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琬见状道:“夫人,小女子以性命担保,我朋友绝对是被冤枉的!” 沈夫人沉吟片刻,“你朋友叫什么名字?” “叫凌莫言,是京城如意赌坊的老板!” 沈夫人起身,“这样吧,本夫人回去先问问我家老爷,再给你答复吧!” 一旁的丫鬟急忙小心翼翼地帮沈夫人收起红颜十八坊,放入胭脂水粉盒。dangyuedu.com 宁静琬低头道:“谢过夫人!” 沈夫人走到门口,忽然转过身来,对宁静琬道:“宁小姐能找上本夫人,想必也知道我家老爷的官声,我想帮你也帮不上,不过…”沈夫人停顿了片刻,带着一丝精明的笑意,“不过如果那个江洋大盗可以改口的话,证明你朋友真的是被冤枉的,我家老爷倒是可以想想办法!” 宁静琬会心一笑,“谢过夫人!” 沈夫人带着她的丫鬟离去,琳琅进来,看着慢慢品茶的小姐,“小姐,怎么样?” 宁静琬淡淡一笑,“她答应了!” 虽然沈夫人并没有给她明确的答复,但是她知道沈夫人动心了,每个人都有最想要的东西,她看见红颜十八坊的时候眼里的亮光宁静琬可是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更何况,沈夫人离开的时候的那句话就相当于告诉了宁静琬这个人情她收下了,事情也会去办的,要不然干吗给她指一条路?告诉她只要江洋大盗的口供改了,一切都好办了! 宁静琬知道,送礼一定要投其所好,像沈夫人这样的豪门贵妇,你就是送上一万两,也未必能达到目的,可是红颜十八坊,却足以让她动心! 红颜十八坊,宁静琬自嘲一笑,自己的珍藏,就这样送人了! ★★★ 午后时分,宁静琬再次来到提刑司大牢,管事还是和上次一样,给了守卫的狱卒每人一张银票,顺利来到了关押那个江洋大盗的地方,有提刑大人暗中关照,宁静琬这次来的比上次顺利得多。 提刑司大牢很大,关押着众多的犯人,江洋大盗和莫言并不关押在同一个地方。 一股霉味扑鼻而来,宁静琬凝眉,轻轻弯下腰来,草丛里面有个人动了一下,借着昏暗的光芒,宁静琬看见了一双犀利的眼睛。 那江洋大盗睡眼惺忪,居然看见一位如此美丽的姑娘站在他的囚室前面,有些震惊,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宁静琬微微一笑,他看得恍然失了神。 “你是秦林?”宁静琬肯定地问道,如意赌坊在江湖上的人脉也不是吹出来的! 秦林回过神来,懒洋洋道:“是啊,怎么啦?”还真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 宁静琬和身边的如意赌坊管事对视一眼,轻轻一点头,“坦白地说吧,我今天前来是想和你做笔交易!” 秦林有些意外,这俏丽的姑娘有什么交易需要和自己谈? “什么交易?”秦林意外归意外,对于生意还是感兴趣的! “秦林,你这种江洋大盗,按律要发配边疆,充军十年,对吧?” 秦林撇撇嘴,不以为然,他这种刀尖上面混饭吃的,对于牢狱之灾早已习以为常。 宁静琬对他的反应也不意外,自我介绍道:“我是凌莫言的朋友!” 凌莫言?秦林眼睛微微有些异样,他们这些混江湖的人,怎么会没有听说过凌莫言?“那又怎么样?” 秦林的反应尽数落在宁静琬的眼中,“事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你我都清楚,你是个聪明人,我们就不绕弯子了!” 秦林睁着一双精明的眼睛,“怎么说?” 宁静琬看见他的双手,虽然污秽,可是纤细修长,像个女人的手,手上功夫可见一斑,微微一笑,“很简单,只要你在大堂上面改口供,说销赃的事情凌莫言并不知情就可以了!” 秦林冷笑一声,“说的倒是真简单!我和凌莫言五五分账,他怎么可能不知情?” 管事有些急了,“我们少爷根本就不认识你,和你什么五五分账?” 宁静琬抬手制止了管事,“事实是什么样子你自己清楚,我只知道,你是此事唯一的证人,你说是黑的就是黑的,你说是白的就是白的,我说的对吧?” 赌坊本身就不是很干净的地方,介于黑与白中间的灰色地带,宁静琬当然知道,所以对事实是什么样子的根本没兴趣。 ☆、三十七 适可而止(加更,求月票)加 秦林有些惊讶,这姑娘看起来二十岁都不到,说的话却字字沁入人心,连他这种老江湖也不敢掉以轻心。 “那我有什么好处?”秦林懒洋洋问道。 宁静琬倩然一笑,“据我所知,你老家还有七旬老母和一个待字闺中的妹妹吧?” 秦林的眼睛蓦然眯成了一条直线,诧异问道:“你怎么知道?”身为江洋大盗,家世是秘密! 宁静琬不动声色,从容不迫,缓缓道:“我们知道的还不止这些!” “你想怎么样?”秦林怒道,这是他的软肋。 宁静琬轻笑,“你放心,我们不想怎么样,只要你在公堂上面说此事与凌少爷无干,你的家眷我们都会替你安顿妥当,会帮你赡养老母,还会帮你妹妹找户殷实好人家!” 秦林陷入沉思,对方有备而来,看起来势力并不一般。 今日因为提刑大人打了招呼,并没有狱卒过来催宁静琬二人,宁静琬有的是耐心,慢慢等候。 秦林沉吟道:“我怎么相信你们?” 宁静琬淡淡道:“你有的选择吗?” 秦林一窒,无话可说,对方也不是好惹的。 宁静琬道:“你咬不咬住凌少爷,对你的罪行没多大影响,你若放过凌少爷,最多多判两年,你是你家中唯一的男人,丢下家中老母幼妹,你远在边疆充军,也无法真正心安吧,只要你按照我们说的去做,我们自会帮你照顾好你的家眷!” 秦林还是不信,江湖险恶,人心难测,空口无凭的事情怎能轻易相信? 宁静琬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淡淡道:“凌少爷在江湖上重情重义,一诺千金的名声相信你并不是没有听说过,你这次咬住凌少爷不放,你知道背后有多少受过凌少爷恩惠的人对你恨之入骨,恨不得杀你而后快吗?” 秦林身躯一震,江湖人最讲义气,虽然他做这件事并非他所愿,也是受人胁迫,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只要对自己有好处的事情,哪管会不会损害到别人的利益? 宁静琬道:“你放心,我们是凌少爷的朋友,自然不会有损做出出尔反尔,有损凌少爷名声的事情!” 秦林思绪良久,叹息一声,“并不是我不想和你们合作,只是…只是…”他还有把柄在人家手上,要不然也不会来咬住凌莫言不放! 宁静琬淡淡一笑,“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你向你保证,只要你不咬住凌少爷,其他的事情我们都会帮你解决!”无非是有人在背后逼迫秦林,这件事,宁静琬心中早已有了想法。 秦林道:“我怎么相信你们?” 宁静琬道:“如果我们没有做到我们的承诺,你到时候不是还可以反悔吗?” 秦林沉思良久,“好!”就且先答应他们,如果到时候他们承诺的事情没有做到,在他发配充军之前,还有反悔的机会! 宁静琬轻笑,“希望我们之间的合作会很愉快!” ★★★ “宁小姐,只要秦林改口,我们各方关节都有打通,少爷应该很快就可以出来了吧!”出了大牢,管事长出了一口气。 宁静琬看着碧云高天,黄叶满地,秋色连波,斜阳落入水中,潋滟的波光,弥漫着寒烟薄雾,只觉心绪黯然,愁绪如潮,莫言这样的优异男子,为何偏偏如此执着?还是自己根本不懂暗恋的幸福与苦楚? 想起和莫言的过往,所有回不去的良辰美景,都是举世无双的好时光,连自己都放不下和莫言的过去种种,更何况是莫言自己? 宁静琬收回思绪,对管事展颜一笑,“是的,少爷很快就可以出来了!”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做,秦林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这件事背后还有人在操控,不过宁静琬并没有必要告诉管事,徒增烦恼而已,这是她和莫言之间的事情,他们解决就好! ★★★ 正值深秋,乱红飞舞,满地的落英,有一种无从收拾的纷芜,又有一种淡然遗世的安静。 江南雁和宁静琬缓缓走在秋意浓浓的季节,都沉默无语。 江南雁微微一笑,“静琬,你来过这里吗?” 宁静琬摇摇头,“那个姓凤的,每天都派人跟着我,我哪里有什么自由?” 他皱了皱眉,微笑道,“景王爷是真的为你的安全考虑,你还记得上次在江南的时候,那场刺杀吗?” 宁静琬当然记得,不以为然道:“没那么凑巧吧,他们不是都死了?今天难得出来一趟,别提那个姓凤的了!” 江南雁幽深的眼眸看着远处的深浓秋意,轻声道:“落花已作风前舞,又送黄昏雨!” 宁静琬淡笑:“晓来庭院半残红,唯有游丝千丈袅晴空!是叶梦得的《虞美人》!” 江南雁带着他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温柔目光地看着静琬,终于不在他面前装愚昧无知,目不识丁了! 不过宁静琬并没有沉静多久,马上就道:“我发现偶尔的附庸风雅也不错!” 江南雁忍俊不禁,“红颜有幸识丹青,静琬,你等等我,我去去就来!” 宁静琬冲他明媚一笑,“那你快去快回!” 他的身影快如闪电,一眨眼,已经不见了踪影! ★★★ 宁静琬并没等多久,江南雁俊逸的身影就回来了,宁静琬发现了江南雁手中的虞美人,“送给谁的?” 江南雁宠溺一笑,“这里除了你之外,好像没别人!” 宁静琬大大方方接过,“那我就不客气了,这好像还是第一次有人送花给我呢!” 江南雁微微一笑,“你喜欢就好!” 宁静琬看着手中开的正艳的虞美人,“江南雁,你知道虞美人的传说吗?” 江南雁眉头一皱,“怎么说?” 宁静琬闭目吻过手中的虞美人,神情恬淡安然:“传说霸王别姬,美人血染黄花,千古风流如烟,留下一段佳话。” 江南雁淡笑,“有什么不好?忠贞不渝的爱情和大义凛然的英雄气概!” 宁静琬忽正色道:“江南雁,你不觉得这个故事的结局很凄凉吗?” 江南雁微微一怔,“我只是觉得这花开的正艳,在最美的时节绽放,你一定喜欢,没想那么多!” 宁静琬自嘲一笑,“我不是在说你,我是在说我自己!”神情也有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最近会有事发生!”自己离开锦绣山庄的时候,外公特地吩咐福伯把宁氏的星罗盘拿给自己带上,宁静琬最近心神不宁,卜卦之后,发现卦象也混沌不清,但是宁静琬知道,这只怕是凶兆。林十姑也所。 江南雁从未见过这样的静琬,一身淡紫色衣裙,整个人沉鱼落雁,耀如春华,可是脸上再也没有了那种如精灵般调皮捉狭的笑容,反而是一种若隐若现的担忧。 江南雁敛住心神,心底隐隐作痛,静琬,我宁愿你永远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也不愿看到这样的你! “静琬,别想了,你的棋学的怎么样了?”江南雁强笑,极力想拂去宁静琬眼底深处的那抹忧虑,提议道。17903610 宁静琬却提不起什么兴趣,有气无力道:“临时抱佛脚,有用吗?” “那你就准备等死吗?”江南雁笑道,景王爷的棋艺不是一般的,运筹帷幄,用兵入神,棋风变幻莫测,时而大刀阔斧,攻杀凌厉,时而细腻平稳,淡定睿智,令人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