦为一道。 何况那未出现之人不是唤她紫檀仙尊,虽然他们不知这名号出自何处,但能叫上仙尊世间又有几人。 “冥尊不出现还好,一出现就要作一番经天纬地之事,不过“慕紫檀蹙了蹙眉,轻捷的恍若无声,唇角微扬,勾起淡淡的笑容,“紫溪,似乎不大喜欢你做这些事吧!” 寂忧离赫然出现,面色一变,顿时变得失魂落魄,喃喃地说着,翻来覆去地说着的只有重复的一句话,“她是不喜。” 陡然间,突如其来发生的变化让众人回不过神来! 只见那名叫寂忧离的男子身著玄色金丝绣龙长袍、眉目冷峻,虽然失魂落魄,也不减他周身散发的霸气高贵。 寂忧离深吸一口气,敛了思绪,没有看众人,在他眼中所有不过尘埃一粒。 众人沉默着,眸底唯见一片深沉如海的黑暗。莫名的不安和冰冷的黑暗气息弥漫开来,带着寒彻心扉的森然黯淡,竭力维持住自己的身心不抖,看着背对他们站着的白色身影,不知为何到多了一丝安心。 “那些修士现下如何?”慕紫檀冷冷的问道。 “仙尊放心,忧离不至于对那群蝼蚁下手,不过……” 听到明显的转折处,众人脸色一变,心中涌来莫名惊惧的感觉,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不由抽了。连心神却在这一刹那间混乱起来。 “以我现在的能力,冥尊觉得能为紫溪重塑金身?” “不愧是紫檀上仙,果真聪慧无双。”寂忧离笑了笑,挑眉道,“忧离从不亏欠他人,我为你恢复法力,你为紫溪塑身。说来你与紫溪交好,情义上也过得去。” “冥尊错了,我与紫溪交好是看在玉清面子上,冥尊将紫溪藏了数千年本就不该,又怎么肯定紫檀不会将这事转告玉清。”慕紫檀捏紧手中的禅杖,目光紧紧的落在他脸上,神情慎重,对面之人不是冥子夜,除了玉清在,谁又是他的对手,何况这人肆意狂放,不是好对付的。 寂忧离眼中一片暗沉寒冷,整个人都蒙上一层烟云,分明要生气的前奏,转瞬又笑了,风和日丽,如同变化的脸谱,“这是我们三人之事,何必谈及他人。” 慕紫檀摇了摇头道:“已死之人,无论如何努力,一切都是徒劳。” 屋外的雨水倾盆而下,众人连大气也不敢喘,这女子明知那男子不是好惹的,还出言刺激,不知道还以为她是来帮倒忙的。 夏初,暮春时节留下的残花禁不得雨水蹂躏,纷纷洒洒地坠落了下来,与泥土为伴。雷雨交加之夜,雷鸣、簌簌声交杂,钟将一切作古。花瓣落地,铺满一地,宛如一层薄薄的、令人寒怆的霜雪。 寂忧离面色灰白,只觉得有一只手毫不犹豫的探进他的胸腔,抓住那痛楚的心,狠狠地捏紧,生生地扯动。终究没了耐心,看着她的眼中满是阴鸷,声音冰冷的没有半点温度,“你救还是不救?” “放了那些修士,不再用噬魂虫控制他人,我便答应。”慕紫檀没有选择,她顾及的太多,不像寂忧离除了紫溪,其余的什么也不怕。既然没有选择,倒不如多提几个条件。 “好,我立马放人,你随我走一趟。”寂忧离想也不想就答应了,本来初衷就是为了这个,过程如何他懒得计较。 “师父,”白秋染知道她眼离开一阵子,叫了一声。 慕紫檀撤了结界,侧头看着他,依旧面无表情。 白秋染目光与她对视,一时语塞,许久才支支吾吾道,“徒儿,会在……这儿等……师傅回来,师父一路平安。”说完就背转过身,耳根子都红了,怪不得他不好意思,这话语、语气实在太像为丈夫侯门的小媳妇。 “你这徒弟挺有意思。”寂忧离双手抱怀,慵懒勾起嘴唇,瞳孔一缩,言语略带讽刺,唇边依旧保持着那邪肆的笑。 慕紫檀盯着他那双犹如幽潭般深澈的眼眸,又想起徒儿方才的话,眉头微蹙,没有说话,率先飞身离开。 寂忧离看了白秋染一眼,神情颇为复杂,也飞身跟着离开。 …… 慕紫檀一走,白秋染可没那么轻松了,虽说隐门之事已经解决。可翌日,隐门之人三不五时的来这儿拜访,将这当成他们的后花园一样,没事就出来逛逛,虽然这也相当于是他们的后花园,但也…… 这不连隐门第一长老也来了。 慕容海进门后环顾四周,眉头微皱,最后将目光调回白秋染身上,有些拉不下脸,但还是率先开口,“昨夜,隐门弟子对小公子不敬之处还望原谅。” “无妨,粗茶一杯,还望长老不必介意。”白秋染素手执起翠色的茶盏,倒了一杯递给他,淡淡的说,“昨夜到没什么,只是今日隐门太过热情,秋染一介草民,习惯了独自一人,到有些不适了。” 慕容海震惊的瞠大双眸,愣了愣,没想到这少年来到隐门,却不待见他人,而隐门得他两次相助,而且他看人颇准,这少年绝不是沽名钓誉之辈。继而急急的开口,“确实打扰了,不过公子仗义帮了隐门,日后若有事,只要拿这玉佩,隐门定竭尽全力办好。”说完将一块白玉浅蓝流苏玉佩放在桌上。 “长老大可不必如此客气。”白秋染看了一眼上面那大大的隐字,视线回转对上他的目光。 慕容海心里暗自满意,他的镇定,笑道,“前几日还意欲将公子收入门下,可惜公子早就另寻高就,隐门从来恩怨分明,有恩必报。”看着他澄明的目光,摸了摸长长的胡须,客气疏离转为慎重,“其实,老头来这儿还有一件事想问问公子。” “若是昨夜之事,相信隐门弟子已经向长老汇报清楚,若是想打听我师傅,奉劝长老还是不要多此一举。”白秋染在他来时,就猜到了大概,他一个元婴期的人物自然吸引不了一个化神期的长老亲自过来道谢。唯一可能就是他师傅。 慕容海闻言,老脸一僵,立即笑柔了眉眼,没想到一提到他师傅这少年就这般敏感尖锐,不过好歹是活了上千年的人物,不至于一时间慌了手脚,语气上依旧柔和,“倒是老头我不知轻重了,小公子要必介意,还请将玉佩收好。不扰清修,告辞。” 白秋染起身送他到门外,朝他抚手作揖,“日后秋染确实要用到隐门,在此先向长老道谢。至于方才我言语有些不得体的地方,还请长老见谅。我师傅那人,远居深山,若非不得已断然不会步入俗世,她心素淡然,越少人知道越好。” 慕容海看着少年老成持重的语气和对他那师傅毫不掩饰的关怀,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本来还想再劝他来隐门,此刻已然明白这人断断不会背叛师门。 修仙之路,道阻且长,无数人簇拥而上,前仆后继,在那漫长的岁月里,除了追逐无上的功法,飞升成仙,还有几人守得住本心,又有几人能一直有情有义。 不知为何,他却很想看看这少年能否坚持住。 …… 夜里迷迷糊糊间,白秋染终于睡了过去。夜半三更,月明星稀,一抹鹅黄色的身影如鬼魅般跃入南庄,熟门熟路的摸到了一间房间外,用刀一勾,灵活的打开了门方,推开门悄悄进入。 白色的锦靴无声的踩在地上,大大的灵活的双眼微微眯起,透过那若隐若现的纱帐,注视着床上睡熟男子,红润的菱唇扯开了一抹狡黠的笑意,正欲走过去,却感觉到一柄剑明晃晃的搁在自己脖子上,侧眸望去,看不清那人,只看到剑在黑暗中泛着银色的寒光,抿唇,揶揄,“夜半三更公子不好好睡觉,拿剑指着弱不禁风的小女子,意欲何为?难不成偷香窃玉?”娇软的女声带着淡淡的慵懒妩媚,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撩人。 白秋染闻言身体一震,搁在她脖子上的剑哗的移开,穿上外衣,恍如无物般,向门外走去。 “白秋染,给本小姐站住。”慕容流鸢看着他的举动心里一阵气闷,长鞭毫不客气的向他扬去,叫道,想她作为隐门第一长老的孙女,走到哪就被人当祖宗般供着,所有好的,师兄弟们最先想到也是她。 要不是看到隐门众人在他那儿受挫,连爷爷放低身份去看他,他还不识好歹,她怎么会跑到这破地方,看看是何许人也。 不过看了后,大失所望,虽然十八岁就到了元婴期,但修行依旧比不过她。容貌虽然俊秀,但与她见过的相比也不算太出彩,倒是脾气也忒大,冷冰冰的,古怪得很。 白秋染一个飞身躲开,没有用剑,这女子虽然修为在自己身上,却抵挡不了净月剑。来隐门本是为了提高自己的修为,多历练一下,哪怕不是自己引起,他也不想多生事端。 “你竟然敢躲,看鞭。”慕容流鸢大怒,漂亮的眼眸似有星火在燃烧,再也没有理智,肆意的挥动鞭子,非要抽到他求饶不可。 白秋染左闪右躲,可惜他毕竟没有经历过打斗,躲得开一次、两次,第三次被击中,虽然只有一下,但胸口的衣服都被抽破,殷红慢慢渗出,一下跌落在地。 慕容流鸢大笑起来,伸手一抖,鞭子像是能听话般回到她手中,几步走到他身旁,蹲下伸手捏住他下巴,一用力让他对视着自己,挑眉,语气颇为轻蔑,连带着语音也扬起,“我当是什么厉害人物,一鞭子就爬不起来了。不过这也是你的荣幸,这千年蛇皮鞭珍贵着呢!本小姐都舍不得用它打人。” 白秋染喘了口气,咬唇,在她说话的时候,将灵力聚于右手,看着她眼中满是厌恶,没有迟疑,一掌拍向她。 慕容流鸢没想他会反击,一下被击中,又因为半跪着的姿势直挺挺的向后倒,反射性的抓住白秋染的衣襟,想要稳住自己。 然而,白秋染被她鞭子所伤还未恢复,又运用灵力,整个人都无力,被她这么一拉,也跟着倒下去。 “啊!非礼啊!”慕容流鸢闭着眼大叫,顾不得脑袋重重的磕在地上疼痛,可良久都没感觉到有什么压住自己。缓缓睁开眼,却见那人正面对着自己,脸色苍白,冷汗在他额头上低落,晶莹剔透的流窜到下颚,双手撑在两侧,虽然没碰到自己,但也将她控制在其中。 白秋染刚稳住正要起身,那刚装上的黄梁木门再次被人踹开。 几个人大摇大摆的闯进来,看着侧头看向他们的两人,感觉气氛有些不对,有些不像非礼时出现的情狀,尤其那男子脸色惨白得厉害,难不成是夫妻情趣,一时都没有动手。 “你们都楞着做什么,没看到本小姐被这登徒子压着吗?”慕容流鸢不满的冲他们大吼,愤愤不平的样子,即便颠倒黑白也让人难以怀疑。 “这好像是慕容长老的孙女,慕容大小姐。”其中一个人认出了人,记得半年前隐门弟子下山参加七派比武,他在人群中看了一眼。 “什么?”其余的人有些错愕,没想到他们还能遇见慕容大小姐,也顾不得谁对谁错,指着白秋染义正言辞道,“好你个采花贼,竟然敢对慕容大小姐动手……” 一边说,一边约过去将他们口中的“登徒子”提起来,不知从哪变出一根麻绳,将他反手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