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若雪怒气冲冲的走到冷老夫人的院子门口,先停下来酝酿了一下情绪,吩咐了一下绿芜。 刚刚她在气头上,所以没顾得上那个怀铭道长,现在想来,必须得把那人安抚住,不然容易出事情。 绿芜领了命离开,冷若雪这才去见冷老夫人。 冷若雪被扔出来之后,整个人看起来就有些狼狈,再加上哭的梨花带雨的,更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老夫人,您可得给二小姐做主,先不说大小姐这段时间来一次都没给您请过安,单是她今日的所作所为,就必须得管教一番。” 老夫人身边的顾嬷嬷原本就不喜冷月被冷迟宠的有些骄纵,现如今竟然骄纵到,连冷老夫人都不放在眼里的地步,自然是不能忍的。 冷老夫人常年吃斋念佛,心性倒是比旁人稳。 “你是说,冷月不管不顾,直接将你扔了出来?” 冷若雪见冷老夫人的话里似乎有将信将疑的意思,直接咕咚一声,跪在地上。 “祖母明鉴,孙女定然不敢有半句假话。” 冷老夫人手捻着佛珠,略微沉默了一会。 “顾嬷嬷。” “奴婢在。” “去把冷月叫过来。” “是!” 顾嬷嬷应了一声,便去潇湘阁叫冷月。 冷老夫人叫冷若雪先起来,冷若雪虽然是坐在椅子上,但是哭哭啼啼的样子,着实看的冷老夫人有些心烦。 “好了,别哭了,你既已来找我,我便会为你做主,这般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冷若雪听出了冷老夫人的不喜之意,只好止了眼泪。 “是孙女的错。” 冷老夫人闭了眼,继续捻佛珠,不再说话。 冷若雪微垂着头,所以没人能看到,她眼中此时的愤恨与不甘。 同一时间,潇湘阁。 小白去给冷月做事,院子里只有坐在树荫下悠闲自在的冷月,和站在神坛前皱眉的筑儿。 “小姐,真的不收拾么?” “不!” 又不是她们弄得,凭什么要她们收拾? 谁弄的谁负责收拾干净。 嗯,就是要这么有原则。 筑儿不知道冷月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但是冷月如今一个眼神就能让她心惊肉跳的,自然不敢多发什么异议。 所以,院子里就维持着一片凌乱的景象,一直等到顾嬷嬷来。 顾嬷嬷只瞥了一眼,便走到冷月跟前。 “大小姐,老夫人要您过去一趟。” “不去。” 谁让她去她都去,不要面子的? “你……” 顾嬷嬷自然没想到,冷月连她的面子都不给。 要知道,她跟着冷老夫人二十多年,连将军冷迟见了她都要恭恭敬敬,可冷月却连屁股都没挪一下,直接给她怼了。 筑儿又想哭了。 她家小姐一定是魔怔了,以前虽然也骄纵一些,但是却很有礼数,知道尊孝悌,现如今怎么谁的面子都不给啊? “小姐,还是去一趟吧,老夫人是您祖母。” 筑儿凑到冷月身边,小心提醒了一句。 经这么一提醒,冷月倒是想了起来,原主还真就有这么一个祖母。 冷老夫人是冷迟的嫡母,当年也是跟着老将军南征北战过的巾帼英雄,后来老将军战死,冷迟世袭了镇国将军,冷老夫人便开始吃斋念佛起来。 只是这个冷老夫人,除了对冷迟,对其他人都是不冷不热的,说不上来好,也说不上来不好。 算了,还是去吧。 好歹这个知道是奶奶,总比躲在显示屏后面拿个头像挡住装萝莉的奶奶强。 冷月站起身,叫上筑儿。 筑儿这才松了口气,但转念一想要去见冷老夫人,心脏又提到了喉咙。 我怎么这么命苦! 顾嬷嬷跟在冷月和筑儿身后,得意的哼哼了两声。 看一会老夫人怎么收拾你。 同一时间,将军府外。 怀铭道长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 刚走到拐角的胡同处,眼前突然多出来一个人。 怀铭道长抬头,就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粗壮,皮肤黝黑,但是有点傻的男人站在面前。 怀铭道长“哇”的一声就哭了。 …… 冷月带着筑儿,大摇大摆的来到冷老夫人面前。 顾嬷嬷走到冷老夫人身边。 “老夫人,大小姐来了。” 冷老夫人这才缓缓睁开眼,看见冷月的一瞬间,手上捻着佛珠的动作,却不由得一顿。 冷月站在正堂的中央,身着一件淡蓝色的襦裙,如墨染一般漆黑的发丝,只是随意的在脑后束起,用一根玉簪做点缀。 简单的装扮,寡淡的神情。 这个她嫡亲的孙女,怎么几日不见,似乎有些不同了? 冷老夫人微微敛了敛心神,自若的重新捻起佛珠。 冷若雪此时心底极为痛快,只是面色上不能表露出分毫,虽然有了冷老夫人的话,不能再哭,但是委屈至极的模样,还是极为生动的。 “祖母,孙女刚刚想了想,姐姐怕也不是故意的,要不今日就算了吧。” 冷若雪适时的开口,将善解人意演绎的那叫一个淋漓尽致。 冷月心里忍不住吐槽。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 这咋说演就演,连个招呼都不不打呢? 冷若雪发丝衣衫凌乱,满脸委曲求全,看起来真的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冷老夫人还没等有所反应,顾嬷嬷就忍不住打抱不平。 “二小姐就是太过善良,自己受了欺负还要帮人求情。” 冷老夫人皱了皱眉。 “顾嬷嬷!” 活到她这把岁数,冷若雪那点花花肠子,她自然看得出来。 其实她对现今的日子还算是满意,每天念念经,礼礼佛,和儿子聊聊天,至于内宅里的那些事,她则是能不管就不管。 可是今日,冷若雪好歹是她派过去的,冷月不由分说将人扔了出去。 如今又闹到了自己眼前…… 想着,冷老夫人瞪了冷若雪一眼。 “月儿,是你命人将二小姐和怀铭道长扔出潇湘阁的?” “不是,我没做过。” 冷月否认的极为镇定。 顾嬷嬷眼睛一瞪:“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你居然还狡辩?” “你看见了么?” 冷月反问。 顾嬷嬷一时语塞,她确实没亲眼看见,但有什么区别么? “没看见就别瞎掺和。” “你……” 顾嬷嬷在冷府也算是被人敬着的老人,今日短短时间内,却接二连三的被冷月怼,一张脸顿时气成了猪肝色。 冷若雪也没想到,冷月竟然当众否认,虽然有些怔楞,但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 “姐姐几时变得这么敢做不敢当了?” 冷月顶着一张寡淡的脸,淡淡一笑。 “我没做过,有什么当不当的?” “你……”冷若雪胡搅蛮缠不过冷月,只能转头看向冷老夫人:“祖母,当时还有许多下人在场,祖母若是不信可以去问,孙女定然是不敢欺瞒祖母的。” 冷老夫人也是个说干就干的痛快人,冷若雪这边说完,她便让顾嬷嬷去挨个下人询问了一番,得出的答案,果然和冷若雪说的异样。 冷老夫人脸色有些冷。 “月儿,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她们说祖母您就信?那我还说他们是自己摔成那样的,您信不信?” “……” 冷老夫人有点答不上来。 “说是我扔出的,得有证据。” 没有证据我可不认的,总有刁民想伤害我这个小可怜,我容易么我? 在场的冷老夫人、冷若雪、包括下人,一个个都被冷月这种睁眼说瞎话的势头给震住了,偏偏冷月还是一副心安理得,一点不虚的样子。 有那么一瞬间,就连冷若雪自己都怀疑,是不是记忆出现错误了。 只有筑儿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她不是第一次见识到她家小姐睁眼说瞎话了,但现在看见,还是心情复杂。 气氛,就这么陷入了胶着。 这份胶着,很快就被一阵急切而又重的脚步声所打破。 冷迟是刚刚回府的,听身边伺候的人一说,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立刻赶到了冷老夫人这里。 见到冷迟,冷若雪和顾嬷嬷连忙行礼,冷迟只是沉着一张脸,看着冷月叹了口气,随即快步来到冷老夫人面前。 冷月很无辜。 朝我叹气干什么啊? “母亲。” “将军怎么过来了?” 冷老夫人一见到冷迟,严肃庄重的脸上,才开始有了柔和。 “儿子听说月儿和若雪又给您添乱,担心您身体操劳,所以便想着把这两个丫头带回去……” “父亲!” “那不行!” 听冷迟这么一说,冷若雪和冷月难得的,不约而同的开口。 冷若雪心里想的是,凭着冷迟对冷月的宠爱程度,若是这事交由他处理,估计也就不了了之了,所以必须阻止。 冷月的想法倒是简单多了。 “父亲,女儿受了冤枉,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冷老夫人:“……” 冷若雪:“……” 其他人:“……” 你受了冤枉? 你好意思么? 冷迟略微有些头疼的看着冷月,冷若雪按捺不住上前一步。 “姐姐真是爱说笑,妹妹倒是要问问你,哪里受了冤枉了?”说完,又转头看向冷迟:“父亲明鉴,女儿今日奉了祖母的吩咐,带着清虚观的怀铭道长前去姐姐的院子驱邪,姐姐见到二话不说便将女儿和怀铭道长扔了出来,请父亲为女儿做主。” 冷迟眉心都快拧成川字了。 家里这帮女人,怎么就不能省点心? 看来不续弦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