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漂浮在一片汪洋里,周身灌满了冰冷的海水,却丝毫感受不到寒冷。她的衣幔和长裙层层叠叠地 漂浮在蔚蓝色的水里,仿佛这里只是一个蓝色的无人世界。在这里,在再没有俗世的纷杂,也不再有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更不会有人伤害她。而她,也不会再被逼无奈的去伤害别人。这里仅剩的,只有无限的冰冷、无限的黑暗,安静与平和,再也不会有人涉足至此…….. 周围的水向天逆流,海水翻涌着,在她面前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密闭空间,不出多时海水翻涌着浪花,水又升高了一层。她在这个巨大的空间里又一次设下了结界,身处此地犹如在一个巨大的气泡中……… 她施法,海水漫天,一座巨大的宫殿拔地而起。金碧辉煌,龙珠盘绕在两帮的云柱上,整座宫殿散发着冰蓝色的光,犹如这片深海的一颗明珠…….. 从此,这里就是九天之外的一处净土。 “浩渺宫。”只见她话音一落,宫殿上的金匾散发着夺目的光芒。 她竟也有造物的能力么?这世上,只有神界众神有创物造物的能力与资格。而她? 踱步走向那水晶宫一般的宫殿,她不需要浮在半空潜水,在铺了一层白玉的地面上走着。鞋底与白玉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犹如水滴掉落了一般,是那样的清澈、动听……… 她走进了房间,宫殿里,竟然和凌雪宫一样,一样的摆设一样的房间阁楼,还有那把白玉制成的冰椅…… .. 她自幼就有这种微弱的能力,可是只能做一些小的东西。后来来到了幻界修习了这么久的仙术,于是这种能力就渐渐的激发出来了,可是她从不轻易使用更不在人的面前展露出来。她也没有这么用过这股力量,因为什么事她不喜欢走这种捷径的。无论是吃饭还是怎么她都是自己做或者干脆靠内力什么也不吃。所以这股力量一直都留存在体内。如今,她没有那个心思去打造宫殿了,也没有人可以再自己身边帮衬自己。 子夜现在在做什么呢?陪着她么? 谁都不在了,这有她自己,她也无路可去了,一个人又何尝不好? 这里虽然无比的熟悉,虽然和她生活了多年的地方没有半点不同。可是,为什么一点亲切的感觉都没有呢?为什么还是觉得孤孤单单的呢?是因为缺少了太多太多的人吗?是因为曾经都过去了吗? 坐在那把椅子上,是一样的冰冷,可是却也是不一样的感觉……… 就这么在这里住下了,就这么在这里过上了平凡的日子…….. 一天,两天,一年,两年,三天,三年………过去了多久呢?几十年,几百年还是几千年? 这里,什么也没有,有的只是无限的安静。结界外面的那片海是她的天空,结界外面的那些海底生物是她用来每日消遣时间的。偶尔看着那些小鱼小虾打打架,吵吵闹闹的也无非不可。这里,果然没有人来过,这么久了也没有人涉足至此。是因为没有人来寻找她忘记了有她这么一个人还是说,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里避世而居? 她有时候会飞过这片海,到海面上的礁石上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那望不到头的华山山底。至于上面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也与她无关。 又是一天,她来到了外面的世界,海浪拍打着黑色的礁石。而她,最喜欢的就坐在这块巨大的礁石上,喜欢遥望海天,喜欢看着远方山林的景色。这么久了,久到她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她每日除了在海底沉睡就是到处逛逛,这片无际的海她终究是逛到头了,她终究是走遍了每一个角落了……..甚至,这海里的生物鱼儿都见过她认识她了。唯一的坏处就是没有一个和她一样的忍耐你或者物陪她说说话,聊聊天。可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纷杂,就有勾心斗角,她,厌倦了…….. 望着远方的一片片枫叶林,望着远方在水面上打着旋儿的落叶,心中充斥着一份安静舒坦。很久都没有的感觉,她一直渴望的生活,如今她终于得偿所愿了。可是,她总是禁不住问自己,真的快乐吗? “这么多年了,还好么?”她也不知这句话是对谁说的。或许她的潜意识里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吧。或许是冷萧逸或许的子夜或许是王雨田又或许是沐芊芊和临江仙……… 是啊,她一走了之了,芊芊和江仙会不会很担心呢? 她缓慢的站起身,看着远方枫叶开的正好,便觉得很舒心,便缓缓走了过去。虽然是枫叶,可是如今再也没有龙血枫的存在了…….. 轻轻踮脚,掠过湖面,来到了对岸的枫树林中……. 地下铺满了落叶,她一步步走在上面发出了被踏碎的声音。一旁的树很高很茂盛,枫叶正是红的发紫的季节,颜色深浅过度着,当真是绝世的一处绝景。她向树林深处走着,时不时有枫叶落在她的肩膀上落在她的裙间。 “赶紧的,快快快,仍在那边就行了……” “要是不丢远点有一天回去你担待的起么!” “你也不看我们师父下手多狠,ta没命活着了。” “算了,就那边吧,还有点水算我们做的好事了。” 断断续续传来两个人对话的声音,而且说道什么的时候还有些厌恶的感觉。她转身避在一棵很粗的树干后面,继续听着两个人的对话。 “就是,流放到这么一个荒郊野岭的地方,她还有命活着?” “赶紧走吧。做了鬼别来找我们…….” 用观微一看,原来是两个男子,两人穿着棕色的衣服,是华山的弟子。她知道华山派的弟子是穿这样的衣服的!他们怎么来了?听他们所言是丢什么东西。转目一看,在他们脚下树根处侧倒着一个身影,却看不清脸孔……. 不出多时,便没了声音。想必也是那两个人走了,她这才缓缓走了过去。 她走到了那颗枫树下,看着地上倒着一个穿的衣衫褴褛的女子。仔细一看,她身上尽是怵目惊心的血洞还有不少的伤痕。头发散着,打着结,乌苏蓬乱。她的双目被黑色的布紧紧的蒙着,眼睛周围被勒出了一道浅红色的印记。她的脸竟然被毁了容……. 她不觉得退后了一步,怎么她想一个人清静几百年也不可以吗?她是上天派来给她解闷的么?这些命数也太不可思议了吧,莫非司命最近闲来无事写了不少的本子,拿她开个小小的玩笑?若是哪日有闲时间她一定要去找司命算这笔账! 缓缓的上前一步,看着她。俯下身子,摘下她的眼布。她的眼睛竟然也被毁了么?只剩下两个黑洞留着黑红色的鲜血。她看的不禁一阵干呕。 “是谁!是谁?”她忽然间开口,嗓子竟然如此的嘶哑?面前这个孩子又经历了什么惨绝人寰的遭遇啊? 看来司命真的是无聊至极了!! “我是九天之外的隐居仙人。”她算是仙人吗?只不过是一个妖罢了…..… “你要做什么。”她的声音虽然嘶哑可是却让人觉得她有一份的戒备。 她没有说话,只是来到她的面前,而她却随着她近邻的脚步一点点的蜷缩着靠拢树干:“你要做什么啊! 你!”她依旧蜷缩着身子。若是眼睛还在应该已经哭了吧…….. 她轻轻俯下身子,手轻轻地扫过她的眼睛。手再次拿过的时候,她的两个黑洞上便镶嵌着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冰蓝色,是她最喜欢的颜色,也是世间最冰冷无情的眼睛。冰蓝色代表冷漠代表高贵优雅。 “怎么样,看看,能看到了么?”她死死的盯着她,嘴角挂着一份不屑的笑容。 她缓缓的揉了揉双眼,睁开了眼睛。便看到了她这么一张世间最美的脸孔,便不知不觉痴了心,一脸迷离的盯着她,一言不发。 “姐……姐,你好……好美啊…….”她的眼睛也是蔚蓝色的,是她给了她一次拥有光明的机会。 笑,不置一语。 “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很老的仙人呢。原,原来你年纪这么小?” “你身上的伤?” 她不说她还不觉得痛,身上有数不清的窟窿,流着鲜血。 “我,我是华山…….”忽然间她晕了过去。她闪身接着她,御风回到了海底。 浩渺宫里,她把她放在了床榻上。给她疗了伤,输送了不少的真气。她竟然内伤也如此之重,不过看起来倒是一个修仙体质。可是为什么她的筋脉都断了,为什么她五脏六腑都震碎了?她是华山弟子么?怎么受了如此重的伤,是犯了什么事吗? 她废了好长一段时间才保住了她的性命,她刚刚竟然还能和自己说那么多话,还能在那棵树下开她的玩笑?自己的生意难道显得像是一个老仙人?? 她总算是把她的五脏六腑都复原了,这么多年了她的法力也恢复的差不多了。说好的三年之约可能也过期了吧?也不知幻界怎么样了,也不知六界怎么样了? 她坐在桌边,一边喝着茶一边等着她苏醒过来。 终于,七天之后,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我这是在哪?” “浩渺宫。”她的声音让她转过头,刚想起身却动弹不得。 “浩渺宫?是什么地方啊?”她抬头看着四周的陈设,倒是华贵,可是却那么冰冷。 “华山海底。” “什么!那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她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的不知所措与惊愕。 “看你还能在这问这么多问题,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吧?看看自己能不能动啊?”她斜支着头,玩弄似得看着她,眸中是一如既往的冰冷无期。 她尝试着动了动,发现自己还是可以正常起身的,脸上不觉露出了笑容。 这样的一个孩子,为什么会受了这么重的伤? “说说吧,你是谁,你经历了什么?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你不必担心你说的话被别人听到。” “我是华山的弟子。” “我知道。” “我被华山的门规…….” “我知道。说点重要的。” “可是您为什么会在这儿啊?” “我在问你。” “我,我是翎鳯掌门的弟子……” 翎鳯?翎鳯又是谁? “现在多少年了?离冷雪那一年是多少年后了?” “冷雪是华山派的师祖啊,这是那次的一千年后了。” 一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