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太后动怒,孙昭容张了张嘴不敢再说话,底下却暗中拉了拉慕容胤的衣袖:“陛下......” 慕容胤便道:“母后,孙昭容她也并非是有意的,只是心直口快。” 太后冷笑一声,但既是慕容胤这样为孙昭容说话,她也不好再当着众人的面继续训斥孙昭容,只能侧过头,以眼神安抚沈琬。 此时却忽然传来一声哂笑,极为轻微,但听见的人都后背一凛。 沈琬略抬眼皮,稍微以团扇遮了遮侧脸。 “本王倒是想听听孙昭容接下去想说些什么,孙昭容为何不说了?”慕容樾笑着问询,语气和善。 原本就略显沉寂的四周,愈发噤若寒蝉。 孙昭容往慕容胤身边缩了缩,再不似方才那般肆无忌惮,也不敢去看慕容胤。她甚至不用很怕太后,因为太后是慕容胤的亲生母亲,为了慕容胤,太后只能妥协,但慕容樾不是,她原想着慕容樾巴不得避开,没想到慕容樾竟然真的会较真。 “陛下,”见孙昭容不说话,慕容樾并没有到此为止,而是转而对向慕容胤,“臣是男子,自然不忌讳那些流言蜚语,可沈昭仪是陛下的妃嫔,她受rǔ就代表陛下受rǔ,难道陛下真的可以任由自己的脸面被人如此折rǔ?” 他一开始说话的时候倒是温文尔雅,谦谦有礼,但说着说着,竟给人一种极qiáng烈的压迫感,仿佛慕容胤只是他手中的一只提线木偶。 慕容胤的脸色一变,刚要说什么,太后却在他之前出言道:“无知妇人满口胡言!来人,把孙昭容给哀家带下去!” 沈琬一直掩在团扇背后的唇角微微扬起,太后为了慕容胤的身体而召她入宫,已经算是狠狠得罪过慕容樾一回了,慕容樾今日还肯来,也说明双方关系还算是和缓,慕容樾并未过多计较,可眼下孙昭容却故意挑起事端,若慕容樾继续沉默倒还罢了,偏偏慕容樾明显不悦了,太后如果容忍了孙昭容,便无异于默认自己赞同孙昭容此刻的挑衅。 那就等于是不将慕容樾放在眼里。 如今慕容胤还不能亲政,朝廷一半由慕容樾掌控,若失去慕容樾的支持,崔氏将再度陷入独木难支的境地。 孙昭容的身子晃了晃,软倒在慕容胤身上,捂着嘴开始抽泣起来。 此举使得太后更为光火,看看那边慕容樾又重归云淡风轻,她便愈发急不可耐。 “都还愣着gān什么!把她给哀家拖下去!” “母后......”慕容胤搂住靠在自己身上的孙昭容,一时竟没有松手。 太后怒道:“好,既是不肯走,束嬷嬷,你去给孙氏掌嘴!” 第22章 祝沈昭仪平步青云,与陛…… 束嬷嬷明白这活是个烫手山芋, 但太后发了话,她也只能再度走去孙昭容身边。 果不其然,慕容胤瘦弱的身躯往孙昭容面前一挡, 脸色越发沉郁。 “孙昭容有孕,不能动手,”慕容胤道,“罢了,你们把她带下去罢。” 太后又道:“禁足, 没哀家的命令不许她出来。” 孙昭容愣住, 随即被人qiáng行带离宴席。 太后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冷冷地哼了一声, 转头对沈琬道:“你不用怕,凡事都有哀家在。” 沈琬点点头,只做出一副极温驯柔顺的模样, 更惹得太后一阵怜爱。 “陛下此刻正一个人坐着, 你别害羞,”太后轻声道, “你坐过去, 去给他布菜。” 沈琬自然答应下, 顺理成章地坐到了慕容胤身边。 方才孙昭容倒的那杯酒已经冷了, 沈琬命人直接换了杯盏, 亲自斟满了一杯酒。 琥珀色的酒液在金扣玉杯中,颤颤地晃动着,沈琬把玉杯递给慕容胤,掩唇浅笑道:“陛下喝酒,臣妾倒的酒,陛下不会喝坏。” 说完便给自己也斟了一杯,与慕容胤对饮下。 此举尽数落入在场所有人的眼中, 太后早已一扫刚刚孙昭容带来的不快,正浅笑着看着慕容胤和沈琬。 而慕容樾也同样把这些收入眼底。 他将自己已空了的酒盏在指尖转了两下,最后却死死捏住,捏得指尖都泛起白。 昳丽的桃花眼中此时透着冷冽,只不过不大有人敢看他,自然也无人发现。 “本王也要敬沈昭仪一杯,”他竟再度开口,听得众人包括太后,都是心里一紧,“陛下病愈是喜事,沈昭仪是功臣。” 沈琬拿着团扇轻扇的手顿住,随即端起酒杯,遥遥敬了一下慕容樾。 若她此时扭扭捏捏,反而引人诟病。 一时二人皆将酒饮进,慕容樾道:“祝沈昭仪平步青云,与陛下举案齐眉。” 沈琬朝着他略福了福:“多谢定安王。” 然后便垂下眼帘,一派低眉顺目的模样,专心致志给慕容胤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