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站在车边等着的蒋格立刻上前:“瑞瑞小姐肯定吓坏了,才会忘了联系谢总,不管怎么说事情已经过去了,还是赶紧回去吧。” “是呀是呀,我都吓坏了。”纪瑞连忙附和。 谢渊却不为所动,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仿佛能透过她的眼睛,将她脑子里所有想法窥探得一清二楚:“你是吓坏了,还是根本没想起我。” 纪瑞一顿,可怜地去拉他的手:“小叔叔……” “站好。”谢渊往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纪瑞立刻不敢动了:“小叔叔你别生气,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我我当时可能脑子短路了,我就是……” “如果今天绑架你的是别人,你还会忘记联系我吗?”谢渊直直看着她,没有起伏的声音下是压抑到极致的怒气,“你不会,就算骇破了胆子,你也会想尽办法找我,今天只是因为对方是纪雅,是你亲姑姑,你料定自己没有危险,才没有求我帮忙的想法,事实证明你是对的,你确实没受什么伤害,但你想过我吗?想过你不见之后,我有多着急吗?!” 纪瑞眼圈逐渐红了:“对不起小叔叔,我、我当时是真没想起来……” “你当然想不起来,跟你真正的家人比,我这个非亲非故的又算什么。”谢渊呼吸急促,已经按捺不住火气,“你是不是还想着正好通过这次机会和纪家相认,也省得总在我那儿寄人篱下了。” 纪瑞被他的神情吓到,咬着唇不敢说话。 最后还是蒋格出来打圆场:“不至于的谢总,这事儿其实没到这种高度……” “道歉。”谢渊冷冷看着纪瑞。 纪瑞一愣。 “道歉。”谢渊又重复一遍。 蒋格赶紧悄悄推了纪瑞一把,示意她快点过去,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纪瑞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朝谢渊走了一步,正想要开口说话时,突然对上他淡漠的视线,再看周围那一群人,虽然个个表情严肃,但肯定都在偷听……一想到自己被当着这么多人训,从来没有叛逆过的二十一岁女大学生,这一刻突然生出了逆反心。 “我不!”她鼓起勇气。 蒋格暗道一声糟糕,正要把她给拉回了我不是故意的了,你为什么还要咄咄逼人?你知道我被绑过来的时候有多害怕吗?你你你非但不安慰我,还揪着这点小事不放,你真是太过分了!” 纪瑞越说越难过,“我、我还一直记着你的话,在没有证据之前,不要把真相告诉姑姑,以免影响到你的风评、影响到谢氏以后和纪家的合作,我我我都被绑架了,心里还想着你的项目,我明明……” “所以呢?”谢渊狭长的眼眸里,折射着路灯的碎光,乍一看像是水汽,“我该谢谢你吗?” “不客气。”纪瑞小小声,透着几分置气的意思。 她说出这三个字的刹那,谢渊的喉结动了动,眼底那点压抑的火气突然散了,黑沉的眼眸犹如深夜的海,叫人看不出半点情绪。 蒋格 看到谢渊的表情, 确定事情彻底糟了。他心里叹息一声, 只能悄悄示意其他人先上车, 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保镖们训练有素, 很快都回到了各自的车上,蒋格也拉开车门,临上车前又看了二人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其实是很小的一件事,说起来两人都没错,各退一步这事就过去了,可偏偏刚劫后余生……也算劫后余生吧,情绪都比较激动,争辩着争辩着,新怨旧账,也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现在这种情况,外人多说无益,只能让他们自己解决了。 深夜的别墅区门口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远处的保安还在尽职尽责站岗,夏天的夜晚总是热的,纪瑞即便什么都不做,身上也开始湿湿黏黏很不舒服。 如果是以前,她早就拉着谢渊回车里吹空调了,可今天的她也不知道犯什么倔,只是咬着唇站在那里,半点没有服软的意思。 最终还是谢渊先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收留你,让你好吃好喝待在谢家,就是为了和纪家的合作?” “难道不是吗?”纪瑞反问完,眼圈又红了,“当初如果不是因为我说出了爷爷的名字,你会收留我吗?你其实根本没那么喜欢我……不过我也不怪你,谁让我是你小侄女呢,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会孝顺你。” 面对她的‘大度’,谢渊静默良久,竟然笑了一声。 “好,很好,”他点了点头,缓步往车边走,“我的确是出于利益考量,才会把你留在家里,你也不用张口闭口就是孝顺我,我不稀罕,等我拿到纪家的项目,我们就没有关系了。” 他上了车,按下车窗,看向那个倔强的背影:“还不上车?你放心,在项目拿到之前,我会继续养着你的。” “我不走,”纪瑞转过身来,红着眼眶与他对视,“我不跟你走,该你放心才对,等姑姑做完亲子鉴定,证明了我的身份后,我会帮你拿到项目,绝不让你白养我这么久。” 谢渊搭在车门上的手渐渐攥成拳,许久之后眼底突然闪过一丝嘲讽:“不跟我走,你还能去哪?去酒店?你有身份证吗?还是说又找什么李叔张叔的帮忙。” “我有自己的朋友!”纪瑞气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颤着手拨通号码,“我有自己的朋友,不用张叔李叔,我也有地方可去,不用你操心。” 嘟……嘟……您拨的电话无人接听…… 纪瑞咬着唇继续打,一遍又一遍,手指颤得越来越厉害,蒋格隔着车窗都开始心疼了,正要再劝劝谢渊,谢渊的手已经拉开了车门,一只脚迈了出去。 接通了! “非姐,”纪瑞突然哽咽,却坚强的没掉眼泪,“非姐你快来接我,我再也不要回谢家了呜……” 谢渊面无表情,将脚又收了回来。 “开车。”他说。 蒋格无奈:“还是带她回去吧。” “开车。”谢渊声音更冷了。 蒋格:“太晚了,就算不带她走,至少也看着她朋友来了……” 话说到一半,突然对上谢渊的 视线,蒋格顿了顿,只好示意司机离开。 ?本作者山有青木提醒您《我?$?$?? ()?() 车灯亮起,五六辆车转眼离开,蒋格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身影,还是有点不放心,思索待会儿要不要找个理由下车,确定纪瑞被接走了再离开,可找什么理由才显得不那么突兀呢……()?() “停车。”谢渊突然开口。()?() 这回不等蒋格发话,司机便一脚踩上了油门。()?() 蒋格跟着倏然停下的车晃了一下,没等坐稳就听到谢渊淡淡开口:“你下去。” “……我?”他不确定。 “不然呢?”谢渊看向他。 这车里总共就仨人,司机,老板,秘书,老板肯定是不会下车的,司机要开车也不能下车,那能下车的只能是……得,不用想什么借口了,秘书认命下了车,独自原路折回。 “别让她看见你。”谢渊还不忘交代。 蒋秘书微笑:“好的。” 五分钟后,重新回到小区门口的蒋格:“谢总那个人就是嘴硬心软,你看他说走就走无情得很,其实呢,还不是让我回来接你了,我们回家吧瑞瑞,你小叔不懂事,我们不跟他一般见识。” “我不回去,我再也不回去了。”纪瑞板着小脸。 蒋格:“别呀,你不回去,还怎么继承遗产?” “我不要他的钱,让他的钱都变成废纸。”纪瑞还在生气。 蒋格哭笑不得:“对,让他的钱都变废纸,丢到垃圾桶里,看他还敢不敢惹瑞瑞小姐生气。” 纪瑞扁了扁嘴:“蒋哥,你不用逗我开心,我其实也没那么难过,就是有点生气而已。”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气消呀,”蒋哥轻笑,“你小叔会这么激动,主要也是担心你,你不知道在不该带你出门,不该不守在公厕门口,我还是第一次见他情绪这么外放。” 纪瑞小声地吸了一下鼻子,低着头不说话。 蒋格叹气,心想这叫什么事啊,苦命打工人白天要被老板奴役,晚上还得负责解决老板的家庭矛盾。 “跟我回去吧,谢总估计也已经气消了,这会儿正后悔呢,要是看到你回了谢家,肯定不会说你的。”他又劝道。 纪瑞摇了摇头:“我不回去,蒋哥你不用管我,你先走吧。” “我怎么可能不管你。”蒋格无奈,正要再说什么,重机摩托声突然由远及近。 两人同时顺着声音看去,就看到一辆机车直直朝二人冲来,又在距离二人还有三米远的时候一个摆尾,潇洒地停在了原地。 “瑞瑞,”叶非摘下头盔,抚了一下长发,“过来。” 刚才还说自己不难过的纪瑞嗷呜一声,流着宽面条泪撞进叶非怀里。叶非差点连车带人都被她撞到地上,一个趔趄站稳后,不耐烦地看向蒋格:“怎么回事,你欺负她了?” “我没有。”蒋格看着这个烟熏酷姐,举双手表示无辜。 “跟蒋哥没关系,”纪瑞抽抽搭搭,“是、是小叔叔……” 小叔叔怎么,却说不出来了,作为纪 瑞在这个时空最好的朋友, 叶非对她目前的家庭构成还算了解, 一看只是跟家里人闹矛盾了, 便松了口气。 “行了, 先上车,回去之后再说。”叶非说着,抄起后座挂的头盔扣在了纪瑞脑袋上。 纪瑞扶稳戴好,噙着泪看向蒋格。 “小区地址给我一个吧,我好给你送点生活用品。”蒋格知道今天自己是带不走纪瑞了,立刻退而求其次。 纪瑞正要开口,叶非没好气地说了句:“我那儿什么都有,不用你操心了。” 纪瑞闻言顿了顿,也跟着点头:“非姐什么都有,蒋哥你回去休息吧。” 蒋格无奈,只好看着纪瑞坐上叶非的车扬长而去。 摩托车轰鸣声再次响起,最后只留给他一地尾气,蒋格抬手扇了扇,思索片刻还是给谢渊发了消息:瑞瑞小姐被一个非常不好惹的女生带走了,需要查一下对方吗? 谢渊没有回复。 蒋格深吸一口气,微笑:“赚够三个亿老子就辞职。” 非常不好惹的叶非一路疾驰,带着纪瑞穿梭在周城的大小街道里,纪瑞吹着夏日晚风,心情总算好了一点。 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后,摩托车停在了城中村的居民楼下面。 纪瑞下了车,摘掉头盔仔细观察面前的六层小楼,叶非看到她大大的眼睛就觉得好笑:“是不是没见过这么破的楼?” “当然见过,我十岁那年姑姑还送了我三套这样的房子呢,就那种一梯三户的,三套连起来打通。”纪瑞解释。 叶非惊讶:“有送三套的钱为什么不送套新的?” “爷爷想让我去一个公立初中,得买学区房,姑姑以为我要在学区房里住,觉得那边的房子都太破太小,索性挑大点的户型买一层打通,不过最后为了安全考虑,我还是去了国际中学。”纪瑞想起往事,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叶非好奇:“那房子怎么办,卖了吗?” “忘了。” 叶非:“……什么叫忘了?” “房子太多,我把那三套给忘了,”纪瑞调整一下身上的包包肩带,一脸无辜,“我上大学那年突然拆迁,好像分了很多钱还有三套新房,不过我没出面处理,姑姑帮忙办好的。” 有钱人赚钱的方式还真是……老天爷喂饭吃啊。叶非眨了眨眼,正要适时表现一下羡慕,突然捂着肚子蹲下了。 纪瑞吓一跳,赶紧去扶她:“怎么了怎么了,你怎么了?” 叶非:“……别提了,大姨妈推迟一个多星期了,最近几天总是感觉肚子不太舒服。” 说着话,她又一次皱起眉头。 作者有话要说 叛逆期遇上更… 谢总微笑: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