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托克习惯性的咽了咽唾沫,赶忙想要拒绝。 “不是,泰勒先生,你要明白,我只是个记者……” 林枫摊开手掌虚压,示意斯托克安静下来。 林枫道:“不用介意,我懂,我都懂,我不会轻视一个愿意为孩子们露出微笑的人,你比在场这些只知道找新闻话题性的人要好得太多。” “我……我……” 斯托克酝酿了好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仿佛人生遭遇到前所未有的打击,进入灰暗的低谷。 林枫挑了挑眉头,道:“别再拒绝了,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一句话把还行要继续挣扎一下的斯托克打入深渊。 末尾上加上一句‘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是啥意思? ‘不答应’就要‘被答应’吗? 想到自己的妻子和还未出生的孩子,斯托克放弃了挣扎,彻底认命。 …… “fuck!那个面壁者真是婊子养的!” 回到家中的卡蒙.斯托克陷入了无能狂怒的状态,气急败坏的亲切问候林枫的全家,拿小刀在林枫的照片上乱捅泄愤。 斯托克的妻子挺着大肚子,慢慢的从房间走了出来,柔声劝道。 “亲爱的,你还是少说两句,别让人把你这句话传到面壁者那边。” “他知道了又怎么样?他想要我死,我还不能骂几句?”已经平复下心中情绪的斯托克反问。 斯托克的妻子十分不解道,“他明明给了你有实权的职务,你将代表他与世界各国首脑接触,这是多么大的机会,如果你能和这些人拉上关系,哪怕卸任也可以凭借这些关系达到更高的成就。” “这不比你现在当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炒鱿鱼的记者强?” 在斯托克妻子的眼里,林枫不仅不是要害她的丈夫,还是在帮助他的丈夫,如果把握住机会,飞黄腾达绝不是梦。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不要用那种天真的想法看待这个世界,我当记者这么多年,我比你清楚的多。” 斯托克神色颓然的坐在椅子上,那个表情仿佛要哭出来。 但他忍住了,他就快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他已经没有了哭泣的权利。 “我问你,让孩子们都能有一个同等的教育环境,是不是要从基础出发?比如帮助第三世界国家发展建设。”斯托克道。 见妻子点点头,斯托克继续问,“如果第三世界国家发展起来,谁的利益又会受到损害?” 不等自己妻子回答,斯托克便率先给出解释。 “我告诉你,是当今所有技术领先的国家。” “因为保持着技术优势,所以技术领先的国家才能以很低的价格进口原材料,然后产出各种从军用到民用的一切。” 教育的升级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必然是要牵一发而动全身。 游戏舱是不是需要电才可以使用? 游戏舱的保养、维修是不是需要配套的工业? 然后是基础的网络设施是不是也要建设? 以及与网络设施配套的相关工业,是不是也要建设? 再还有就是技术人才,虚拟世界培养的技术人才,回到现实后,留在国内发展建设的人才肯定会变多,因为他们就没实际去过外国,教育就是在本国教育的,爱国情绪高涨。 第三世界国家将会因此进入快车道。 只是进入快车道不是什么大问题,真正的大问题是挤压原来发达国家的国际市场占有份额。 “第三世界国家有了技术,为什么还要出售原材料?自己制造成本不是可以更低?为什么要让别的国家赚大头?” “枫.泰勒扶持第三世界国家的结果,就是技术领先国家对第三世界国家的优势被削弱,国家与国家之间利益空间变得拥挤,甚至搞不好会是新一轮的世界大战,你明不明白?” 说实话,斯托克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感觉战争离自己这么的接近。 第67章 他们不会允许面壁者乱来 “这……各国不会希望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斯托克的妻子沉吟了一下后回答。 眼下三体危机没有结局,世界各国都没那个心情去打第三次世界大战。 总不能自己把自己打灭族,让三体人来捡漏吧? “对,他们不会希望看到,所以会阻止,用尽各种肮脏的手段。” 斯托克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畏惧,他怕死,更怕自己的家人被卷入这场灾难中。 如果能时空倒流,他会把之前那个没忍住笑声的自己鼻梁给打断。 “枫.泰勒明知道这点,还选择我,仅仅只是因为我在他的发布会上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就要让我去死!” “这个残忍的暴君!” 不解气的斯托克,又开始咒骂起林枫。 听了自己丈夫的解释,斯托克的妻子也开始害怕起来。 “对不起,卡蒙,我不知道事情是这样。” “我并不介意,亲爱的,政治上的事情你接触的少,看不明白也很正常。” 轻抚着爱人的脸颊,斯托克柔声安慰怀孕的妻子。 斯托克的妻子忽然道:“要不我们逃走吧?逃到一个没人的地方,隐姓埋名的生活。” “逃不掉的,能逃到哪里去?现在连就外太空人类都在涉足,我们总不能逃到深海吧?逃跑反而会让你们变得非常危险。” 斯托克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提议。 逃?能逃去哪?太空还是海底?亦或者是某个地下洞窟,过上原始人的穴居生活? “我会尽量给你和孩子捞些好处,枫.泰勒只是想要我死,不是想要你们去死,他还不至于去伤害一个连面都没见过一次的孕妇。” 斯托克现在已经认命了,不就是死吗? 为了家人,死又有什么好怕的? 妻子从身后轻轻抱住斯托克,柔声安慰。 “亲爱的,你刚才不也说了,技术领先的国家不会允许枫.泰勒这么做,如今在联合国掌权的正是这些技术领先的国家,他们不会允许枫.泰勒乱来。” …… 此时,林枫居住的地下庇护所内,女仆伊迪丝有些意外的看着林枫。 “您今天的心情很好?” 林枫道:“今天发布会上我遇到了一个人,我万万没想到在那群舆论恶狼堆里,居然还存在这么有爱心的人。” “我记得是叫卡蒙.斯托克,在如今的这个时代,还存在像他这样能真正为其他国家,其他人种的孩子接受更好教育而笑出来的人,真的太少了。” 林枫并没有想过去害斯托克,他是真的以为斯托克是发自内心的在为他那个,帮助第三世界国家孩子们提升教育质量的想法而高兴。 不是喜悦为什么还笑? 嘲笑吗? 那不是在找死? 林枫不觉得在以前数次杀鸡儆猴以后,还有蠢货敢在他面前这么放肆,那个记者一看就是个聪明人,显然不可能是以前他遇到的那种蠢货。 而且他自己也亲口承认了,那是在为第三世界那些可怜的孩子们可以接受更好的教育而高兴。 “我听说,您安排他游说各国解决孩童教育问题。” 女仆对素未谋面的记者斯托克,生出了几分怜悯,她自然是清楚林枫的那个想法究竟是多么的离谱。 “有什么问题?” 女仆摇摇头,“没有,只是我刚刚接到一个消息,pdc要求您参与一个紧急会议。” 刚刚还心情不错的林枫,神色顿时垮了下来。 他这次是绕过pdc进行的发布会,因为他并不想听那些代表在他耳边逼逼叨叨。 现在,pdc要找他,说是开什么会,多半是兴师问罪。 即便如此,林枫还是决定参加这个会议。 依旧是视频通讯,林枫接入pdc的频段后,轮值主席进行简单的宣读后,会议开始。 “我以前一直都觉得你是个疯子,如今我的想法得到了证实。” 会议刚一开始,就有代表直接抨击林枫,说他是个疯子。 不等林枫反驳,便有代表为林枫发声。 “这算是人身攻击吧?”冈比亚的代表向轮值主席道。 轮值主席还没有发言,澳大利亚代表便嗤笑的发问。 “陈述事实也算是人身攻击?” 朝鲜代表冷冷问,“澳大利亚代表,你的意思是我们不配发展,是这个意思吗?” 这里的‘我们’指的并不是朝鲜,而是整个第三世界国家,没有哪个国家代表不希望自己的国家变得强大,技术领先全球。 整个会议,林枫只是个竖在明面上的靶,会议的实质是第三世界国家对第二、第一世界国家态度的不满。 有技术优势的国家,自然不想别的国家就这样追上自己,五常没有例外。 日本代表道:“我希望各位能够冷静,我并不介意第三世界国家发展起来,可我们要明白,谁来消化这些过剩的产能?你们还是我们?” “如果没人消化,后果会是什么,想必各位都清楚,难道还要重蹈一次历史的覆辙?” 一众第二世界国家纷纷附和,第三世界国家们沉寂了下来,产能过剩必然会导致金融危机的爆发,他们的行动可能意味着全球经济的崩盘。 轮值主席提起小木槌敲击,对林枫道:“我们还要面对三体,人类没那个时间再打第三次世界大战,面壁者枫.泰勒,你任性妄为的要求我们没办法答应。” 犹如法官的最终裁定,整个会议沉寂下来。 五大常任理事国的代表则在沉默,仿佛是为了避嫌一般,整场会议从开始到如今,一言不发。 林枫道:“我不知道你们是哪来的逼脸跟我提三体威胁,知道三体威胁存在,还死活都不肯放开自己手里的那点利益?我曾经以为,各位除了是政客外还是整个人类文明最顶尖的精英,充满智慧的掌舵者们,现在我发现我错了,大错特错。” 林枫冷冷扫视着一众代表,无论是刚才支持他的国家代表,还是刚才反对他的国家代表,引得这些代表纷纷侧目。 美国代表这个时候发言指责林枫。 “面壁者枫.泰勒,注意你的用词,你这样的发言在会上是不适宜的。” “你敢不敢再双标一点?美国代表,凭什么你们可以诋毁我是个疯子,我不能说你们是群贪婪的政客?我就问你凭什么?” 林枫毫不留情的发起反击,丝毫没有因为也是美国人而有所收敛。 “没有意义的争吵只是在浪费时间,面壁者枫.泰勒,如果你不能给出解决矛盾的方法,pdc将不会认可。” 中国代表提醒林枫,但同样,这也是警告。 林枫道:“首先我要明确一点,我从没说过,要让第三世界的国家突兀、迅速、立即的成为技术发达的国家。” “因为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各国空运生产线给第三世界国家,他们难道就掌握了技术?不,一个生产线还要包括配套的技术工人、研发团队在内,这才是一个完整的技术体系。” “所以,第三世界国家的发展需要时间,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即便各国倾囊相授,第三世界国家没有个十几年也完成不了,他们的基础太差。” “各位担心的无非就是缺少市场,缺少足够的人类来消化这样过剩的产能,解决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可以让未来建成的太空都市来消化。” 第68章 大家进行着坦率的交流 “很好,我们有了一位画饼天才,躲在地下画了一张覆盖整个太阳系的超级大饼。”日本代表讽刺道。 “面壁者枫.泰勒,你要如何保证你所构想的太空都市,有能力消化全球过剩的产能?” 太空都市? 那就是一个根本还未落实的东西。 而且指望太空都市消耗全球产能,太空都市哪来这么庞大的市场? “日本代表,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我计划中的太空都市,一个行星只有小小的一座吧?”林枫反问,同时,也回击日本代表刚才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