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次第开放的笑容不是笑给我(4) 回到宿舍林芽给囡囡好一翻思想工作,基本上把木东宇的那番话扩展了十倍并加进了若干名言警句,可囡囡就是半个字都听不进去,把自己捂被里上下蠕动跟蚕蛹似的。qdhbs.com林芽终于火了,伸手撩开被把囡囡拽出来,然后凶相毕露,问:“你到底想怎么着你说话!” “我想和石磊说beybey!”囡囡抽泣着,两眼红得兔子似的。 “那就beybey!” 林芽拨木东宇的电话:“你告诉石磊,没戏了!”然后“砰”一声挂了,钻进被里去休息。 囡囡呜呜咽咽哭了n分钟,大姐在一旁哄着,劝着,后来也就迷迷糊糊地睡了。 李莫说芽芽你过分了,囡囡本来就心乱如麻,你非逼她。 林芽说我哪逼她我给她讲道理她不响应那就干脆点一刀剪了利索!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过几天还得再续前缘。” “爱怎么着怎么着,再出这挡子事我可不管了!莫莫你知道我这人办事喜欢干净利落,这么抻来抻去的扯皮事我看着就头大,人生在世一百年,省点时间享受生活比什么不强!”突然林芽就转移了话题,“哎——莫莫你和丁海涛现在到底什么关系?” “男女关系。” “是男女关系还是纯洁的男女关系?”林芽嘻嘻乐着,一脸诡异。 “男女关系就是男女关系。” 林芽笑得更厉害了,大姐在一旁有点莫名其妙,然后也就笑了起来。 这些日子眼瞅着石磊变瘦,头发长了也不剪,越发象一条来自北方的狼。总在晚上十点左右拎几瓶啤酒来找木东宇,然后就喝,喝完了就睡,把整张床占得满满的,亏得小四最近上了网成宿奋战,木东宇才得以找到安身之所。 丁海涛也过来劝,劝得口吐白沫差点没抽过去,可石磊就是一个表情,瞪着两眼灌酒。 丁海涛急了,问木东宇:“还怎么办?这不眼瞅着傻了吗!” “没办法,什么时候自己想开了什么时候就好了。” “给他妈打个电话让她过来瞧瞧石磊这幅德行,一心疼说不定就能让步了。” “够呛!石磊他妈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意志,钢铁似的。那年骑自行车把胳膊摔断了,去正骨医院接,没打麻药,疼得牙咬的嘎嘣嘎嘣响,愣是没喊一声,没掉一滴眼泪。我妈当时在旁边看着都泪流满面了,回来把这段子当教材对我是天天讲,年年讲,讲得我有一段时间把石磊他妈都和黄继光董存瑞并列了,你说就这样一角色,指望她心软,甭想!” “那石磊怎么办?” “让他折腾,折腾够了就好。痛则不通,通则不痛,他这还没想通呢!” 丁海涛顺手捞过两罐石磊带来的啤酒,递木东宇一罐,就着油炸蚕豆,两人吱喽吱喽对饮起来,谈笑风生的,把痛不欲生的石磊当空气了。 林芽今天和安鹏一起去superstar。安鹏唱的是《爱一个人好难》和《比我幸福》,底下依旧是掌声如雷,还有几个颇上了年纪的富婆模样的扔过来几百块的小费。那一刻不知为什么林芽心里特别的不舒服,当初在红蓝格子那么多青春年少的mm振臂高呼“安鹏安鹏我爱你”时她都没有这种感觉。 “去吃饭吗?”林芽问安鹏。 “今天午饭吃得晚,还不饿,在这坐会儿吧。” “也好。” “怎么改变风格了?”林芽问。 “什么?” “不唱校园歌曲了?” “哦,王琪说这的客人和红蓝格子的客人不大一样,那学生居多,这不同,唱那种歌不卖座。” “王琪现在怎么样,我好长时间没看见她了。” “挺好的。” “好不好也只有她自己知道,给人做二奶并不是太开心的事。” “是的。” “是什么?” “她有时也不开心,来这喝酒,喝醉了摔杯子,骂人。” “哦。”林芽应着,却感觉到胸口冰凉冰凉的,什么话也不想说了。她感觉自己的每句话都象一截导火索,在这么唠下去,说不定哪一句就让炸弹爆了。 安鹏把林芽送到了宿舍楼门口,安鹏要走时林芽突然拉住他。 “有事?”安鹏问。 林芽紧紧抱住安鹏,然后就泪流满面了,可只几秒钟,她就把脸在安鹏的羽绒服上擦干了,然后抬起头,笑着说:“再见。”然后跑进宿舍楼,然后奔进公共水房,开了只水龙头,然后哇哇地不可遏止地哭了起来。 第六章 次第开放的笑容不是笑给我(5) 回到寝室时,大姐正听电话,听了足足一个小时,刚一撂李莫就问:“大姐,有男朋友了?” “哪有哇,是石磊,又喝多了。” 林芽看囡囡,这妖精装着什么也没听见面不改色地在那翻杂志。 “芽芽,木东宇送来好些芒果。”大姐指着林芽的书桌。 “怎么没吃?” “我们心里明镜似的那是专门给你送来的,哪好意思吃哇!” “大姐瞧您这话说的,有能耐我回来你也别吃!” 大姐就笑着不说话了。 李莫突然说:“大姐,导员那天问起我那事了。” “哪事哇?” “就王一诺那事。” “不早说没戏了吗!” “可王一诺的父母挺满意的,让再问问你的意思。” “问也白问,不成。” “王一诺明天要来。” “谁让他来的?” “他爸妈呗!” “你瞧瞧这事,他和我谈恋爱还得他爸妈督促着,这哪有诚意,李莫你还真舍得把大姐我卖出去哇!” “哪有,我不是瞧着王一诺家世不错吗,人是木讷点,可也不傻不捏的,不比油嘴滑舌花言巧语的人强些。” “那你自个儿还找个油嘴滑舌花言巧语的?” “要不然怎么说我命苦呢!大姐,明儿个你还是见见王一诺,成不成的无所谓,只是再了解一下,第一印象有时并不太准确。” “不见!” “大姐——”李莫开始撒娇,声音拉得又长又软,甜甜绵绵的,“见见好了——” “好!好!”大姐最怕李莫这一招。 早晨老大起床后,打扮一番,去赴约。 李莫吃完饭,也花枝招展地出去了。 囡囡去体育系新近办的一个跆拳道班学武去了。 林芽醒了又睡,迷迷糊糊在床上熬到十一点,仍没见三姐妹回来,她煮了几个汤圆吃,边吃边想大周末的安鹏怎么不打个电话来,可汤圆吃完了电话仍没响。 林芽觉得郁闷,穿了衣服去图书馆。看到了一个她非常不想见的人——孟凡飞。孟凡光飞正翻一本厚厚的书做笔记,神情极专注,看样子是基本恢复正常了。林芽想从他身边悄悄绕过去,但还是被他发现了,竟停了笔对她点头笑一下,林芽也只好咧咧嘴,然后拔腿要溜,没想孟凡飞竟说话了:“林芽有件事想和你说一下。” “啊?”林芽当时满脑袋都是那首歇斯底里的《埋葬》! “我们系正在排一个历史剧,知道你经营中文系戏剧社好几年了,挺有经验的,想让你帮忙指导一下。” “啊?啊!”林芽笑着,感到十二分的惊讶,倒不是因为请她去做指导而是孟凡飞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溜了,这还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我哪懂什么呀,不过是拉帮人闹着玩,你这不是等着看我笑话吗!” “别谦虚了,要不明儿个我去312接你?” “不用了,我自个儿去!”林芽飞快逃离,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心里合计着这人怎么说变就变呢,这也忒可怕了! 更让林芽觉得可怕的是女一号是辛哲! 第六章 次第开放的笑容不是笑给我(6) 辛哲还是那么漂亮得一塌糊涂,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吸引得浑身上下全是眼珠子。 戏就这么一幕幕地演下去了,完一幕林芽说一幕,问题很多,林芽拣重要的轻描淡写地说两句,恐怕伤了人家的自尊,这年头,人敏感着呢,说一个不好,不定就刻骨铭心了,哪天给你下绊子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辛哲演得挺好的,就是有点太妖艳了,这角色不太适合她,她演克娄巴特拉才正合适。主办人让林芽给辛哲点评时林芽只是笑,笑得每个人心里都挺紧张的,然后林芽说:“挺好。”每个人就都舒了口气,可林芽接着说,“个人的主观情感表现得太多,应该让角色的主观情感和个性表现出来,她不是你,你是她。” 主办人恍然大悟道:“哎呀,我说怎么总感觉哪不对劲呢,这才找着原因!” 辛哲脸都绿了,却依然巧笑倩兮,果然不是凡品,瞧这份定力,就有千年的道行! 主办人非要请林芽吃饭,林芽死活推了,出了校门往安鹏家走,按了好长时间的门铃,才有人来开门。 安鹏头发乱蓬蓬的,胡子茬一片象刚发芽的野草似的,眼睛浮肿,跟金鱼差不多。 “出什么事了?”林芽问。 “没事,喝了点酒。” “你不是不喝酒吗!” “所以喝了点就成这样了。” 安鹏去洗漱,林芽给他泡了杯绿茶,突然间林芽觉得安鹏特别陌生。 安鹏喝着茶。林芽问:“吃饭了吗?” “没有。” “出去吃吧。” “不想出去,头疼。” “那我叫外卖,你吃什么?” “什么都行。” 二十分钟后,有人送来两大碗三文鱼馄沌。吃完了安鹏又躺在床上,林芽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快六点,她终于失望地走了。 她一直在等,等安鹏告诉她为什么喝酒,但安鹏一直没说。 路上碰到囡囡,旁边跟着个高高的男生,林芽细一看认识,是孟凡飞寝室的一混子,两人正要去红蓝格子,林芽对那混子人品有点不放心,就寻了个借口非要跟着一起去。 八点钟的时候,木东宇接到林芽的电话。他和丁海涛匆匆赶到红蓝格子时,就剩林芽一个人了。木东宇连忙给石磊他爸打电话,半个小时后,石磊被专车送回了家。木东宇无奈地说这世道真让人崩溃,那混子折了一条腿还在医院趴着呢石磊这就无罪释放了。石磊他爸倒没说什么,石磊他妈把石磊好一通骂,然后揣着票子去医院了。 林芽觉着那混子就是欠揍,囡囡心情郁闷想暂时找个替代品气气石磊,他竟然就敢借着酒劲儿对囡囡动手动脚的,林芽暗中狠劲跺了他脚两回,这家伙疼得直咧嘴,缩回脚后依然我行我素,囡囡拉起林芽说咱们走吧,太晚了,没想到那混子竟拉拉扯扯的不让走,拉扯间占尽囡囡的便宜,恰巧石磊赶到,就演了出英雄救美,挺感人的!没想到那混子太不禁打,不知怎么就鼻青脸肿然后腿就折了。 林芽刚一进寝室门,囡囡就扑上来问:“石磊怎么样了?” “出来了,没事。” “瞧你现在精神的,林芽打电话给我去红蓝格子接你时,哭得都快虚脱了!”大姐在一旁啧啧地说着。 听了这话囡囡就又回到自己的床上,仰面朝天地躺着,不言不语。 老大就不敢再胡言乱语了。 第七章 玫瑰凋谢了爱情剧终了(1) 冬天终于是过去了,林芽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然后换上套比较淑女的裙子,对着镜子把头发梳得飘飘逸逸,然后坐在落地窗前晒太阳。手里把玩着魔方,心里却盼着电话快响,林芽妈妈已经出来问两次了:“要不在醉风楼定个房间?” “不要,不要,今年生日我要和安鹏两个人过!” 电话一直没响。 小兰小心翼翼地问:“芽芽,安鹏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你生日?” “不可能,别乱猜了!” “那是不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要有事他也得给我打电话呀!小兰你说他是不是满世界地给我挑礼物呢?” 五点钟的时候电话终于响了,林芽弹簧似地跳起来去接,却是爸爸。 爸爸在北京呢,说芽芽你查十个数,就会有奇迹。林芽查到十的时候,就响起了门铃声,小兰去开门,只见两个服务生笔直地立在门口,一个手里捧了大束的百合,一个抱了只几乎和林芽差不多高的兔八哥,正拿根胡萝卜龇俩板牙冲她乐。 “怎么样?回家后我还有礼物送给你呢!”爸爸在电话里哈哈地乐,感染得林芽也快乐起来,冲电话喊:“爸爸,我爱你!” 林芽抬头时,看妈妈正倚门框站着,眼睛紧紧地盯着电话。 “爸爸,和妈妈说两句吧!”林芽把电话递到妈妈的手里。 林芽妈妈的手不经意地颤抖了一下,她一句话也没说,二十秒后放下了电话。 这二十秒的空白让林芽几乎窒息,也几乎抹掉了爸爸刚才带给她的全部惊喜和快乐。林芽看着穿白色睡袍的妈妈游魂一样飘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是响彻天地的《我的太阳》。 林芽脱掉裙子,抱着兔八哥仰在沙发上,突然她觉得特别累,觉得自己挺可笑的,在外面光鲜得跟个人物似的,忙前忙后地张罗莫莫和囡囡的事,装得天塌下来都能扛住似的,然后蜷在角落里一个人舔拭伤口。 不知是什么时候,反正天黑了,电话又响起,小兰去接,林芽懒懒地告诉她如果是安鹏就说我不在家。 来电话的是木东宇,嚷着:“芽芽今儿个你大