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不打紧,”邢书记爽朗的笑了起来,“前两日确实中了三尸毒,不过本书记已将那下尸彭姑杀死了,区区尸虫,不足挂齿。700txt.com明月,我现在要即刻赶回谷中,就不多耽搁了,汽车暂且用不上就寄放寺中,就此告辞了。” 明月送邢书记至山门口,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琢磨其方才所说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话,这不像是他一贯的作派。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事儿,明月忧心忡忡的寻思着。 夜幕降临了,一轮明月高悬,清凉的月光洒在明永冰川的巨大冰瀑上,斑驳而迷离。夜空中,一只孤独的喜玛拉雅山鹰盘旋在雪峰之巅,仿佛诉说着来自远古的苍凉。 山脚下是茂密的云杉林和一望无际的高山草甸,此时正值五月初夏时节,盛开的野花覆盖了整个草原,在融融月色中散发着淡淡的幽幽香气。 邢书记一路走来,感到心旷神怡,前面明永冰川的冰瀑后面,便是进入蓝月亮谷的通道。 “何人鬼鬼祟祟的在此偷窥?”突然间一声暴喝,高大的云杉树上飘落下来一身披红色袈裟的老喇嘛。 邢书记大吃一惊,打量着对方并反问道:“你又是何人?” “白眉扎西,”老喇嘛说着走上前来,定睛细瞧认出了邢书记,“咦,你不是去年在塔巴林寺辩论大胜邪门外道的那个人吗?” “本人正是邢书记。”邢书记脸上充满了自豪的微笑。 “你这是要......”扎西疑惑的目光。 “刚刚出门了一段时间,准备连夜回谷,”邢书记说罢,然后接着反问道,“大师深夜在此做什么?” “老衲是蓝月亮谷的守护者。”扎西老喇嘛淡淡一笑。 “哦,大师辛苦了。”邢书记嘴里敷衍着转身离去。 “且慢,老衲向你打听个人。”白眉扎西在身后叫道。 “什么人?”邢书记很是好奇。 “有一个叫二丫的女孩儿,身边还带着一只瘸腿的老母猫,她现状怎样?”扎西老喇嘛关切的问道。 邢书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白眉扎西无奈的挥了下手,叹息着转身返回了云杉林里。 邢书记在月光下攀上了冰川,在一条冰瀑的后面找到了进出蓝月亮谷的那个冰洞,然后揿亮了手电筒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原来传说中的蓝月亮谷虚空是真的哇......”突然耳边听到了细微的惊叹声。 “谁!”邢书记猛然转过身来四下里望去,可是并未看见有任何人。 “奇怪,明明好像是有人在说话嘛。”他嘴里嘟囔着,也许这些天来精神过于紧张,头脑中产生了幻听。 进入到蓝月亮谷后,他沿着蓝宝石般的湖泊岸边前行,穿过鲜花盛开的草甸,最后经由喇嘛庙后的山崖石壁洞口,最终返回到了“玉龙第三国”。 夜色已深,湖边的一排小木屋里静悄悄的,人们都已睡熟了。蓦地,黑暗中冲出一群小土狗,见到邢书记都亲热的摇晃着尾巴围拢了上来,他们是笨笨和黑妹的孩子,平时就喜欢和蠕头蛮在一起玩耍。 邢书记推开了自己的房门,屋子内弥漫着一股浑浊的屁香,宋老拐正光着身子躺在自己的那张大床上鼾声大作,还保持着东北老农赤身裸睡的习惯。 “起来。”邢书记一拍他那瘦骨嶙峋的屁股,这张床可是他和可儿的爱巢,竟然被这老乞丐给玷污了。 “姑父你回来啦......”宋老拐见到邢书记惊讶的合不拢嘴,“咦,怎么没见可儿姑姑?” “说来话长......”邢书记坐下来喝了点水,然后将这次出谷所遭遇的事情叙述了一遍,末了叹息着说道,“你可儿姑姑现还在僰王山飞雾洞中当人质呢。” “岂有此理!”宋老拐麻利的穿上了大花裤衩,跃身下地义愤填膺的叫喊了起来。 邢书记郑重的说道:“听说寒生不在谷中,所以我明天一早就要去向兰儿借鬼壶,然后即刻返回僰王山去救可儿。” 宋老拐是老江湖了,在三教九流之中混了数十年,社会经验丰富,比邢书记要老道的多。 “姑父,你和姑姑离开蓝月亮谷后,可能还不知道寒生他们在临潼西山之巅的那场恶斗吧?”他说。 “什么恶斗?”邢书记诧异道。 宋老拐讲述了自从二丫潜逃出谷后,寒生等人一路寻找她的下落,直至后来在陕西临潼西山之巅与黄老魇以及猪妖楚大师他们之间的那场旷世之战。他的口才极好,如评书般的绘声绘色,听着简直惊心动魄,不知不觉的东方便已露出了晨曦。 “贾道长和老祖受伤较重,待其基本痊愈后,寒生便已携他们夫妇以及沈才华和墨墨去了缅甸,准备在仰光港与卢太官会合然后偷渡去香港,所以短时期内难以返回蓝月亮谷。”宋老拐告诉他说。 邢书记想了想说道:“若是兰儿不肯借鬼壶,那我就试试改变容貌,假扮寒生如何?”他掏出了秋波老妪给的那张障眼符,将其易容的作用说给了宋老拐听。 “这符箓竟然会如此神奇......”宋老拐连连咂舌,但他却认为不可行,“寒生与兰儿是多年的夫妻,两人举手投足间甚至一个眼神儿都配合得十分默契,因为是太熟悉了。而你若扮成寒生,尽管貌似但却神离,会被一下子看穿的,结果不但弄得大家都非常尴尬,而切难以成事儿。” “那么扮成何人为好呢?”邢书记犯了愁。 宋老拐想了想,说:“只有一个人最合适。” “谁?” “有良,”宋老拐解释道,“在临潼西峰山顶上,鬼婴用祝由十八式斩落了有良的一条胳膊,寒生想尽力来医治断臂,但是被其拒绝,带着二丫遁入江湖。据说当年兰儿家的狗也曾将有良的双手筋脉咬断过,这小子真挺硬气,宁可终生落下残疾也拒不接受寒生的救治。如此算来,寒生夫妇至少两次有愧于有良,此时你若以他的面目出现,胜算可就大得多了。” 邢书记点了点头,这宋老拐的脑袋还真不白给,比自己考虑的要周全得多。 “好吧,就扮成有良好了。”他赞同这主意。 宋老拐穿上衣服,说道:“事不宜迟,趁着足智多谋的吴楚山人还未起床,我们要赶紧行动。” 邢书记将那张障眼符揉搓成一团塞入口中,就着吐沫咽了下去,然后按照秋波老妪说的那样,在心中努力回忆着有良的身形容貌。 片刻之间,他蓦地整个人已然变成了有良的模样,中山装塌落下来,身子瘦了一大圈。 “不行,”宋老拐惊呼道,“有良可是断了一条胳膊的,可你现在却是双臂齐全,这个必须要处理一下。” 宋老拐赶紧脱下邢书记的上衣,将其一条臂膀塞进裤腰带里,然后重新套上中山装,俨然空了一只袖筒,如同断臂人无异。 “这还差不多。”他满意的打量着,“只是衣服稍嫌肥大了些,不过也能对付了。” 两人悄悄溜出房门,直奔寒生与兰儿的小木屋而去。 第二十八章 出逃 此刻,兰儿刚刚起床,正在洗脸刷牙,忽听急促的敲门声。 “有良!”当兰儿打开屋门时,不由得惊讶的叫出声来。 “俺有急事找寒生。”邢书记尽量模仿有良的口音,尽管不太像,但惊愕之中的兰儿并未察觉到有异样。 “快进屋来,寒生送才华和墨墨去香港读书去了。”兰儿赶紧让“有良”入内,目光瞥见他那空荡荡的袖子,心中充满了愧疚之意。 “找寒生有什么事儿么?”她关切的问道。 “二丫的伤复发了,如今已危在旦夕,俺实在是不得已才前来找寒生借鬼壶一用,救她和肚子里的孩子。”邢书记面露凄苦之色,话语中带着哭腔,简直催人泪下,这其实是他和宋老拐两人商量好的说辞,专为打动兰儿的同情心而设计的。 “这......”兰儿踌躇着,上次二丫躺在这里昏迷不醒,就是用鬼壶将其救活的。 “若是二丫和那未出世的孩子不幸死了,俺也决心随着她娘俩一起去。”邢书记说着自己心中忽地一酸,竟自潸然泪下,就连左眼干瘪的眼眶里也渗出了两滴眼泪。 兰儿闻言也跟着难过不已,若不是才华和墨墨在那场恶斗中重伤了有良和二丫,他们也就不会有今日之灾。 “好,我这就去拿来。”善良的兰儿抹去眼角的泪水,转身进入了内室。 不多时,她便捧着一个小布包走了出来,解开包袱皮露出了那具褐黄色如拳头大小的骷髅头。 邢书记一把抓过,急忙揣进自己的上衣口袋里,嘴里说道:“俺替二丫谢谢你了。”说罢转身冲出房门竟自去了。 兰儿长长叹息一声,心中暗自祈祷着二丫吉人天相,能够和孩子躲过这一劫。 邢书记冲出小木屋,那群小土狗重又围拢上来,又蹦又跳的甩着尾巴对他撒欢儿。 “走开!”邢书记踢了小狗们两下,知道自己必须得赶紧出谷,从易容开始已经过去了半炷香的时间,万一耽搁可就麻烦大了。 前面竹林边,宋老拐正拎着一个破旅行袋焦急的张望着,见到邢书记匆匆跑来,急忙问道:“姑父,拿到了么?” 邢书记点点头:“快走,时间就要到了。”说罢两人迅速的闪身钻进了竹林。 兰儿站在小木屋门口,望着消失了的“有良”背影,总感觉到哪里似乎有点不大对劲儿,但又说不上来。 当她正要返回屋里之时,见到爹爹吴楚山人匆匆的赶来。 “兰儿,刚才那人可是有良么?”吴楚山人问道。 “是的,爹。”兰儿回答。 “他突然入谷定是有什么事儿。” “二丫的伤复发了,生命垂危,他来借鬼壶去救人。” “鬼壶?”吴楚山人闻言一愣,忙问,“你借给他了?” “嗯。”兰儿点点头。 吴楚山人的表情骤变:“你可知道有良的哪条胳膊被小才华削断了?” 兰儿想了想,回忆说道:“听寒生说是左手。” “那你可看清他的空袖筒是哪一只?” “是......右手。”兰儿蓦地惊呼起来。 “没错,”吴楚山人接着说道,“兰儿,有良只来过谷中一次,这些小狗竟然对他一点都不陌生,难道这也不奇怪么?” 兰儿显得有些茫然:“爹,但他的相貌真的是有良啊,女儿应该不会认错的。” “唉,”吴楚山人长叹一声,“世间上有很多事儿,不能以常识论之,爹爹现在就去追上他弄个究竟。”说罢,出门一路追踪而去。 在谷中的这些年来,经过寒生的调理和自己的努力,目前功力已经恢复了五六成,轻功也还能勉强挤入一流高手之列。 竹林旁的小道上,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迎面碰上了客家嬷嬷挎着篮子采蘑菇回来。 “山人何故如此匆忙?”客家嬷嬷诧异的问。 吴楚山人停下脚步,将方才发生的事儿匆匆述说了一遍。 “有良?”客家嬷嬷惊讶道,“听寒生说,他曾瞧见老妪的孩儿活师曾在临潼西山之巅钻进了有良的背囊里,老妪本来就想要出谷去寻找,现在正巧他来了,定要去找他问个明白。”说罢,撂下胳膊挎着的竹篮,与山人一同向前追去。 两人施展起轻功,刚刚追出玉龙第三国的石甬道,便远远的望见了有良与宋老拐狂奔的身影。 “有良,站住,山人有话问你......”吴楚山人在后面高声叫喊着。 邢书记正竭力狂奔之际,忽听身后传来吴楚山人的呼唤声,心中暗道,这下坏了,这事儿穿帮了。 “姑父,你带着鬼壶去救姑姑要紧,老拐就在这儿先搪塞抵挡一阵子,多少也能拖延点时间。”宋老拐急急忙忙的说道。 “有良......老妪的孩儿活师现在何处?”紧接着,身后又响起了客家嬷嬷的声音。 “完了,谷中的两大高手都追来了,咱们肯定是逃不脱了。”宋老拐沮丧的说道。 邢书记也不搭话,伸手掏出那张黄色的飞升符塞进了嘴里匆忙咽下,顿时觉得身子忽悠一轻,体内充斥着极大的能量。他用那只在外面的左手夹起了宋老拐,身子蓦地腾空而起,脚尖轻点草甸上的杜鹃花叶像箭一般的疾射而出,如鬼魅般的晃动着,须臾便只剩下远方的一个小黑点了。 吴楚山人心中骇然,此人的轻功何等了得,简直是闻所未闻。客家嬷嬷也是愕然不已,自己的祝由轻功已经是独步天下了,可是与“有良”相比仍是天壤之别,而且他腋下还夹带着一个宋老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