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胸口急遽起伏,马星龙以为她会跟他吵,没想到她却很干脆地下车;他挪到驾驶座上,等她绕过车头,坐进车内后才道:“我知道你很生气……” “他竟然要我再给他时间,我给了他多少时间。86kanshu.com”她怒道。“他竟然还有脸叫我再给他时间……” “你知道你们的问题是什么吗——” “我不想听你的高见。” “他给你希望,你也给他希望,就是这样,互相折磨,你如果心死了,还会气成这样?”他瞄她一眼。 他的话刺中她的胸口,她转开头去,望着窗外。 “你如果真要结束这段感情,就赶快去找一个男人,不管真的假的都行,起码魏子杰会先对你死心,拖这么多年,只会把两个人弄得心力交瘁……” “我不需要你教我怎么做。”她打断他的话。“我说了对他死心就是死心了,我会这么生气只是因为他毁诺,就算他今天出现,难道你以为我们还有可能在一起吗?” “我当然知道你们不可能在一起。”魏子杰很有可能会判死刑,毕竟他杀了不少人,更别说其中还有一个是警察。“我现在说的是心里,死心、心死不是嘴巴讲讲,要真的做到。” “好厉害,还会心理谘商。”她语带讽刺。 “我没这么厉害,只是以过来人的经验跟你说一下,你不用这么急着想要忘掉他,毕竟那需要时间,就像我想忘掉君君也不可能,但起码你要打开另一扇门,让别人进来……” “你讲的话一点说服力也没有,君君走后你找了一个跟她相像的女人,虽然很蠢,但我可以理解,撇开这一段,你也没再谈过任何一段感情。” “谁跟你说我……” “小马没跟我提过君君的事,不过他说过你对女人不认真。” 小马这家伙!回去非得训她一顿不可。 “我们讲的是两码子事……”他摸了下口袋的烟,想着该怎么说。“如果现在有适合的女人出现,我当然会去追,但你的问题是,你现在还把心放在魏子杰身上,所以看不到其他的男人。” “你不是男人吗?”她冷问。“我的同事也一堆男的……” “没人比魏子杰好?”他打断她的话。“没人对你献殷勤?没人暗示过想追你?” 她不悦地瞪他一眼。“我为什么要跟你讨论这个?” “你以为我爱跟你讨论。”他瞄她一眼。“我是看在你是小马朋友的分上,好心提醒你,不要把路走绝了,魏子杰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他把路走死了,钻进牛角尖出不来,你呢……你想干嘛,陪葬吗?” 第3章(1) 她没讲话,沉默着别开脸,再次瞪着窗外,很想叫他闭嘴,但她忍下来了,明白他只是好心,但她其实不需要这种好心。 见她不想谈话,他也就闭嘴不言,回到民宿时,她不发一言回到房间补眠,原以为自己会烦得睡不着,没想到不到十分钟就进入梦乡。 再起床时已是黄昏,头有些胀,但她不想再睡,免得晚上睡不着,起床冲了下澡,整个人清爽不少。她收拾好东西,决定回台北,既然魏子杰不打算见她,待在这儿也没意义。 她将换洗的衣物放进随身小行李袋内,走出房间,先敲了敲隔壁的房门,却无人回应,于是走到外头,天已经暗下,外头的小花园挂着两盏大大的灯笼,散置的几个木桌都坐满了人,有的聊天有的喝酒吃东西。 她扫了一眼,没瞧见马星龙的身影,恰巧老板娘走过来,带着一脸笑意。 “你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我们在烤肉。” “我……朋友呢?”称马星龙为朋友还真是怪。 “他说去散步,往海边那里走。”她指个方向。 话才说完,忽然有人吵了起来。 “你注意一点!”穿黑衣服的少年怒道。 “你讲什么?”另一名黄衣服的年轻人不高兴地回嘴。 “怎么了,怎么了?”老板娘赶紧走过去。 “你干嘛看我马子!” “年轻人冷静一点啦,不要那么冲。”老板娘急忙介入。 “谁看你马子啊。” “还说没有……” 姜淮蜜瞥向两个正在争吵的年轻人,他们年纪约莫都在二十上下,桌上地上散了不少啤酒罐,几杯酒下肚,就发起酒疯来了。 两人一言不合开始互相推挤,身边的朋友劝着要把两人拉走,旁边几个住宿的客人也好奇观看。 姜淮蜜踌躇着要不要插手,她不是好管闲事之人,可她知道血气方刚的少年会惹出什么事来,更别说发酒疯的人根本没理智可言。 两边的朋友将人拉开后,本以为相安无事,谁晓得那黑衣服的少年在朋友松手时,忽然回身拿起铁椅子砸向黄姓少年。 黄姓少年被打得趴下,他的朋友自然挺身而出反击,现场开始响起尖叫声,姜淮蜜蹙紧眉头,拿出手机报警。 见老板娘徒劳无功地想叫他们住手,她将她拉开,免得被打中,姜淮蜜瞄了四周一眼,走到水龙头边,拿起地上的水管,左手一转,冷水喷了出来,她揑紧水管前端,喷向那一群无脑年轻人。 咒骂声尖叫声更大了,三字经什么的全出来了,姜淮蜜面不改色,继续喷水,又过了几秒才把水管放低。 “酒醒了吗?”她冷冷地问。 一干人等全湿透了,酒也醒了大半,有些人冷静了,可有些人更加恼火,先前被铁椅子击中的黄衣少年就是其中一个,他不知何时拿了个空酒瓶,往黑衣少年的头上砸去。 顿时血花四溅,尖叫四起,黑衣少年软瘫在地,他的朋友立刻上前,想把他扶起,黄衣少年杀红了眼,拿着破掉酒瓶乱挥,闪得慢的全被割伤,为了自保,他们有的拿椅子,有的拿扫把护身。 “快叫救护车……” “流血了……” 现场又是一阵混乱与尖叫。 见双方人马又开始攻击对方,姜淮蜜关掉水龙头,冷静地拉开随身的行李袋,拿出一支伸缩警棍。 她向下甩了两下,警棍立刻变长,她往那群少年走去,见一个打一个。 “啊—”几个人被打得痛叫,不停甩手,摸着屁股,想把痛给甩掉。 马星龙从海边走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五六个年轻人像猴子一样跳上跳下,拚命闪躲,姜淮蜜像个疾言厉色的老师,挥舞手上的藤条,教训不听话的学生。 她的强悍与刺婿般的个性让人头痛,不过在这种时刻却令他激赏,他勾起笑,看她敏捷俐落,宛如秋风扫落叶,把人全打趴。 “再闹就让你们进医院。”她厉声道。 “你谁啊!”一个人喊道,一边捂着发痛的屁股。 忽然一张椅子朝她丢来,姜淮蜜反射地闪开,可因为事出突然,左肩还是被椅子撞上,另一人趁势拿着酒瓶要冲来,却忽然大叫出声,脖子让人勒住。 姜淮蜜朝左后方看去,讶异地发现马星龙不知什么时候回来,而且还勒着一个少年的脖子,当她瞧见酒瓶时,立刻明白少年是想偷袭她。 “想打架的过来。”马星龙叱喝一声。 他一脚踢上少年的膝盖,少年痛叫一声倒地,马星龙扫了少年们一眼,无聊地吐口烟,他人高马大,长得又壮,一看就不好惹,少年们全不敢轻举妄动。 “你……不要多管闲事……是他们先动手,我们只是要讨公道。”其中一人说道。 见情势似乎稳住了,躲在一旁的老板娘赶紧出来说道:“有话好好说啦,打打杀杀的干嘛,我们做生意的……唉,你们这样我不欢迎啦。” 这时两名警员骑着摩托车过来,后面还跟着两台警车,一见到警察,少年们本能地要跑,马星龙一手抓一个,抬脚再踢倒一个。“敢逞凶斗狠就别跑。” 姜淮蜜挥动警棍,唰唰两下,把另外两个要跑的人打得哀哀叫。 “怎么了,出什么事?”警察停车走过来。 那警察扫了在场的人一眼,而后停在马星龙脸上,原本严厉的脸忽然松开,喊道:“学长,你……你怎么在这儿?” 马星龙瞄他一眼,直率道:“你谁?” 警员完全没有被冒犯到,还一脸笑意,“我赖启明,大头啊,以前在台北受学长照顾,你忘了,我那时候菜得要死,你把犯人丢给我,我没注意结果让犯人跑了,后来你很生气,打了我好几拳……” 马星龙恍然大悟。“是你,整个人胖一圈我都认不出来了。” “哈……”赖启明爽朗地笑着。 “先把这些人带回去。”马星龙指着几个小萝卜头。 “喂,快点,把人带回去。”赖启明指挥其他警察。 姜淮蜜对马星龙说道:“我要回去了。” “你的肩膀没事吧?” “没事。”虽然有些痛,不过不是什么大伤。 “学长这是……”赖启明望向姜淮蜜。 “朋友。”马星龙简单一句。 “你好,你好,我是赖启明。” 姜淮蜜捺着性子报上姓名,赖启明随即热心地说要招待他们去吃东西,瞧见她隐忍烦躁的表情,马星龙拒绝了学弟的热情邀约,说他们有急事得回台北,赖启明自然是失望无比,快十年没见,却连一起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她在旁边听着,开始觉得局促不安,其实在这儿多待一天也不是不行,再说马星龙早巳请好假,他会婉拒学弟,自然是因为她的缘故,她心烦想离开这儿,脸上的表情自然不会太好看。 她相信马星龙注意到了,所以才婉拒了赖启明,他这样迁就她,反而让她有种罪恶感,于是她改口说自己想吃点东西,马星龙瞄她一眼,大概是晓得她说了违心之论,不过他也没戳破,于是三人就一起到一家家常小店祭五脏庙。 吃饱后,她说自己累了,先回民宿休息,要马星龙留下来跟学弟喝酒,他们明天再回台北没关系。 走在冷飕的风里,姜淮蜜忽然想起有一年冬天,魏子杰载着她到合欢山赏雪,冻得要死,还在车阵中塞了好几个小时,但心是温暖的……她甩甩头,吸口冰凉的风,慢慢走回民宿。 “这里就是我们以前住的地方。” “现在有人住吗?” “我爸妈过世后,我们到亲戚家住,这房子只能转手卖掉,毕竟还有房贷未缴,阿姨他们也有自己的经济压力,不可能帮我们代缴,我一直想有一天要把它再买回来,碰巧三年前屋王想卖,阿姨还特地打电话通知我,我立刻贷款买下来了,本来想以后搬回来……” 话说到这儿,他就沉默了,两人站在对街静静地看着独栋的透天层,他甚至没带她进屋里,就只是站在外头看着房子,手里捧着英杰的骨灰坛,那是他们将英杰的骨灰撒入大海前,唯一凭吊的地方。 如今再次站在这地方,有种时空错置之感,他没再提过这间屋子,她也没问,她以为他会把房子转手卖出,但如今看着屋子陈旧的外表,紧锁的门窗,她怀疑他仍旧拥有这间房子。 她原本并没有想到要往这儿来,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忽然想起这地方便来了,街灯照着布满灰尘的窗户,她发现有扇窗中间有被擦过的痕迹,像是有人从里往外看,因为看不清楚而抹了抹窗。 她俏悄走近,试探地拉了下铁门,只听得喀啊一声门应声而开,她先抽出藏在腰后的伸缩警棍,甩了两下后,才将铁门往里推,屋里一片漆黑,她自口袋拿出手电筒,往里头照。 屋内有几样家具,不过家具上不是盖着透明塑胶布就是盖着报纸,屋内有些灰尘跟蜘蛛网,不过还不算脏,她仔细的在客厅里绕了下,而后走到厨房,发现水槽湿湿的,流理台上还有双免洗筷及泡面碗。 她甚至摸了摸瓦斯炉,发现还有点温,最近有人待过这儿,她眯了下眼,慢慢走出厨房,而后右拐,俏俏地走上楼梯。 忽然间她听到楼上传来模糊的声响,她立即直奔而上,二楼一共有三间卧房一间厕所,她先检查靠近楼梯的房间,地上散落着报纸,她瞄了眼上头的日期,随即眼神一敛,眸子冷凝,是昨天的报纸,果然有人在这儿。 当她检查到第二个房间时,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颈后的寒毛全竖了起来,她毫无预警地突然转身,手上的警棍跟着往前打……仿佛预测到她的动作,右手腕在瞬间被抓住,她反射地挥出左拳,却被拦住…… “是我。”来人低语。 听见这声音,她差点要破口大骂,肾上腺素在血液中爆发,她的心跳得飞快,全身肌肉依旧紧绷地在战备状态。 “你鬼鬼祟祟……” “我跟着你出来的。”马星龙说道。“他在这儿?” “不知道,我还在查,以后再这样鬼鬼祟祟接近我,我会把警棍插到你的喉咙里。”她厉声道。 她的威胁让他想笑,不过他当然不会笨到真的笑出来,她看起来简直快气炸了。 就在这时,一个诡异的声音响起,两人警觉地往前而去,马星龙原想把姜淮蜜拉到身后去,转念一想,她大概不会喜欢他保护的举动。 她在第二间门口站定,手电筒才往里照,下一秒她的脸跟胸就被热水泼中,她本能地要蹲下,一个东西紧接着砸中她的胸口,她闷哼一声,手电筒掉至地上。 怒火整个冒了上来,她正想给对方一阵好打,就听见呼天抢地的哀叫声传来。 “啊……啊……不要打我,救命……啊……” “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