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江一舟发现自己正被困在一口棺材里的时候,他的大脑开始飞速旋转。 ——江一舟这个人没什么特长,但脑袋转得很快,这就像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一样,没事的时候他可以安静蛰伏得像一只乌龟,有威胁到自己生命的突发事件时,他就会迅速冷静下来,大脑做出超越本能的判断,总是能够让他在危险的时候逃过一劫。 这一次,他也同样发挥了这个能力。 (冷静。) (冷静。) (虽然被困在棺材里,但是就目前为止,我还没有遇到任何实质上的危险。) (也就是说,这个棺材虽然困住了我,可是也可以算是暂时安全的庇护所,我得先弄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 这么想着,江一舟深了一口气。 他举起手,尽量蜷缩自己的身体,用手掌小心翼翼地丈量了一下棺材的尺寸。 这个棺材并不小,前底宽60公分,上口宽45公分,高80公分,后底宽40公分,上口宽35公分,高40公分,长度大概是2米,从棺材的大小来看,足够容纳一个男性,应该是给成年男性准备的。 棺材的底部铺着棉绒垫子,还有一个天鹅绒的枕头,不得不说躺上去很舒服,如果不是密闭的空间,真可以让人放松地睡一觉,他发现自己脚边还有两个瓷器一样的东西,脖颈两侧左边放着一个类似于珊瑚一样的摆件,右边放着一个烟斗,看起来似乎是自己的“陪葬品”。 (看来,我的游戏身份设定还是一个身价不错的人。) (至少,还有一些陪葬品……) 他再摸了摸自己的着装,他发现自己穿着长袍马褂,上衣是丝绸布料,上面刺绣着精致的图案,他还摸索到胸前带着大红花,头顶带着帽子,身后甚至还有一个长辫子。 (我去……) (我这是刚拜堂完?) (还带着大红花?) 他吃惊了一下,不过原先系统就告诉他,这一次他的身份是【新郎】,因此也不足为怪。 (系统刚才给出了背景身份设定。) (这一次游戏的背景设定是【冥婚】。) (如果我是活人的话……那新娘应该就是死人了……) 江一舟思考着。 (她会在棺材外面吗?) (棺材外面是什么样的世界?会不会我一出去就被杀?) (可是就这么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棺材的空间是密闭的,棺材板很厚,我没办法从里面凿开可以呼吸的孔洞,如果我在五分钟内没办法离开棺材的话,很可能会窒息而死……) 江一舟心下一沉。 他知道逃避不是办法。 这个游戏从来都不是逃避就能够苟过关的。 ——这该死的系统总是会给玩家看起来最绝望的开头,让玩家苦苦挣扎中求生,好像关卡的游戏设计者以此为乐,也不知道是哪个死变态设计的这些游戏环节,真应该让他自己来试试看能不能过关。 江一舟在心底咒骂了几句。 (这一次游戏没有限制死亡次数。) (说明棺材外面的世界很凶险。) (我可以一次次重生,但重生不是没有代价的,我会逐渐失去我的记忆,而且系统提示失去记忆的顺序是由远及近的,我会先失去从前的记忆,一直到失去最近的记忆,当这些都失去的时候,游戏自动进入结局……) (那么,我会忘记我是谁吗?我会忘记我的名字,我的父母,我的亲人……) (最后变成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的怪物,在游戏里游荡……) 江一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感觉这样的惩罚比起只能死亡三次的游戏限制要更恐怖一点。 他得做点什么,尽量减少每一次死亡、复活循环给自己带来的损害。 江一舟那双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他已经能够在漆黑一片的棺材里看清自己周围的东西了。 他微微侧过身,拿起身体左侧摆放的珊瑚摆件,将摆件砸在棺材板上,“咚”地一声砸碎了珊瑚摆件后,拿起碎片,在自己手臂上割了一道口子。 刺痛从手臂传来,温热的血液,顺着手臂划过,染红了他的衣袖。 (我得留下一些信息……) 江一舟咬着牙,用沾了血的摆件碎片在左侧的棺材板上,刻下了几个字—— 【我叫江一舟。】 【我来自2035年,我出生于2009年,我的父亲叫江莱,我的母亲叫魏晚。】 “沙沙……沙沙……” 锋利的碎片刻在木板上,他用自己的鲜血写下这些信息,没有凝固的血液,便顺着木板缓缓滑落,散发着血腥味的味道。 【我被困在这个游戏里。】 【我每一次死亡,都将被剥夺一段记忆。】 【当你看到这段留言时,我不知道你现在死了几次,但是我希望你看到这些信息之后,能够记起来一些可能已经被遗忘的事情。】 【这次游戏的任务是,找到新娘的红盖头。】 【接下来,请你尽可能写下你记得的上一次死亡的方式,以及你想留给下一次复活的自己的信息。】 写完这些,江一舟深吸了口气。 他似乎已经准备好接受自己的第一次死亡了。 “格拉……” 就在这个时候,他似乎听到了棺材外面传来什么奇怪的声音。 他忙砸碎了另一个陪葬品瓷瓶,拿着瓷瓶的瓶口,并撕扯下一块衣角,包裹在瓶颈末端,做成了一个简易武器后,江一舟右手拿着武器,左手轻轻抵在棺材盖上,屏住呼吸,他微微起身,将耳朵贴在了棺材盖上。 “格拉……” 这声音更大了几分。 声音是从棺材盖外面传来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搬动棺材盖一样。 “嘻嘻嘻……” 由远及近的小女孩笑声从棺材盖被打开的缝隙中传来。 “呼……” 一阵阴森的风从被打开的缝隙吹入棺材中,随之而来的,还有隐隐约约的冥乐声,以及铃铛轻轻晃动的声音。 “哒哒哒……” 轻微但急促的脚步声从棺材外面传来,像是有一些东西从棺材左侧跑了过去。 江一舟汗毛倒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