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3点15分。 有所医依医院大门。 朱大鹏今天上早班,早班的工作时间是08:00~15:00。 所以到了下午3点钟,她就洗手换衣服下班,去一楼大厅打卡。 朱大鹏打完了下班卡之后,刚走出医院大门口,又刚刚坐上了她的小电驴,身后就传来一道极其好听的男声。 “下班了?” 她扭头一看,来人居然是精神小伙刘书凯。 他仍旧保留着一头浅粉色的盖碎头,身穿黑色短袖上衣,破洞牛仔裤,懒洋洋的坐在隔壁停车位别人的电动车上。 朱大鹏深感头痛。 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说起来,朱大鹏是在医院实习的最后一个月认识他的。 算起来,时间距离现在已经有4个月了。 那时是下午1点钟左右。 朱大鹏在上班的路上,经过一条僻静的小路时,和迎面而来的刘书凯擦肩而过。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响,便立马回头一看,就看见了躺在地上像被电击一样不断抽搐的刘书凯。 幸亏理论知识学的好。 愣了两秒钟后,她立马就反应了过来,眼前的少年两眼上翻,浑身抽搐,口吐白沫———这不正是课本上所描述的,癫痫发作时才会出现的症状吗? 朱大鹏瞪大了眼睛,遇到有人癫痫发作时该怎么处理? 她脑子里飞快地搜刮出课本上关于癫痫发作的处理措施。 1迅速平卧。 2避免舌咬伤。 3保持呼吸道通畅。 4合理使用药物或及时就诊等。 朱大鹏视线落在少年清秀的脸上,她蹲下身,把少年的头偏向一侧,然后迅速地脱下自己脚上穿的厚底粉色女凉鞋,往他嘴巴里一塞…… 大约五分钟过后。 刘书凯清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的第一时间,看见的是一个扎着高马尾,长着一张可爱娃娃脸的女孩子。 这个女孩子,此刻正蹲在自己的面前,用那双布灵布灵的大眼睛,盯着自己看。 刘书凯的脸颊开始发烫,他开始明白过来,自己刚才肯定是又发病了,所以才会对先前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看来,这个女孩应该是亲眼目睹了他发病的整个过程。 “你没事吧?” 刘书凯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嘴巴被某样东西给堵住了。 他还来不及看清楚堵在自己嘴巴里的东西是何种物品,就看见女孩用手把嘴里的东西拿走,并拿在手里面前认真的检查了一番。 “咬得这么用力,居然都没被咬烂,这家鞋店的鞋子质量真好。” 刘书凯闻言浑身僵硬,表情臭得跟吃了屎一样 因为他清楚地看见,女孩手里拿的物品,是一只粉色的厚底女拖鞋。 刚刚她就是从自己嘴里把这只拖鞋给拿出来的… 刘书凯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自己居然用嘴巴去咬人家女孩子的拖鞋…… 但在这时,女孩又做了一件令他更崩溃的事情。 只见女孩把拖鞋穿在了光着的那只脚上。 这是一只有味道的拖鞋…… 刘书凯脸色黑得可以滴出墨汁来:“……” 那鞋子,不是新鞋,居然还是人家女孩子今天穿出门的拖鞋…… 朱大鹏向他伸出了一只胖乎乎的小手。 “你现在能起得来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我帮你叫车送去医院?” 刘书凯:“呕……” 他胃里一阵翻腾翻江倒海,忍不住趴在地上吐了起来。 朱大鹏眉头紧蹙。 看来这粉毛精神小伙身体体质不太行啊。 作为一名被世人冠以“白衣天使”称呼的护士小姐姐,她怎么能抛弃病人一个人独自坐在马路边,跑去上班呢? 朱大鹏走到了刘书凯的身边,蹲下来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 “是不是很难受,需不需要我去帮你买瓶矿泉水喝?” 刘书凯本来吐的差不多了,但他回头看了看身旁的女孩子之后,视线落又在她的粉色拖鞋上… “呕……” 这下子,他呕得比前面呕得还更严重… …… 刘书凯吐了多久,朱大鹏就陪了他多久。 直到刘书凯吐无可吐,朱大鹏又再三确认他没事之后,她才敢去医院上班。 临走之前,刘书凯突然抓住了女孩的手。 他额头青筋暴跳,面部表情狰狞,咬牙切齿地对朱大鹏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你手机号码多少?今天你帮了我这么大个,改天有空,我要一定要好好的感谢你。” 尤其是感谢你这三个字,刘书凯特意加重了语气。 朱大鹏笑着推开了他的手。 “小事一桩,不足挂齿,不用谢啦。” “那怎么能行?要不,你把手机给我,我加你微信吧。” 刘书凯一边说着,一边动手去拿朱大鹏的手机。 朱大鹏见推脱不了,只好主动掏出手机,添加刘书凯为微信好友。 她当时感觉有些奇怪。 虽然这人嘴里说着一些要感谢自己的话,可是为什么她却从他的眼里看出了愤怒,怨恨,就像是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 当时的朱大鹏并不理解,直到后来,她终于理解了。 “有什么事吗?” 朱大鹏坐在电动车上,心里很无奈。 粉毛精神小伙两个月前就已经来医院里找过她一次。 当时刘书凯说,那天是他的生日,他想要邀请她去参加自己的生日宴会,地址是k城城西幸福街道的那家很出名的空中餐厅。 朱大鹏连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他。 因为她下班之后,还要去做兼职,存钱养奶奶呢。 今年年头的时候,奶奶因为年龄大,工地负责人怕她在干活的时候出事,就不再给她去工地里干活。 即使是没了工作,奶奶也整日没闲着。 拿起两个装肥料的蛇皮袋,去小区的垃圾桶,公路的垃圾桶,公园的垃圾桶……翻找废品去卖。 虽然挣不了多少钱,但是奶奶却乐在其中。 朱大鹏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试着劝说奶奶,叫她不要那么辛苦。 让奶奶学着其他家的老人一样,呆在家里看看电视,做做家务,或者是在小区楼下跳一跳广场舞,等她下班回家。 可惜奶奶听了之后,只是慈祥地看着她,用那只长满了老茧且粗糙的老手,一遍又一遍地温柔的抚摸朱大鹏的脑袋。 “奶奶的大鹏长大了,知道心疼奶奶了。” “可是奶奶年纪大了,总有一天会生老病死的。奶奶想趁自己现在还能走能动,再多攒些钱,留给你将来当嫁妆。” 朱大鹏吓得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巴。 “呸呸呸,乱讲。奶奶长命千岁,我不许你再说这种话。奶奶赶紧呸一下,重新说过话。” 奶奶没有再说话,像小时候那样的抱着朱大鹏,一遍遍地抚摸着她的脑袋,恨不得把自己的全世界都留给这个孙女。 那个夜晚,祖孙两睡在同一张床上,一觉睡到天亮。 可惜朱大鹏终究是低估了刘书凯可耻。 她以为自己拒绝了他,他就会识趣地离开,不再来找自己麻烦。 不料几分钟过后,粉毛精神小伙去而复返。 他兴致勃勃地告诉了她一件事情:“你电动车的两个轮胎都没有气了,开不了车了。这下子你总能去参加我的生日宴会了吧?” 朱大鹏:“……” 她昨天才刚刚给轮胎打过气,怎么会这么快就没气了。 她清楚地记得,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故意踹了一脚轮胎,说轮胎气压充足,够用好久呢。 这才过了多久,轮胎就没有气了。 朱大鹏掐了掐自己的人中,强忍住没有生气。 眼前这位精神小伙大哥,你确实是轮胎没有气?而不是你故意把轮胎的气给放掉了,所以才会导致轮胎没有气? 两者一比较,明显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于是乎,为了防止这位精神小伙做出更骇人的举动来。 朱大鹏只好牺牲自己的赚钱时间,坐上刘书凯的玫红色宾利车,去参加他的生日宴会。 可是到了空中餐厅之后,她才发现,整座餐厅全都被刘书凯给包下了。 偌大的餐厅除了服务员,就只有他们两人。 更离谱的是,粉毛精神小伙过生日连一个朋友都能请没来。 他过生日不吃生日蛋糕,反而买了一堆的红酒和香槟摆在桌面,要朱大鹏和他拼酒。 他说:“只要你能把我灌醉,我就立马在微信转账5000块钱给你。” 本来朱大鹏是想拒绝他来的,可是刘书凯说,今天只要把他给喝趴下,他就奖励五千块钱给她。 那不是5块钱也不是50块钱,是足足5000块钱哎。 试用期一个月的工资才2200块钱左右。 这很难叫人不心动。 于是乎,见钱眼开的朱大鹏痛快地答应了刘书凯的请求,两人拿起酒杯就开始一个劲拼酒。 “干杯。” 刘书凯仰起头一口将手里的红酒喝完,动作干净利落。 他得意的笑个不停。 陈年的红酒后劲很大,尤其是像这种单瓶价格基本上在38500左右一瓶的红酒,许多女孩子喝不了多少杯就会喝醉。 到时候等她一醉,他就把自己穿的42码大拖鞋塞她嘴里,让她尝一尝吃别人鞋子是何感觉。 “干杯。” 咣当一声。 朱大鹏端起酒杯,和刘书凯的酒杯碰了一下。 这是两人喝下的第二杯红酒。 朱大鹏笑意吟吟地看着对面的刘书凯(5000块大洋)。 她从小体质异常,拥有千杯不醉的能力。 只不过,这件事情只有奶奶知道,其他人一概不知。 朱大鹏笑眯眯地催促着坐在桌子对面的刘书凯(地主家的傻儿子)喝酒。 “来来来,我们接着喝第三杯。” “来来来,我们接着喝第四杯。” “干…” …… 很快,十一瓶红酒就被两个人干完了。 朱大鹏打了个嗝,她感觉身体发热,脑袋还晕沉沉的。 她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看向对面直接喝醉趴在桌面上睡觉的刘书凯。 青年的睫毛又长又翘,脸颊很红,比他那头粉色的盖碎头还更红。 如果他能不做精神小伙,看起来还是挺帅气的。 可惜跟向南风比,还是差了那么一丢丢。 后来朱大鹏把喝醉的刘书凯送去了一家50块钱一个晚上的宾馆住宿,她独自一人打车回家。 财大气粗的刘书凯在第二天酒醒之后,看见自己居然住在一家环境如此恶劣的宾馆之后,第一反应是摸了摸自己双侧腰部。 幸好,腰子没有被人噶。 再然后,他就拿出枕头底下的手机,主动给朱大鹏转账5000块到她支付宝账号上。 虽然人家女孩子没有追着他要钱,但男子汉大丈夫愿赌服输,输了就是输了,输了就该履行承诺,把钱转给人家。 宾馆的房间很窄小,里面摆放了一张一米五的单人床之后,就只摆得下一张小柜子,柜子上有一台看上去有些年份的彩色电视机,旁边还摆放了一些牙刷牙膏,和牙杯。 房间闷热,空气不流通,没有空调,墙壁上挂着一台摇头式电风扇,在不停地转来转去。 刘书凯一边转钱还一边骂朱大鹏抠门,居然不经过他同意,就把他送到这种环境和条件都这么差的地方来住。 “叮~” 第二天上午9点41分,朱大鹏的手机传出手机到账的声音。 “支付宝到账,5000圆整。” 如此财大气粗,视钱财如粪土又信守承诺的人,朱大鹏还是头一回见到。 所以她对这个粉头的精神小伙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有所医依医院大门外的电动车停车场。 刘书凯捋了捋头发,痞里痞气说:“瞧你这话说的,没有事就不能找你叙旧吗?” 朱大鹏抽了抽嘴角,目光落在青年那张清秀白皙的脸上。 看你这副模样,分明就是有事情才跑来医院找我。 这货不会又像上次那样的约她去喝酒吧? 上次刘书凯拼酒拼输了,没把她灌醉,反而自己先倒下了。 虽然他后面转了钱给自己,但是自己却并不是很想收下精神小伙的钱,因为她始终觉得,靠自己双手挣来的钱才能花得安心。 所以在刘书凯把钱转过来之后,朱大鹏一有空就把钱又转了回去,结果刘书凯又再次把钱转回给她,还把她账号给拉黑了。 朱大鹏哭笑不得。 头一回遇到因阻止别人转账给自己而拉黑别人的人。 今年的怪事真多。 刘书凯痞里痞气地说:“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今天还有一些事情要忙,没有空陪你。你可不可以,等我改天有空的时候再约?” 刘书凯眼睛一眯,他直接跳下了电动车。 “那怎么能行呢?我今天是特意来找你去出去逛街,你要是不跟我去的话,那我岂不是白跑这一趟了?” 救命啊! 朱大鹏在心里暗暗发誓,她今天是真的有事情要去忙,绝不是为了骗钟有财才拿有事要忙当借口来推脱。 “呃…可是我等会儿是真的有事情要忙啊……” 刘书凯一脸的不信。 他觉得朱大鹏肯定是为了拒绝他,才想出有事情要忙这种烂理由来拒绝他。 刘书凯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思考问题。 “这样吧,大鹏妹子。” 朱大鹏囧:“嗯?” “你尽管去忙你的事情,我开车跟在你身后,等你忙完你的事情,我们再出去逛街。” 朱大鹏:“……” 她一脸生无可恋。 这二货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要这样锲而不舍的跑来缠着她出去逛街。 拜托,她母胎单身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跟过那个男生一起出去逛过街。 这二货哪来的勇气,认为自己一定会和他出去逛街。 刘书凯直接坐在了朱大鹏电动车的后面。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答应了啊。孔子说了,与朋友交,要言而有信。食言者将要遭到天打雷劈的报应。” 朱大鹏:“……” 她什么时候答应了要陪他去逛街? 这人不知道她是在无声的抗议吗? 还孔子说。 他怎么不干脆把墨子,老子,荀子这些圣人全部都搬出来呢? 还有,孔子确实是说过与朋友交,要言而有信。 但那句“食言者将要遭到天打雷劈的报应”,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朱大鹏仰天长叹,她实在是想不出有办法,可以甩掉这块狗皮膏药。 思考两秒钟后,只好带着他一起去做兼职。 “那你可要坐稳了,我准备开车。” 刘书凯慵懒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嗯。” k城城西步行街——石子巷。 石子巷是k城最热闹人流量最多的繁华地段,这里有各种各样的美食小吃,潮流服饰,娱乐场所…… 下午4点30分。 石子巷某家新开张的美容店门口,左右两边,分别站着两只体积庞大的胖熊猫。 一只公的一只母的。 朱大鹏穿着厚重的熊猫装,站在美容店门口,给路过的行人发传单。 “你好!美女,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小仙女美容馆?本店新开张呦,所有项目收费一律打五折。要不要进店来体验一下?” 蹬着十五厘米恨天高的小姐姐妩媚地甩了一下齐腰的长发,她对朱大鹏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洁白又整齐牙齿。 “不好意思,我也是做美容的。” 本站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