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有小陆同志要紧。”莫子易丢过来一个什么东西,陆湛迅速伸手去接。 没接着。 砸周越脸上了。 “别激动别激动。”黎井一把扑过去捂住周越的嘴,“这里是医院,保持安静,乖。” 周越根本还没激动得起来就被死死地捂住了嘴,他委屈得像只待宰的小猪,眼眶都湿了。 oh 眼泪,眼泪都是我的体会,成长的滋味。 陆湛从床上拿起莫子易扔过来的橙子,皱着脸看向周越:“哎哟,这么大的橙子,你得多疼啊。” “还有。”张燃在后面劈头盖脸地又扔过来一堆什么,陆湛这次更加迅速地伸手去接。 又没接着。 打在那只废腿上了。 原来不是我伸手速度的问题,是我的朋友们眼眶里装着核桃出门,走路看不见,扔东西也瞄不准。 幸好那只是一堆小零食,质量不重,没有震慑到陆湛的伤口。 第12章 一堆人正围着陆湛热火朝天的聊天,萧一白突然出现在病房门口。 大家一瞬间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周越还在闭着眼继续着刚刚的话题:“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是没看见,那人一脚踩进垃圾桶,拿出来的时候裤子上全是冰淇淋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个人大概哈哈哈了十几秒吧,笑声终于渐渐微弱,变成了有些颤抖的声音:“萧医生,你好啊……” 萧一白拿着温度计往里走,黎井等人反应过来,一个个笑容满面地起身。 “萧医生好~” “萧医生来量体温啊?” “萧医生辛苦了哈!” “萧医生晚饭吃了吗?” …… 真是唐僧进了盘丝洞。 陆湛看着他这几位朋友,一个个咧嘴笑得快把食道都露出来了,很有种姑娘拉客的味道,非常地尽职尽业,都是属于年终了妈妈会给分红的那种。 萧一白应该是见过大场面的,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伸手直接将温度计塞进了陆湛的嘴里。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陆湛还想再说点什么,萧一白在他开口之前低声说了一句:“别动,含好。” ? 你在说什么,你不是读书人吗,怎么这样子说话? 是我的思想太肮脏,还是你真的话里有话? 你不要考验我的黄色程度,它们能染黄两条母亲河,一路流进渤海和东海,最后染遍四大洋,化成雨水落在世界的每个角落,让每个看到的人都由衷地感叹一句:“Oh!Real yellow!” 黎井他们已经石化在原地。 天总是阴着,现在已经起雾了,远处什么都看不清,仿佛是我的未来。迷茫,在这个时刻。 陆湛只觉得自己的脸上已经火烧火燎火烧火燎,马上就可以放上一口锅,做你爱吃的菜,煲你爱喝的汤,煮你想喝的粥。 黎井他们突然动了动身子,一股脑儿地全部走向那堆瘫倒的花篮,你一个我一个地开始扶起来,生动展现了一幅劳动人民挥洒汗水收割幸福果实今年形势大好的场景,就差生产队长拿个喇叭现场播报产量了。 陆湛转头看着那四个辛勤劳动的背影,把我的悲伤留给自己,你的美丽让你带走。 他现在感觉石膏下的伤口正在汩汩地往外冒着血,自己快要喘不上气了。 脸,是热的。 心,是怦怦跳的。 气氛,是尴尬的。 空气,是窒息的。 萧一白……陆湛红着脸瞄了瞄他,嗯,是雪白好看的。 等到黎井他们割稻子割到即将忘我的时候,萧一白终于把温度计从陆湛嘴里拿了出来,看了一眼:“体温正常。” 说着他转身就要走,却被陆湛一把拉住了手。 萧一白回头,见陆湛红着一张脸,指了指自己的嘴。 “嚯!小陆陆这是……索吻???”周越割稻子显然不认真,一直注意着那边的举动,见陆湛含羞带怯地仰头看着萧医生,还指着自己的嘴,一副有所求的样子,这使他深深地受到了惊吓,把黎井刚扶起来的花篮又给撞倒了,倒下的这个又撞上了旁边的那个,于是刚刚重新站起来的花篮们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又纷纷地倒了下去,唯一矗立的,只有四个沉默的男人。 萧一白垂眼看了陆湛一会儿,弯腰拿起床边的垃圾桶,陆湛感激地点点头,把刚才量体温时含着的那口口水吐掉了。 然后他抬起头,冲着不好好割稻子影响收成的周越说:“我看你脑子里都是钙片吧!” 这句话是有典故的,周越中学的时候成绩差到他爸都忍不住想带他去做智力检测,顺便做个亲子鉴定。后来他叔叔不知道从哪给他搞了一堆钙片,说是对脑子好,开发智力,于是有段时间周越天天拿钙片当饭吃,谁知道还越吃越智障,整个人看着更不对劲了,陆湛他们就会在他犯浑的时候骂他:“我看你脑子里都是钙片吧!” “我没有……”周越手里捏着一朵小花,委屈地反驳,“我只看少女动漫的。” 时光在变,当陆湛说的钙片还是那个钙片,在周越这里,钙片却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钙片了。 …… 真是糟心啊,周叔叔!您看看您的儿子吧!他的思想已经被腐蚀成这样了啊!社会主义救不了他了!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萧一白说。 他大概是觉得自己再待下去智商会受到影响,以后无法开展医疗事业了。 “那你晚上还来量体温吗?”陆湛无视房门边那几个互相挤眉弄眼交头接耳的智障,抬头认真问道。 “不知道,看情况。” “好的,如果晚上来量体温的不是你,我就把温度计吞下去,你这辈子再也别想见到你儿子!” 陆湛又开始脑内台词错乱起来,所以说男生家庭伦理剧看多了真的蛮不好的,特别影响正常交流。 “知道了,儿子。”萧一白淡淡应道。 好了,恋爱没谈成,还多了一个十八岁英俊貌美的爹。 不得不说萧一白真的是捡话头的小能手,看着沉静冷清的,实际上往台上一站,说不定是个优秀的捧哏选手。 陆湛怀疑他师从于谦,你看他还会喝酒,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抽烟和烫头,有空可以问问。 萧一白往门外走去,周越他们已经将所有的花篮都摆好了,分成两排齐齐站着,等萧一白走过时,热情又诚挚地同时告别道:“萧医生慢走!” 仿佛在夹道欢送哪位老艺术家。 萧一白在快要踏出病房门的时候突然停脚,转身回头看着陆湛。 陆湛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浑身一激灵,跟上课开小差被班主任活捉似的立马抬起腰:“萧老……萧医生还有什么事?” “薯片不许吃。”萧一白往刚刚张燃扔在床上的那堆零食上瞟了一眼,“影响伤口恢复。” “哦……好!” 陆湛眼疾手快地拿起那袋零食咬着牙劈头盖脸地朝黎井他们那边扔过去,也不管那群人是如何没有默契地伸手瞎接你推我挤,就换上乖巧的笑容朝萧一白点着头:“我知道了,我一块也不会吃的,都是他们瞎买,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