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抬头的时候,正正好好与师尊四目相对。 淡金色半张面具映得他的双眼寒芒一片,他在黑玉案上席地而坐,银色的衣袍在玉石而就的地板之上铺开,仿佛随心而欲的随笔画。 江落连忙低下头,快速走了两步,在距离宜默真人五米开外处站定,颤颤巍巍行了个颤抖无比的弟子礼。 宜默真人扫了一眼江落颤抖不停的肩膀,心中嗤笑一声。 他这徒弟还真是胆小。 行个礼而已,至于这样怕他? 他又不会吃了她。 真是一点儿长进也没有。 “过来。” 他扔出两个字,声音如同白玉落盘,砸在江落的脑袋里,却如同催命符一般。 江落认命地慢吞吞挪过去,心想自己一根红苗正的大好青年,怎能如此扭扭捏捏? 于是连忙大步向前迈,站在了宜默身前的玉案前。 但宜默真人席地而坐,而她站着,这样的情况,是她居高临下在俯视他。 而对上那双没有丝毫人类情感的双瞳,江落脑海中开始播放宜默真人的真身。 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来。 由于她灵力少得可怜,只能痛得龇牙咧嘴,却偏偏不敢显露出来。 呜呜呜她好想念小音,好想回到昨天那个与她对月痛饮的夜晚。 今天上完课,她还要去找小音,以便能获得一些安慰,顺便把自己的小仓鼠接回来。 这样想着,心中的害怕少了一些,终于敢抬头,看一看自己面前的师尊。 而宜默真人此刻并没有看她,不过一挥袖,原本空空如也的黑玉案之上,便多了一架七弦琴。 这七弦琴也与正常的七弦琴不同,琴身是一整块黑木雕刻而就,琴轸与支撑琴体的雁足则取白玉制成。 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乐宗的部分弟子虽然穷,但是宜默真人不穷。 毕竟那可是神话传说之中存在的凶兽,活了好几千年,怎么可能没钱? 正在江落对着琴欣赏的时候,宜默真人忽然开了口,“你的琴呢?可带来了?” 江落:! 显然,江落没带琴。 毕竟她今天早上翻储物袋找衣服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过门派统一发的七弦琴。 若是她记忆没有出错,她那把七弦琴应该留在屋子里落灰。 于是此刻,江落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师尊,我……我没带琴。” 江落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加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这和上学的时候老师要收作业,而她举手说没带到底有什么区别? 她快要被自己给蠢死了。 宜默真人冷淡地抬眼看了她一瞬,本想让她回去取,又想到她灵力低微,若是回去一趟可能许久都回不来。 于是,他便从储物戒之中掏出一个传音符,灵力催动后,录了音进去。 “云景,去把你师妹的琴取来。” 话音一落,传音符便凭空消失在了宜默真人的指尖,光芒闪烁一瞬,在他手中留下一点点微弱的亮。 随后,整个沉星殿便陷入了一阵几乎可以称作是窒息的沉默之中。 江落觉得自己就仿佛溺水了一样,连呼吸一口,心肝脾肺都会一阵慌。 想她江落穿书前,根本天不怕地不怕。 躲过老爹的鸡毛掸子,当着班主任面翻过围墙,在校长面前表演逃课是怎样炼成的。 可如今,面对区区饕餮而已,竟然恐慌到如此地步,她究竟算什么新时代好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