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小川......” 林正英当即冲着失神的林忘川喊了一声。 忘川回过神,一脸兴奋的抱着骷髅头就过来了。山下一郎几人本能的躲开了几步。 忘川指着骷髅头上面的伤痕解释道: “人的骨头,大部分由矿物质和有机物组成。老人骨头中矿物质的比例比较大,因而骨头硬而脆,容易骨折。 少年孩童恰好相反,有机物的比例较大,所以他们的骨头韧而嫩,容易变形。” 林正英接过了骷髅头看着那些伤痕: “你的意思是......” “之所以这些伤痕会这么多,这么密集,除了遭到撞击的原因,那就是骨头本身的问题。又硬又脆才能造成这样.....” 忘川道: “所以最后结论是这些十个亡者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可是这些跟村里面那十对夫妻有什么关系呢?” 保持着几步远外的山下一郎问道。 “这里是不是叫姨舍山?” 林忘川问道,山下一郎点点头。 “难道你不知道姨舍山的传闻吗?” 山下一郎摇摇头,其余几个巡逻队也都是摇摇头。 忘川随即皱眉,难道是自己记错了吗? “什么传闻?” 身边林正英好奇的问道。 林忘川解释道: “姨舍山,又名弃母山。每逢灾祸之年,百姓食不果腹,为了能活命,便将家中上了年纪的老人丢弃到山中,让其自生自灭,好给家中省下一份口粮......” 听到这般传闻,山下一郎道:“怎么会有这等没有人性的儿女?” “为了生存,易子相食的事情是在古籍中记载无数。” 林忘川回应道:“我想这十位亡者应该就是那十个夫妻的父母中的一位......“ “说不通啊!” 山下一郎道:“我三河镇这些年虽然贫困,却也不至于饿死人......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那是你们这些小地主的家庭状况!” 山洞外,吐得近乎脱力的龟田在马夫的搀扶下走进来几步: “你可知镇子外,多少田地荒芜,多少流民饥民......” 虽然龟田从里到外都散发着贪官的气质,但这一次,忘川和林正英都认同龟田的话。 山下一郎和那些巡逻队员都出生在大家族中,不愁吃穿,看似尽心尽责维护三河镇的治安,实则是家族为他们谋了一个类似辅警的差事,等找到机会,就可以让他们转正。他们从未真的了解过三河镇阴暗角落里的疾苦。 所以才会说出这般“何不食肉糜”的话。 看着头脑发懵的山下一郎,龟田冷笑一声: “那死去十个夫妻为了自己苟活,将自家父母弃置深山而死。如今遭到父母报复,也是活该!真相已经清楚,我看可以结案了......” 马夫在一旁阿谀着大人英明。 林正英沉默不语,林忘川低头深思。 案子真的就在这里结束吗? 那尸体上出现的猫毛又算是怎么一回事? ...... “有你这等蠢官坐镇三河,难怪这些年百姓穷困。” 一道幽幽的,难辨雌雄的声音从山洞深处传来。 众人四下打量,目光凝聚在了石台那里。 石台背面是一面光滑的山石。 伴随着一阵很轻微的脚步声。 一团黑影从山洞中浮现。 火把聚集,将那里照亮。 只见一只黑猫鬼魅一般从山石中钻了出来。 “有妖怪!!!大家小心!!!” 山下一郎大声提醒,巡逻队当即准备拔刀。可是当他们手触碰到刀柄的时候,无论如何使劲却怎么也拔不出来。 黑猫口道一声:“定!” 巡逻队众人如同石像一般,瞬间被定在原地。 黑猫眼眸扫过龟田,那龟田一脸诧异的问向马夫: “那猫是不是说话了?” “好像是......大人......” 这一次,龟田选择直接昏了过去。马夫紧随其后。 黑猫目光最终落在了林正英和林忘川两人身上。 他们纹丝未动,眼中既没有惊奇,也没有畏惧的站在那里。 黑猫开口道: “这位法师,请问怎么称呼?” 林正英回道: “在下林正英。” 黑猫微微颔首: “本座是在此修行已近千年,想必假以时日就能位列仙班了。” “那阁下......” 林正英话还未说完,林忘川忽然插了一嘴: “那阁下为什么纵妖行凶呢!” 林正英本意要问黑猫为何要行凶。被忘川这一插嘴,才回过神、自己又被老观念所引导,先入为主的认为妖就只会害人。 而这只黑猫已经言明自己修行千年,很快就要位列仙班。意思很明显了......它没有杀人,也不能杀人! 黑猫饶有兴趣打量着忘川这个少年。 “你为何觉得是我指使的呢?” “我没说是你指使,是纵使!” “有何区别?” “敢问,你可认识行凶的妖邪?” “认得。” “可曾出手相助?” “没有。” “可曾出手阻止?” “自然也没有。” “明知对方要行凶,却不多加阻止,这不是纵使是什么?” 黑猫楞在那里。 忽然回过神,笑了: “你这娃娃很有意思,老夫差点就给你的伶牙俐齿,说得破了心神。 没错。那孩子我认识。 他要行凶我也知道,可我为什么要阻止?世间种种皆有因果,这一点,你们修道之人应该更懂才对!” “所以,他才要嫁祸给你。那血爪子想必就是他给你的警告!” “他怨恨我不出手相助,在祸事栽赃给我,我能理解,我不怪他。因为这也是因果。” 就在黑猫转身准备回到山石中的时候,林忘川忽然开口: “你要是这样离开,我敢说你绝对不能位列仙班。” “我不会出手相助,给自己多添因果的。” “可当你现身给我们解释这些的时候,不就相当于种因了吗?” 黑猫回头看向这个少年。 它好像小看了这个少年,它本以为这孩子只是伶牙俐齿,可如今看来...... 忘川也同样瞧出了黑猫眼中的犹豫: “你只需要告诉我凶手在哪,我们师徒可以帮你了了这个果。” 一猫一人,相互注视着对方许久。 唯有林正英全程都保持着警惕,做着随时出手的准备。 ...... 我果然,还是无法抛开对这些妖邪的偏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